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顧無憐這樣想着往樓下走去,轉身的同時,眼角餘光瞥見了她臥室內還亮着的,正對着門口的顯示器。
因爲沒有刻意窺探人家臥室的意思,所以顧無憐也沒怎麼把顯示器上的畫面放在心上,很隨意地將那好像是什麼畫圖工具的畫面拋到腦後。
樓下的廚房清理得很是乾淨,沒有半點被泥石掩埋過的痕跡,災應局和修管局雙管齊下的效率和成效自是不必多說,加之襲雲本身也是修者,用這裏的廚房和食材做早飯是完全沒問題的。
不過襲雲家的食材着實樸素……顧女士看了一圈,只能做鍋炒飯。
“算了,炒飯就炒飯吧,做太好的話,襲雲可能都不會喫。”
女人挽起衣袖,輕車熟路地開始替樓上兩個姑娘準備早飯。
而此時,迷迷瞪瞪的襲雲小姐也上完了廁所,打着哈欠準備回去睡個回挥X。
手機屏幕上亮起的消息提示讓她揉着眼睛下移視線,點開了自己最常用的那個軟件。
這是一個陌生人發來的私信,內容很是真切諔�
可正當襲雲斟酌着該如何回覆對方時,私信方的頭像和暱稱卻讓她神情一變,立馬關掉了聊天框。
這姑娘甚至在拉黑界面猶豫許久,但終究還是沒按下去。
“……爲什麼這種人會聯繫上我?”
她很是不解地嘟囔,飄悠着走回臥室,在滿滿睏意的催動下,無力地面朝下趴到牀上,很快便陷入了溍摺�
而同時,受到驚嚇的,也不止襲雲小姐一個人。
“姑姑……嗯……姑姑……不要……”
“對不起嘛……要……嗯……要。”
雖然昨晚成功以強大意念剋制住了自己的衝動,但在夢裏,這衝動顯然就不能再被顏鹿左右了。
大姑娘的激情和幻想在夢中肆意馳騁奔騰,得到了酣暢淋漓的釋放。
而就在眼下即將再度迎來高峯的絕妙一刻,特別關注的消息提示音直接無情擊碎了顏鹿小姐的甜糜夢境,讓她猛地一哆嗦醒了過來。
“……”
頭髮散亂的女人有些茫然的環顧四周——沒有曖昧的粉色燈光,沒有垂下的紫色牀簾,沒有半透的黑紗吊帶內衣,更沒有舉起她一條腿,欺身壓上的澀氣姑姑。
——雖然被窩裏還殘存着那永遠聞不厭的幽幽體香,但顏鹿此刻的心情,可以說是悲憤萬分。
她怒極地一把抓起手機,咬牙切齒道:“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壞我好夢,我一定要你——”
消息提示上的暱稱瞬間澆滅了顏鹿小姐的憤怒,順便讓她的心都冷了半截。
【狗狗川】:
“我!肥!來!辣!”
飯桌上的氛圍很是奇妙。
當顧無憐把襲雲叫下來的時候,這姑娘一開始很是慚愧,覺得自己身爲主人,不僅沒好好招待到位,反而讓身爲客人的顧老師幫忙做飯,實在是失禮過頭了。
可在顧女士廚藝的攻勢下,襲雲小姐還是乾脆利落地敗下陣來,老老實實地享受起美食。
要說這邊沒多大問題的話,那向來喫飯喫得很歡快的顏鹿就有些不對勁了,心不在焉的模樣一眼就看得出來。
“阿鹿啊。”
肩頭上停留着天青色鳥雀的白髮女人優雅地擦了擦脣瓣:“剛剛夢川給我發消息來,說她要回來了,我們去車站接她吧。”
君彌市的有兩處高鐵站,其中一站在地震中受損嚴重,現在還在修復,另一站則已經能正常通行了。
而明明還是大一,就已經被帶着出去跑了兩趟的天才美少女蘇夢川小姐,搭乘了今天最早的一趟車,迫不及待地從外地趕回君彌。
“嗯……”
顏鹿有氣無力地回答:“知道啦。”
顧無憐一挑眉:“你怎麼看起來……不大樂意的樣子啊。”
“這丫頭不在的日子多清靜啊。”大姑娘忍不住吐槽道,“姑姑你就不嫌棄她麻煩?”
