作者:雾澜
“它可以不再帶‘真理’這兩個字,可以不再是王朝,不管如何,它都應該向着最正確的那個方向前進。”
從摯友們那或呆滯,或思索的目光中脫離出來的顧無憐滿懷希冀地說道:“這就是……我想見到的光景。”
“您……”
紀天河只說出了一個字,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在說些別的什麼,可思來想去了半天,最後只是朝顧無憐深深垂首,沒有再多說什麼。
“那你呢?”心情好了不少的顧無憐笑問道,“什麼叫我可能好的問題?”
“您既然生活於這個時代,那可能也知道了……於史書上,我用的名字,並非是紀天河。”
男人笑了笑:“您可不要笑話我接下來的話。”
“說吧說吧,這有什麼好笑話的。”
“因爲……哎我還是說不出口,您自己看吧!”
似乎是不好意思把答案說出來那般,紀天河一揮衣袖,周遭的景象瞬間變幻。
城主府內,紀天河與顧無憐坐在一邊,看着大堂中的光景。
此時的紀天河,似乎已經走到盡頭了。
“邪氣入體,回天乏術。”
紀天河迎着顧無憐的目光,灑然笑道:“您不必如此,我本就是已死之人,不是嗎?”
“城主!我絕不同意!您爲何——”
坐在主座上搖搖欲墜,面色蒼白的紀天河搖頭道:“你不同意……也沒用。周祭酒……麻煩您了。”
大堂裏的一位老人拱手出列,深深嘆息:“城主大義。”
紀天河只是扯了扯嘴角,沒多說什麼,很淡然地開始吩咐後世:“我若一死,邪氣既有可能操控我身,那邪魔已成氣候,我肉身必不能爲他所得。”
“而若焚滅肉身……且不說邪魔脫離桎梏,光是邪氣逸散,便又是一個麻煩。”
這樣說着的紀天河,雙目卻炯炯有神:“但我可以寂冥印法封鎖肉身時空,即便我死,那妖魔亦不可奪去肉身,你們再於我周身銘刻仙帝所傳淨化邪氣的陣法,待到邪氣盡散……便可毀我肉身,而妖邪亦除。”
大廳中的所有人都面露悲慼之色,但無人多說什麼,顯然他們都已知曉紀天河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而後……你們無論何人,咳咳咳……都不可脅迫周祭酒更改史書,這是……死令!”
不待他人說話,紀天河在愈發嚴重的咳嗽中,無比虛弱地說道:“黑石……需我紀天河,可九華洲陸,真理王朝,需照塵帝之子周國泰,捨命……抗擊妖邪。”
“天下動盪……不可再……火上澆油。我死後,照塵帝定追封於我……其公私賞罰分明,可安穩時局,歸心天下。”
“因而此後……黑石城再無紀天河,唯有……周國泰!”
“還有……改造……地脈……山水……我已告知天武侯……他會……”
男人依靠在椅背上,聲音越來越輕,眼眸緩緩垂落,在那術法發動,將肉身定格前的最後一刻,他也在輕聲呢喃着:“唯有……國泰。”
畫面定格在此處,隨後轉瞬消散,響起了紀天河的聲音。
同樣……很輕很輕,有些縹緲的聲音。
“……見笑了,仙帝。”
身形隱隱變得透明的紀天河看起來很不好意思:“人之將死,其言……其言……”
“這不是……說得很好嘛!”
顧無憐用力揉了揉他的腦袋,哈哈大笑道:“不過寧安那小子取名字的本事真爛,比你差八百條街!”
紀天河愣了愣,已經虛化的面龐上浮現起燦爛笑容:“這真是天河此生所聽聞的,最好的誇讚。”
白髮女人撫摸着他腦袋的動作變得溫柔下來:“已經不再有遺憾了嗎?”
“沒有了,本想傳授那些孩子鬥戰之技,但細細想來……這完滿人間,又何須彼此爭鬥搏殺?”
紀天河的夢境緩緩崩碎,隨着他的逐漸虛無的身體,一同消散在安寧的黑暗中。
他無比滿足的慨嘆道:“這樣就很好,這樣……最好。”
“……仙帝。”
“怎麼了,天河。”
僅剩下一顆虛幻頭顱的紀天河輕聲問道:“我讓他失望了嗎?”
