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白毛蘿莉! 第236章

作者:雾澜

雖然顧女士歇逼了肯定不清楚之後發生了什麼,但按照她對自己那幫老朋友的認知和理解,其中大多都驢頭不對馬嘴,顯然是有人刻意編造。

不過這其實也挺奇怪的。雖然一開始顧無憐也懷疑是不是世家暗搓搓的胡編歷史,但不管是曾經的真理王朝還是現在的九華政府的強大,還是世家在千年來高壓政策下的頻頻縮卵,顯然不太能說得通這種事。

對此,她也沒有太深究什麼,權當做的確出現了一段時間的歷史斷層,因而在閱讀這些歷史記載,尤其是接近她所在的那個年代的歷史時,基本上都是當作半個故事來看。

——就比如她徒弟一家父慈子孝的事兒。

什麼周國泰不滿周寧安不願放權,起兵造反,然後被鎮壓流放到黑石城一帶,因抗擊妖祟,教化百姓有功,死後被追封爲黑石王這種離譜的事……這他孃的也太搞笑了。

不說這兩父子之間有什麼矛盾,光是起兵造反就夠逆天了,雖然真理王朝建立才十一年她顧某人就寄了,但她那些班底又不可能跟着她一塊兒寄。

周寧安可能不是虎踞天下之雄主,但一定是安攘山河之明君,那些老臣是見證着他的成長,更完全認可他能力的。

他兒子想要造反,還起兵?根本用不着他爹鎮壓,他那些個叔叔伯伯垮垮倆大嘴巴子就給扇回去了,碰到脾氣差的狗腿可能都保不住,要他爹來救場還差不多。

不過要說奇怪……着夢境倒也的確有奇怪之處。

嬌小的白髮女孩仰頭看着天穹上高懸的雷霆之眼,神情有些微妙。

“哈!”

一隻足有兩米高的妖祟哀嚎着從她身後飛過,全身包裹在鐵甲中的少女呼呼喝喝,拎着不知從哪搞來的鐵錘玩大風車,從左邊轉到右邊。

“規模有意縮減,多半是爲了這些小傢伙考慮,但昨晚的斷片,難不成是……”

“嗷嗷嗷嗷——”“哇呀呀呀別跑!”

鋼鐵人又從右邊竄出來,舉着長矛哇哇亂叫,對巨型大狗窮追猛打。

“這孩子到底是叫周國泰還是叫紀天河……是特意隱姓埋名,還是另有隱情?”

“姐姐小心啊!”

砰——

那殘忍咆哮,試圖將這嬌小柔弱的女孩撕成碎片的妖祟,在她抬起手指的剎那間爆成了一團血霧,隨後被風吹散於天地之間。

顧無憐抬起放下的手,繼續喃喃自語:“假如這場夢是根據這孩子親身經歷而復現的話……那當時的光景,又該何等慘烈。”

她的眉頭深深皺起:“我橫斷天人之後,還藏着這麼危險的妖祟?不應該啊……照理來說,早都被我殺了七七八八纔是。”

蘇夢川看着抬頭望天的可愛又小隻的白毛姐姐的背影,眨了兩下眼睛,心悅辗刈摎U:“不愧是無憐姐,在我的夢裏也一定是無敵的!”

——然後一手抓着長矛一手抓着鐵錘嗷嗷叫着跑去大殺四方了。

“他的意識倒比那個盜墓偾逦枚啵瑧撌怯毩四莻�‘半身’的福,要是去問的話肯定能問出些東西來,不過現在……”

顧無憐不再去看那巡弋於天的眼眸,笑着搖了搖頭。

“還是先讓他完成自己的願望吧,也不急這麼點時間。”

周國泰……紀天河,不管他叫什麼,他的“我執”……都是爲了這片土地上的人。

白髮女孩掃視着滿地狼藉,探過腦袋望向道路的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個黑漆漆的鐵人正拿着兵器互砍亂揮。