“這有什麼好麻煩的。”顧無憐啞然失笑,“家裏多個活潑的姑娘不挺好嗎。”
顏鹿小姐不忿地挺起胸膛:“我還不夠活潑?不能滿足姑姑嗎?”
“咳咳咳咳——”
戴着圓眼睛,衣着素淨簡單,一身濃濃純良鄉村少女風格的襲雲小姐漲紅了臉,不停咳嗽着,看起來是不小心嗆到了。
“慢點喫,不着急,想喫的話還有呢。”顧無憐順了順她的後背,好笑道,“早飯都能喫嗆着啊。”
“不,不好意思顧老師。”
像小白花一樣的姑娘微低下頭,臉蛋緋紅。
顧無憐也只是笑了笑,沒放在心上,接着轉頭看向顏鹿:“好歹是當小姨的,跟自己外甥女計較什麼,還是說……”
白髮大姐姐單手托腮,微眯起眼,嘴角上揚:“擔心姑姑厚此薄彼,不關心你了?”
“那我纔不擔心呢。”
顏鹿扒拉着飯,從神情來看,她顯然也的確不在意這事。
“就是那瘋丫頭太能來事了,一天到晚不整出點什麼名堂就渾身難受。”
——有這麼一個巨型燈泡,那我還怎麼行動啊。
她正是苦惱於此,才連乾飯都沒了積極性。
一方面,顏鹿不想這個死丫頭整天在她們姑侄身邊咋咋呼呼;另一方面,她也真沒辦法狠下心強行勒令蘇夢川不準來打擾她們,那樣未免也太過分了。
顧無憐端詳着自家大姑娘的糾結神情,忍不住笑道:“所以說,阿鹿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去接小夢川?”
帶着怨氣把飯扒拉乾淨的顏鹿小姐翻了個白眼:“姑姑你都去了,那我能不去嗎?”
“如果我不去呢?”
顏鹿大喜:“真的假的!”
顧女士一記手刀劈在顏鹿腦門:“假的!我要是不去,你也得去。”
捂着額頭的顏鹿小姐心有慼慼,心想蘇夢川你個不會挑時間的死丫頭,回來之後我有你好看的!
而襲雲在心滿意足地觀賞着兩人互動的同時,心中也不由得升起疑問——顏小姐的這個“外甥女”……有是何方神聖?
她不會……破壞顧老師和顏小姐之間的關係吧?
這個念頭的升起,讓襲雲萬分緊張起來,甚至讓她鬼使神差地問道:“那個,顧老師……我能不能,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去?”
顧無憐和顏鹿同時將視線投向了襲雲。
被這麼注視着的姑娘立刻緊張起來:“不是,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我正好也該回學校了,我……”
嘴巴向來很笨的襲雲支支吾吾了老半天也說不出什麼理由,心中又羞又急,恨不得立馬原地刨個坑給自己埋了。
可她完全沒想到的是,顧老師竟然……竟然直接答應了下來!
“好啊,這不是挺好的嘛。”
顧無憐沒往多了想,爽快回答道:“讓小夢川跟襲雲你認識認識,你們以後也能互相幫助。”
“互相……幫助?”
“哦,我說的小夢川也是大夏的,考古系,叫蘇夢川。”
顧無憐笑着摸了摸顏鹿的腦袋:“是阿鹿的外甥女,是我的……嗯,我和她不按親戚關係算,她一直都叫我姐來着。”
“蘇,蘇夢川……”
襲雲呆住了:“那個才大一就已經去了兩次遺蹟現場,蘇海桐教授和顏絮教授的女兒,大一考古系首席學生,不久前還修了全科元靈機械工程,部分元靈化學生物工程,同修三門主科目的天才新生蘇夢川?”
“……”顧無憐被這一長串名頭給唬住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顏鹿,“小夢川這麼厲害的嗎?”
大姑娘板着張臉:“拋開她整個人不談,本事多少是有一些的。”
顧女士實在有些想象不出,那個歡脫的短髮少女在學院裏叱吒風雲的模樣。
“如果大夏學院沒有第二個蘇夢川的話……”
她這般對襲雲說道:“那應該就是襲雲你說的那個人了。”
“她是……顏小姐的外甥女?”