“……不。”
顧無憐的手指穿過虛無的髮間,聲音輕柔得像是母親在吟唱歌謠:“他不可能會失望的,我保證。”
“那就好……還有,仙……師祖。”
在最後的最後,了卻執念的黑石王對顧無憐說:“那個孩子……叫季離情的孩子,請您……好好珍重。”
“而且,雖然很高興您這麼誇我。但……”
“但我還是……更喜歡周國泰那個名字。”
在徹底消散前,周國泰也沒有閉上眼睛。
他在好像依然在遠望着自己構築的夢境。
遠望着那他已經無法見到,但註定升起,不會再被血霧遮蔽的太陽。
第二百四十三章——虎雀的領悟和目標
發生在玉山市的那場夢境,震動了整個世界。
一整個城市的年輕人們在一夜之間,將來自千年前修仙時代的道法牢記於心,甚至大多都已初窺門徑,這種事無論怎麼想都應該是天方夜譚,但它就是這樣發生了。
而也就是這件事在網絡上瘋狂傳播的當天,九華修者管理局總局與元靈研究院,發表了一則聯合聲明。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聲明纔是讓玉山市事件鬧得這麼大的原因。
這則聯合聲明用通俗化的方式,在開頭簡明闡述了“我執”事件的存在。並將全部重點放在了提醒廣大民猩希ㄆ加幂^爲嚴肅的語氣屢次做出警示——在發現自己的生活中出現了不合常理,或是突兀詭異的事件,務必第一時間告知當局,警局,修管局都有專線負責處理此事。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顏鹿劃拉着手機屏幕,驚訝道:“這可真是……唔,不知道怎麼形容。”
她困惑無比地歪着腦袋,摟着纖細腰肢的雙臂稍稍收緊了些:“發生這種事件的原理是什麼啊,姑姑?”
重新回到節能狀態的白毛蘿莉正緊盯着屏幕,被白嫩小手握住的遊戲手柄嗒嗒作響。
“這不用你操心,反正會有——小夢川!你偷襲我!”
喫了一發投技後重重倒地的顧無憐高聲叫道,幼嫩的嗓音滿含着成熟女性的憤慨:“我在跟你小姨講話呢!”
狗狗川得意無比地歪嘴邪笑,投技結束後的連招已然輸入完畢,只待顧無憐操縱的角色起身便能一套連死。
“武者間的決鬥容不得分心噠無憐姐!這一場就由我……爲什麼沒壓到!”
沒有壓到起身的蘇夢川在聽到那清脆的格擋聲後大驚失色,而屏幕中陷入後搖的角色,已然只能成爲顧女士憤怒下的犧牲品。
“啊不玩了不玩了,無憐姐太厲害了。”
又一次被一串三的蘇夢川踢着雙腿把手柄丟到一邊,向後重重一躺倒在大牀上,一副“我已經死了”的樣子。
僨顏鹿則繼續一邊投餵自家的軟軟姑姑,一邊認真看着元靈研究院公佈出的專業論文,神情若有所思。
“姑姑。”
“……嗯?”顧無憐小口小口咬掉顏鹿指尖的薯片,臉頰因爲大姑娘的高頻率餵食而微微鼓起,“怎麼了?”
“這個‘我執’這麼不講道理,你說……”
顏鹿低下頭,湊到顧無憐耳邊低語:“我祖宗他會不會也……”
“……”
顧無憐沉默了一小會兒,隨後搖頭道:“不能確定……我本來以爲,頂尖強者應該不太能顯現我執,因爲他們的能力和意志,都絕不會受,更不願受到‘我執’規則的限制。但天河的出現讓我改變了想法——雖然他也不算頂尖強者就是了。”
正品味着顧女士腹部柔軟觸感的顏鹿神情一怔,難以置信道:“他還不算頂尖?那個什麼咫尺壁障連我都打不破……而且聽他說的,他還會什麼時空法術吧?掌握時空還不算頂尖嗎?”
“天河的道法承襲寧安,那小子雜而不精,對時空一術最多是微有涉獵,暫停時間,空間轉移,這不是很簡單的事嗎?”
白髮蘿莉一臉無所謂地抓起顏鹿的髮絲,將它往空中輕輕一揚,然後那細長柔順的黑髮就這麼定格在了那裏,跟被視頻裏被暫停的畫面一樣。
顏鹿驚歎地看着自己被定住的頭髮,然後又頗爲無語道:“姑姑,你不要用你的標準來衡量頂尖強者好不好。”
“我的標準?”
顧女士歪了歪頭:“我可沒有用我的標準啊。”
她捏住顏鹿的髮絲讓其落下,撫了撫大姑娘的鬢角,輕聲笑道:“要是按照我的標準,哪還有什麼頂尖強者。”
嗯……雖然這話很霸氣,但姑姑用這麼可愛的臉蛋和這麼香香軟軟的身體說出來,總感覺……更可愛了!