“……小夢川的心還真是大啊。”

顧女士看着地上的碎肉斷肢,發自內心的感慨於某隻狗子少女那不知該用什麼詞彙形容的心境。

就算覺得這是夢,真實到這個地步,多少也該有些膈應的吧?沒想到這丫頭竟然玩得這麼開心,真當遊戲來打了……

她向前一步,身形卻轉瞬間跨出百米,一下便來到蘇夢川身邊。

然後發現這丫頭竟然在用十字固鎖着個人形妖祟……

“……小夢川。”

白髮蘿莉不知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這個脫線姑娘:“你這是……”

“啊?姐姐?(嘎啦)”

被包裹在戰甲內的修長雙腿毫不留情的擰斷了妖祟的脖頸,小蘇同學一骨碌爬起身來,撓着梆硬的後腦勺哈哈笑道:“那個,我這是……體術!嗯!體術!”

確實是體術,我怕我來晚點你得給這倒黴催的來個德式拱橋摔。

顧女士有些憐憫地看着一副死不瞑目模樣的妖祟,覺得自己當年其實多少還是有些仁慈的。

而蘇夢川則是拔起長矛,提起鐵錘,左看看又看看,看這除了妖祟屍體和戰戰兢兢的甲士以外就別無它物的長街,不免有些泄氣道:“好像被解決完了,姐姐。”

顧無憐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怎麼,難不成你還希望多來點?”

“那倒也不是啦,看這些醜不拉幾的東西殺人我還是挺不舒服的……不過因爲不舒服,所以纔想多虐……不是,多殺一點啊!”

少女把手中的武器揮得虎虎生風,奮力道:“我纔剛熱完身呢!”

把大錘子抗在肩上的她,畫風儼然和周圍格格不入。

“有紀城主和那隻名爲藏天歌的海東青在,城裏的混亂自然持續不了多久,倒不如說……”

顧無憐看着這一路上的妖祟屍骸,若有所思道:“出現這麼多妖祟,本來就很不可思議了。”

周寧安的【咫尺】鑽研到極盡精深之處,可絕對不止是物理層面的隔絕,輔以引導元靈流動的陣法,隔絕邪氣也並非不可能。周國泰……或者說紀天河,倘若得了周寧安的一身真傳,讓妖祟在城內造成這種混亂的可能性,應當不大。

除非有別的什麼隱情……或者說,這是周寧安刻意設下的考驗。

考驗……

顧無憐突然眉頭一揚,望向城中心那座並不算大的宅院。

“假如是這樣的話。”她自言自語道,“可不太好啊。”

在上次夢境中與蘇夢川和顧無憐打了個照面的少年們躲在閣樓上瑟瑟發抖。

樓下回蕩着男人的怒吼與妖祟的嚎叫,呯鈴哐啷的器物破碎聲和擊打錘砸的悶響,讓他們渾身哆嗦。

“畜生……娘子,帶着孩子先跑!跑!”

男人歇斯底里的嘶吼聲,讓另一個少年面色赤紅。

“項,項昇。”

他雖然牙關打顫,但眼睛卻一片血紅道:“……要不,要不我們下去拼了!”

“你瘋了?”項昇按住他的脖頸,示意他不要亂動,“就我們學的皮毛東西,怎麼可能打得過那些怪物!”

“可這妖祟是被我們引來的……這主人家還讓我們躲起來……”

“這是夢,是假的!不要多想!”

項昇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壓低聲音,安撫着自己的同學:“保住自己的性命最重要,我們現在已經走不了了,只能讓樓下的人拖時間……黑石城居民的團結程度極高,周遭的平民一定回來幫忙,拼死拖到甲卒過來,而且還有藏天歌……紀天河本人更是深不可測,穩住就行!”

