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這兩名黑繡刀的視線瞬間集中在顧無憐身上,而顧無憐也頗爲好奇地打量着他們。
“坐吧,還是說很急?”顧無憐先笑起來,“我剛烤好蛋糕,兩位同志要不要先喫點?”
“這就不……”
黑繡刀剛想拒絕,就對上了顧無憐的視線。
他頓了頓,改口道:“打擾了。”
兩人也不拖沓,隨便拿了張椅子就坐下來,顏鹿略顯緊張地坐在沙發上,而顧無憐則像個沒事人一樣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自己先拿了一個喫。
“兩位同志找我來,是爲了昨晚的事嗎?”她溫和地問道。
“只是其中一部分。”一個黑繡刀拿起蛋糕捏了一會兒,對自己的同伴點了點頭後才放進嘴裏,“我們有一件大案需要你的協助,而且這位……女士,你自己也是個不小的問題。”
“我明白了。”顧無憐頷首道,“那喫完就走吧,阿鹿,你先去換下衣服。”
“哦……喔。”顏鹿從沙發上起身,看了兩個黑衣人一眼,走進了臥室。
“我叫裴南,這是我搭檔,謝海青。”裴南十指交錯,身子微微前傾,“這位女士,怎麼稱呼?”
“顧無憐。”
“……”
看着他倆愣神的樣子,顧無憐笑道:“就是那個皇帝的名字。”
“這……”裴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很大氣。海青,跟這位顧女士先說說具體情……你幹什麼呢!”
坐他對面的酷哥不聲不響地恰了三個蛋糕。
“……嗯?”酷哥謝海青眉頭一皺,“確實好喫,你不喫?”
然後他認真地看向顧無憐:“我可以多喫點嗎?”
顧無憐愣了愣,十分開心地笑着回答:“喫,多喫點,沒事。”
“我他——”裴南剛想話中含媽,但一看到坐在邊上的顧無憐,還是忍住了。
白毛蘿莉忍不住又笑道:“我剛纔聽到兩位同志……好像來頭很大,沒想到這麼平易近人。”
裴南擺擺手:“死人臉是對着敵人的,對着自己人叫個什麼事,你好說話,那咱們也好說話,道理很簡單的。”
“就該這樣。”顧無憐讚許點頭,又看了看他倆的制服,困惑道,“你們……有搜查證或者別的什麼身份證件嗎?我倒也不是懷疑兩位的身份,就是好奇。”
裴南和謝海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出驚訝。最後還是由裴南開口:“顧女士……不太瞭解我們?”
顧無憐坦然地點了點頭。
“這樣啊。”裴南笑了笑,“證件當然是有的,我現在也可以給顧女士看,不過對我們特別調查組的人而言——”
他指了指左胸口的橫直刀:“這件衣服,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顧無憐微微蹙眉,“是不是有些草率了?恕我直言,這有點像——”
她突然想到這個時代不知道有沒有逡滦l過,也不好接着往下說。
“逡滦l?”謝海青接道,“你很敢說,顧女士。”
他的語氣不帶惡意,並且又恰了個蛋糕。
“特別調查組剛成立的時候也遭受過類似的非議。從體制到規範,直到現在也還有人抨擊。”裴南聳了聳肩,“但這其中,有多少人是真的覺得我們制度有問題,又有多少……是在害怕我們呢?”
“特別調查組不涉及不參與任何政治鬥爭,保持着足夠的純粹。”
謝海青淡淡道:“我們只負責處理威脅人民的刑事案件。政治案件,另有別的專業人員處理。”
顧無憐沉默許久,最後滿是感慨的輕嘆道:“好啊,那就好。”
裴南和謝海青又看了對方一眼,幹他們這行的人對情緒的感知當然是非常敏銳的,顧無憐嘆息中蘊含的欣慰和滿足,自然瞞不過他們。
可是……她爲什麼會覺得欣慰呢?
此時,裴南的口袋突然一震,他立刻拿起電話接通:“喂?對,已經到了。現在?在和她……呃,聊天?”
“還有喫蛋糕。”謝海青補了一句。
“對,喫——不是!好,馬上就來。”
裴南瞪了自己的搭檔一眼,看向顧無憐:“閒話就說到這吧,我們該走了,顧女士。”
顧無憐微笑着點頭,朝臥室喊了一聲:“好了嗎?阿鹿。”
“來了。”
換好衣服的顏鹿走到顧無憐身邊,寸步不離地跟着。
“還喫!走了!”
裴南打開了謝海青伸向最後一塊蛋糕的罪惡之手。
然後自己伸手一撈,穩穩拿住,輕咬一口。
“……”
媽的,確實好喫,早知道多喫兩塊。
第二十二章——顧女士,小姑娘
造型低調的黑色七座車停靠在警局門前,從後車門上下來的顧無憐打量着警局正門。
與她的那個世界差不多,以藍色爲底調進行設計,沉穩而不失親和力。
顏鹿下車後就緊拽着顧無憐的手,一言不發。
女孩轉頭看了看她,輕輕拍了下手背,柔聲道:“不用擔心,我跟你說過了,他們問什麼你講什麼就好,不要撒謊,知道嗎?”