“是啊。”顏鹿翻了個白眼,“是被我那個一年到頭滿世界亂跑的混蛋姐姐生下來,丟給我照顧的小倒黴蛋,可不就是我外甥女嗎。”
“如果是那位蘇同學的話……”
襲雲小心翼翼地說道:“其實應該是她照顧我纔是。”
“那倒也不一定,襲雲你的元靈資質很好,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摸到第四能級這個層次。”顧無憐笑着說道,“一昧否定自己可不好啊,我說了,你要有自信,襲雲。”
在爲本就數不多的高水平學生修者中,襲雲更是極少數極少數,完全可以說是瀕危動物般的,沒有任何背景的普通學生。
從天賦上講,她完全有不亞於明嫦,第五雲照他們的資質。甚至於,在資源遠不如世家子弟的情況下,還能和他們站在同一梯隊,足以說襲雲的資質。
“……我盡力,顧老師。”
要是能再把這害羞和不自信的性格改一改,就更好了。
“那就這樣吧。”
顧無憐放下碗筷,笑意盎然道:“待會兒喫完後,我們三個就一起去高鐵站接小夢川,這麼多人等她一個,她肯定高興死了。”
“可不是嘛。”顏鹿無力嘆了口氣,隨後揉揉臉蛋,想到那個整天活力無限的姑娘重新回到自己身邊,終究也是忍不住露出了些許笑容。
把你支出去這麼長時間也沒什麼建樹,算是小姨自己實力不濟,就不怨你了。
但現在小姨已經脫胎換骨,小川啊,小川,之前的事,咱們姨甥冰釋前嫌,你可別再不開眼……否則休怪小姨我手下無情!
高鐵站的出站口,一個戴着眼鏡的文靜姑娘正雙手支着手杖,平靜等待。
在收到那消息後,明嫦就第一時間查了高鐵班次,按照時間表非常精確地掐在了蘇夢川到站十分鐘前的時間進行等待。
作爲年長一級的學姐,加上同爲大夏學院的風雲人物,明嫦和蘇夢川聊得很來,她很欣賞蘇夢川那直來直去,真實純粹的心性。
——當然,更重要的是,蘇學妹既然連我都通知了,那必然也會通知顧老師,這兩天都沒見到她人,只是想再多看顧老師幾眼而已。
她纔不是專門爲了蘇夢川來的,身爲明家小姐,學院新生代最優秀的幾個年輕修者之一,她每天要忙的事根本數不過來,哪還有空去接人?
所以不敢怎麼說,就不可能是專門爲蘇夢川來。
“就在這裏等嗎?是不是太近了些,在外面等吧。”
“這裏她從拐角出來就能看見我們,挺好的。阿鹿你就不期待看待小夢川歡天喜地的拉着行李箱,一路跑過來給你個大熊抱嗎?”
“她?她要抱也肯定是先抱姑姑你,跟我沒什麼關係。”
“那我們要不要打個賭?”
“賭就賭,姑姑賭什麼?”
“嗯……還沒想好,帶會兒再說。襲雲呀,你就當我們之間的公證人,好不好。”
“……咦?啊?”
明嫦早已將視線轉向等候廳外,而隨着那幾道聲音的逐漸靠近,她也總算是看到了她想看的。
“顧老師。”
眼鏡娘沉穩地打了個招呼:“您好。”
在這麼說着的同時,她的視線越過顏鹿,停留在襲雲身上。
“襲同學……怎麼和顧老師一起呢?是湊巧碰上了嗎?”
“這事就有些複雜了,有空我跟你們閒聊的時候扯一扯。”
顧無憐擺了擺手:“說起來,明嫦你怎麼也在這,是在等誰?”
“蘇學妹。”
這話讓顧無憐和顏鹿都愣住了,還是大姑娘先問道:“那丫頭也給你發信息了?”
“嗯,蘇學妹興沖沖地跟我說她的作業已經完成了,特意買了今天最早的票回來,就是爲了好好放鬆。”
“你和她的關係還真好啊。”顏鹿詫異道,“就這麼些話,你就主動跑來接她了。”
“因爲蘇學妹真樟忌疲退雠笥咽且患苁嫘牡氖拢俏易匀灰苍撟鲂┡笥蚜λ芗暗氖虑椤!�
——當然,主要是爲了顧老師,也不怎麼是爲了蘇夢川,反正就是不是。
而聽到這話的顏鹿不由得抽了抽眉毛,遙想當年,她也是這麼想的。
還是小學生的蘇夢川爲人便十分真諢崆椋洺=o別人幫忙,但隨着時間推移,她終究還是認清了這隻混沌狗子的不可測混沌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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