在這種情況下他依然保持沉靜,比起他的同學倒是好上很多,少年項昇看着自己已然猶豫不決的同伴,以極快的語速和壓低的聲音迅速分析道:“夢裏這些黑石城百姓,都是有行爲軌跡的,說明他們只不過是按照既定程式咝械膎pc罷了,你玩遊戲的時候會在乎他們的感受嗎?假的就是假的,不要被你的五感欺騙了,把這場夢當作更擬真的遊戲就好。”

“……或者說。”項昇眼神微冷,“你想體驗一下馬高澤的感覺?”

本來是三人同行的他們現在只剩下了兩人,失蹤的那人下場如何……不必多言。

被項昇這麼一說,方纔按捺不住上湧的熱血的少年心立馬涼了個透徹,他回憶着自己同學不久前被腰斬時扭曲,痛苦,絕望至極的神情,耳邊響起那令人毛骨悚然,腿腳發軟的淒厲嚎叫,瞬間不再有半點勇氣下去幫助那個遭受無妄之災的男人。

項昇見他不打算傻愣愣地跑下去送死,也稍微放下心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

“老張!我們來幫你了!”

“好!媽的!乾死這頭畜生!”

正如項昇所料的,黑石城的百姓在紀天河的帶領下,有着非同尋常的凝聚力,在面對妖祟時,他們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四散逃亡,青壯會羣起而上,掩護婦孺老人撤離,爲甲卒的到來爭取時間,不讓妖祟肆意橫行,製造更大的傷亡。

盤腿坐在閣樓上的項昇閉目不語,而他的同學在聽到那些粗鄙熾烈的吼叫聲時,臉色卻又一陣青一陣白,拳頭握得緊到指骨都開始泛白。

“邊良,陳梁,過來!這裏有只!”

樓屋外的呼喊聲讓項昇突然睜開眼,而另一個少年則是徹底按捺不住,他站起身來,徑直往樓下探。

項昇伸出手來,卻沒能抓住他的衣服,少年捏緊拳頭罵了聲“媽的”,猶豫片刻後,跟着他的朋友一起謹慎小心的下了樓。

而小心翼翼地往下探出腦袋,項昇便看到了他無法想象的光景。

一層的樓屋已經破破爛爛,兩邊的牆面都被打穿,街道上約莫有五六個鮮血淋漓的漢子,他們互相攙扶着靠在一邊不停喘息,眼神卻無比熾熱。

就在這已經殘損破爛的一樓內,一隻體型雖然不大,但生有兩隻尖銳利爪的狐形妖祟正嘶聲嚎叫,它現在,正被一個體態勻稱挺拔的少年……用拳頭壓制着!

“媽的……這頭真他媽的硬!”

古哲彥堪堪躲過划來的利爪,但手臂仍被劃傷,可他似乎全然不在意這點傷痕,在後退的同時吼道:“陳梁!”

眼神沉寂的少年陳梁雙手掐訣,朝狐狸妖祟大喝一聲:“亂!”

原本朝古哲彥發動連綿不絕襲擊的狐狸,突然一爪子撓向自己的腦袋,而正是這樣的空檔,給了古哲彥鼓起肌肉,狠狠一拳砸在妖祟肚子上的時機。

這一拳甚至直接把這並不大的妖祟打到肉體形變,直接倒飛出去十多米遠。而這次並不用古哲彥叫喊,遠遠站着的冷峻少女已經抬起手來,一道光矛直接從她掌心爆射向妖祟,將這危險邪物紮了個透心涼,她甚至毫不猶豫地再度掐了個複雜的手印,原本只是扎穿妖祟的一根光矛瞬間裂變,直接由裏到外,把那妖祟紮成了個血淋淋的刺蝟!

“……死了?”

幾個攙扶着的漢子瞪大眼睛,瞅着不遠處那抽搐的邪物:“真死了?”

“各位,請靠過來些。”溫軟嬌弱的少女安喬走到了他們身邊,十指相抵,周遭元靈匯聚而起,迅速癒合了他們身上皮開肉綻的傷口。

“姑娘……老張,老張他還有沒有救!”