顏鹿握緊顧無憐的手,深呼吸了好幾次後,臉上終於露出了和平日一樣的開朗笑容。
“嗯,我知道了。”
“那就走吧。”顧無憐偏頭看向從副駕駛座上下來的裴南:“麻煩帶路了。”
“請跟我來。”
裴南頷首道,帶着顧無憐和顏鹿徑直往警局裏走。
有這一身黑繡刀在前,當然沒有任何人問話,只不過向來都是被行注目禮的黑繡刀,這次竟然丟了風頭。
走在前頭的裴南微微偏頭看了眼身後的白髮女孩,由衷感慨——這番姿容……的確讓人很難挪得開眼睛。
即便是他也很難在初次看到顧無憐時壓下眼中的驚豔,那幾乎是發自本能地對美的欣賞和嚮往,沒法自主控制。
不多時,三人便走到一扇門前,裴南伸手做出了請的姿勢:“顧女士。”
“有勞了。”顧無憐笑了笑,從容淡然地推門進去。
顏鹿剛想跟進去,就被裴南伸手攔住:“不好意思顏女士,我們先帶你去……做個體檢。”
顏鹿看了眼顧無憐的背影,大方地點了點頭:“行,麻煩你了。”
推門而入的顧無憐打量着這房間的內部空間,雪白的牆面和天花板,一張桌子兩張椅子,非常樸素,看起來似乎跟正常的審訊室差不了多少,但排布在牆上的精密器械告訴顧無憐,這房間肯定沒那麼簡單。
她微眯起眼,坐在靠精密機械的那一邊,沒過多久便又有人推門進來。
同樣是黑繡刀的人。
“你好,顧女士。”戴着眼鏡的男人走到顧無憐身前,彬彬有禮地伸出手,“我姓張,叫我張警官就好。”
“你好。”
顧無憐點了點頭:“那,我們是現在就開始嗎?”
“理論上說,你叫律師的權利。”張警官笑了笑,“但視情況而定,最高特別調查組有權駁回申請,你要叫律師嗎?”
“不用,開始吧。”
“好,感謝你的配合。”張警官也不多說,直接進入正題。
他坐到顧無憐身前,神色變得稍許肅然:“顧女士,對於這件失蹤案,您有什麼看法?”
“看法?我的看法,應該都在那封信上了。”
“所以,你是承認那封寄給君彌市警局的信件是你寫的了。”
“是的,不過……你們不都已經確認了嗎?”
“推斷可不是證據。”張警官擺擺手,“那麼,您寫下這封信的目的是什麼呢?”
“目的啊……”
顧無憐沉吟了一會兒:“這有些複雜。”
“請講。”
“希望警局儘早破案,如果能救到人最好,救不到也要給人家父母有個交代,還有就是……我單純討厭世家吧。”
說完後,顧無憐看着明顯有些愣神的張警官,出言問道:“怎麼了?”
“……不,沒什麼。”
令一間大房間裏,凌安,陳警官,以及季離情帶着的特別調查組成員全都在這。
他們透過單向玻璃觀察房間內的顧無憐,以及她隔壁的顏鹿,當然了,這只是基礎中的基礎。
房間內擺放着多臺電腦,顯示器上浮動着外行人根本看不懂的數字和圖表。
季離情偏頭問道:“她說謊了嗎?”
“沒有。”操作着電腦的調查組成員和一直觀察着顧無憐的調查組成員同時回答。
在這房間裏,有兩位側寫專家和兩位心理專家,分別負責描繪顧無憐的性格模型和判斷她話語的真實性。
而光這樣對特別調查組而言也遠遠不夠,在這場審訊中起最大作用的,則是現在他們操作的……聽起來有些荒唐的東西——測謊儀,準確地說,是情緒分析儀器。
但實際上,這種堪稱玄學,根本不該被警方採用的工具早已成爲了特別調查組破獲某些關鍵案情的王牌,因爲它是靠元靈咦鞯摹�
元靈,這無數人研究了幾千年仍未能窺其本質的能量堪稱無所不能。現代的元靈學者們認爲,當初在修仙時代能用元靈做到的事,在這個時代沒道理做不到,因爲數學不會騙人,機器永遠比人更加精準,如果修仙時代的人能用法術強迫他人吐露真言,那人類成長了千年的智慧,難道連區區測謊都做不到?
而擺在這裏的測謊儀,就是無數有關元靈的科研成果的其中之一。
只可惜這東西造價過於昂貴,而且需要非常精密的保養,行動等級不高的特別調查組還沒有能力調用。
而爲了避免哪怕千萬分之一出故障的可能,調查組才使用這臺機器時也會帶上最專業的心理專家,防止出現誤判。
季離情雙手環胸,食指輕輕點在手臂上。
一個人,能瞞過四位頂級的心理專家,再瞞過至今爲止從未犯錯的情緒分析儀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
當然,對他們來說,只要不是零,就仍保留一寸懷疑的餘地,只是接下來的問詢方向和態度……需要調整一下了。
張警官的神情非常自然地溫和了些:“顧女士對文家有了解嗎?”
“一點也沒有。”顧無憐搖搖頭。
“那你寫出那封信,是純粹憑藉……”
“知識和經驗。”女孩言簡意賅地回答道。
“很厲害。”張警官真心實意地感嘆道,“你的字也很有水平。”
“……字?”
顧無憐愣了一下,她一開始還以爲對方這是有什麼暗示,自己明明已經避開寫文書時常用的楷體換成行草了,難不成他們調查到那封信的字跡和臻仙帝的字跡一模一樣?
再下一刻,女孩恍然醒悟過來——她寫那封信根本沒用簡體字!
“這……”顧無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承蒙誇獎。”
那警局裏的人是怎麼看懂的啊,萬一沒人看懂這封信不就會被當成廢紙丟掉了嗎!好……好吉爾尷尬。
“她的心情波動了一下。”心理專家開口道,“覺得有些出乎意料。”
“我這邊一樣。”分析儀的操作員回答。
“很真實的一個人啊……”站在季離情身邊裴南說了一句。
女人看了他一眼:“怎麼會用這麼長時間。”
“跟對方聊了一會兒。”裴南聳了聳肩。
“感覺如何?”
“好人。”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甚至於像是不滿意似的補了一句,“非常好的人。”
“……我們不憑第一印象和直覺做事,謝海青呢?”季離情淡漠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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