我的姑姑天下第一可愛!
“我執這件事,拿你祖宗來說。”
顧無憐並不知道顏鹿滿腦子大逆不道的想法,她放輕聲音,不讓蘇夢川聽見,後靠枕在那兩團高挺柔軟的棉花上,又是好笑又是感慨地輕嘆:“如果是破武因‘我執’而復甦,那按照那小子的性格,不管執念是什麼,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盡一切把復活他的人給殺了。”
閻王閻破武,絕不會允許這個世界上有任何人可以支配自己。
——除了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白毛女士。
“哇,這麼殘暴的嗎……”顏鹿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還好我沒遺傳這種暴力基因。”
“是啊,還好阿鹿是個好孩子。”
顧無憐側過身來,抬起手撫摸顏鹿柔順的黑髮,昂起的嬌俏小臉上滿是安心溫柔的寵溺笑容:“比那傢伙強一萬倍。”
“哼哼哼哼~”
顏鹿用腦袋輕輕拱着那柔軟小手,心裏別提多開心了。
而這時,躺在牀上的小蘇同學,正在眼睛下移地觀察着自家小姨和白毛蘿莉姐姐的互動,心中不免有些咋舌。
小姨在無憐姐面前簡直像八歲小孩一樣,可能還高估了……我跟她關係這麼好,她有時候都比炸毛的老虎還兇。
蘇夢川一開始先是有些羨慕能讓顏鹿露出這唯一特殊一面的顧無憐,但看了每兩秒後,突然又開始羨慕被這麼柔聲哄着摸頭的顏鹿了。
無憐姐在夢裏也會這麼摸我呢……
顧無憐似乎覺察到了什麼,在摸着顏鹿腦袋的同時轉移了視線,恰好與小蘇同學的眼神對在一起。
看着小姑娘那好像不太開心的模樣,顧無憐彎起眼睛笑了笑,伸出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邊上的遊戲手柄。
小夢川的好勝心有這麼強嗎……待會兒再陪她玩的時候就讓讓好了——善解人意的顧女士這樣想。
而蘇夢川本人在對上顧無憐視線的那一刻,瞬間將眼底的小小寂寞收斂的一乾二淨,在看到那幼美惑人的笑臉後,原本驟停的心臟更是不爭氣的砰砰直跳起來。
嗚哇……這種對不起小姨的感覺是怎麼一回事,我,我就是偷偷管無憐姐叫姐姐嘛,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翻了個身撲到枕頭上的蘇夢川蠕動了兩下,顧無憐那張由世界意志親自認證的絕美面容在腦海中來回閃現……閃着閃着,就閃到了那個“憑空出現的記憶”上。
啊啊啊啊這個就真的對不起小姨了,不要想!不要再這麼仔細的放給我看了我的大腦!
顧無憐則有些納悶的看着不知爲何突然翹起屁股,搖來搖去,然後又把枕頭按到自己腦袋上的蘇夢川,有些不明所以。
同時,沉醉於白髮美蘿莉的體溫體香體感的顏小姐,正熏熏然地享受着撫摸,忘乎所以。
“砰——”
就在大中小三個女人心思各異之時,房間的門被用力打開了。
端着個大盤子的虎雀走了進來,看着房間內的奇怪模樣,臉上露出了和自家主人如出一轍的不解神情。
要說區別在哪的話……那就是虎雀的表情明顯更呆一些。
“虎雀回來啦!”
看着托盤上琳琅滿目的零食,顧無憐眼眸發亮地從顏鹿懷中跳下,快步小跑到自己的武器兼女兒面前,毫不猶豫地從其中拿走了一杯草莓聖代。
“嗯,母上。”
顧無憐眯起眼品嚐聖代的幸福表情,讓虎雀的眉眼柔和了起碼三個程度,雖然很想把東西都給主上喫,但她還是牢記了顧無憐教誨,託着盤子走到了顏鹿那邊:“顏鹿,小蘇,你們要喫什麼?”
“呃……謝了虎雀。”
顏鹿拿走了一塊檸檬蛋糕,在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食物時,神情有些微妙。
感覺這個量都夠她們的晚飯了,虎雀作爲姑姑的武器,還真是喜歡……盡職盡力啊。
“小蘇,你呢?”
“……嗯……唔……啊!怎麼這麼多!”
比自己頭都要高的零食堆讓蘇夢川震驚不已:“而且還能疊這麼整齊……虎雀你是怎麼做到的!”
上一篇:我是天马,不是赛马娘啊
下一篇:我的妹妹从来不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