有個漢子放下背上那已經幾乎是血人的男子,他身上無數道被刀割翻開的傷口讓少女神情不忍,眼神也更加堅毅。

安喬並沒有說出什麼信誓旦旦的保證,而是閉上眼眸,神情無比嚴肅地調用全身元靈,讓這個男人全身幾乎都泛起代表着希望的瑩瑩白光。

古哲彥揉着肩膀警戒周圍,邊良微皺起眉盯着安喬,而陳梁則微微偏過腦袋,看了眼通往二樓的樓梯。

約莫一分鐘過去,安喬的額頭上已經遍佈了細密汗珠,邊良抬手按到她的肩上,沉聲道:“夠了,安喬。”

“……”

少女的肩膀微微塌下,縈繞着男人的白光也徹底散去,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但卻仍沒有睜開眼睛的跡象。

“抱歉……”面露疲色的安喬垂下眼眸,“沒能……救回來。”

男人搖搖頭,沒有露出太多失望的神情,只是把他背到肩上,聲音沙啞道:“一條命換一隻妖祟,他要是在地府知道了,自己都覺得值,我們又有什麼不值的”

“喂,你們。”

陳梁突然冷着眼,對着樓梯口道:“都這樣了,還不肯出來說聲謝謝?”

“……嗯?”古哲彥一臉納悶地轉頭看向陳梁看的方向,不一會兒,神情沒有絲毫波瀾的項昇和他那低着腦袋,不肯抬頭的同伴走了下來。

他沒有說一句話,拉着自己的同學就打算直接離開。

這裏離城主府不遠,再趕一段路,就能得到足夠安全的庇護。

“站住。”

那壓抑着怒氣的冷冽聲音彷彿有着什麼魔力,陳梁的話語讓兩個少年停下了腳步。

“轉過來。”

他咬牙吐出的三個字好像能結成冰塊,而項昇與他的同學,依然無可違逆的轉過了身。

“說個謝字,很難嗎?”與項昇同一年紀的少年面無表情地這樣問着。

而項昇的眼神竟然比陳梁更加冰冷,他沒有任何愧色地盯着陳梁的眼睛,一言不發。

“對不起……對不起……”

可他身旁的少年,在看到漢子背後那已經不再能睜開眼睛的男人時,失聲哽咽道:“我只是,只是怕……我也不想……”

“馮成和,閉嘴!”

項昇突然怒吼,言語中燃燒的怒焰絲毫不亞於他對面的陳梁:“不能向他們低頭!”

邊良雙臂環胸,並沒有參與這場爭端的意向,而古哲彥則頗爲不滿地向前了兩步:“我說你這是什麼意思,要不是這哥們,你早就沒——”

聽到這種言語,被這樣注視着的陳梁胸膛不斷起伏,他緩緩吐息着,從牙縫中緩緩擠出音節:“跪……”

可只說了一個字,甚至於,這個字還沒有說完,他卻又突然止住了。

好像總是很容易對某些事情憤怒起來的少年,一瞬間又想到了那個女人對自己說的話。

那是讓他頭腦發昏,不知所措的巨響。

他看着項昇的眼睛,不知道爲什麼項昇會憤怒……他憑什麼憤怒,他有什麼資格憤怒呢?

可陳梁並沒有質問什麼。

“……走吧。”

他只是垂下眼眸這樣說着,而束縛着那兩個少年的力量也就此消散,項昇的眼瞳中流露出些許錯愕,但他並沒領什麼情,拽着他的同學轉身就往城主府跑去。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邊良若所思,而古哲彥則十分詫異:“你竟然沒發病,這倒是稀奇了,就衝他們倆剛纔的表現,你讓他們給那老哥磕個頭我都不意外。”

“古同學。”安喬有些責備地看了古哲彥一眼,“不要說這種話。”

古哲彥聳了聳肩,隨後沒過幾秒,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無比起來——連帶着像猴子一樣的嗷嗷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