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白毛蘿莉! 第15章

作者:雾澜

“顏鹿。”顧無憐幽幽地看着她,“我是不是,真的太好說話了?”

“……誒?”

女孩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那個,姑,姑姑……”

女人不動聲色地把衣服藏在身後:“不喜歡的話,我拿去退掉就好了,再買新的嘛。”

“姑姑?”

“姑姑,你說說話呀。”

“姑姑,我……對不起嘛,我以後不搞這些小聰明瞭,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顏鹿委委屈屈,小步小步地往顧無憐那邊挪過去,她的蘿莉姑姑偏過腦袋,往沙發另一端坐過去。

“姑……姑?”

顏鹿張了張嘴,微低下腦袋。

……是不是差不多了?

——這樣想着的顧無憐用餘光撇了眼自己這心眼太多的侄女。

草!怎麼哭了!

看着眼眶通紅的顏鹿,顧無憐現在宛如本想稍微教訓下搗蛋女兒,但卻不小心直接把她弄哭了的老父親,瞬間陷入了手足無措的慌亂境地。

雖然現在很慌,顧無憐仍強迫自己保持冷肅,漠然開口道:“過來。”

在辦公室裏大殺四方的女人規規矩矩地走到顧無憐跟前。

“……蹲下。”

顏鹿啪的一聲坐到地上,抽着鼻子仰頭看她。

女孩看着這張俏麗臉蛋許久,最後深深嘆息,從桌上抽了幾張紙:“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這樣就哭了呢?”

她輕柔擦拭着顏鹿的眼眶,沉默了一小會兒後,輕聲說道:“阿鹿,我沒有小孩。”

“你是破武的後人,於我而言,便與膝下子嗣一樣。”

“但我沒有孩子,我臣子的孩子對我也都是尊重的,敬畏的。我並沒有……切實地做過一個長輩。”

“所以我不知道該怎樣把控好對你的態度,我……”

顧無憐頓了頓,接着說:“說實話,我自己每天一直在想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你。因爲阿鹿你雖然表現得很開朗,但詛咒卻還沒有解除,我不知道你的悲傷,不清楚你的過去,不知道是什麼讓你成爲了現在的你,所以……我覺得我並沒有資格以長輩自居,教你什麼人生道理。”

她摸了摸顏鹿的腦袋,柔聲說着:“但即便如此,我也希望自己能給你帶來長輩的關懷,你這麼大了,也應該知道的,這種東西,少了不好,多了也不好。”

“我也是第一次,所以……我不太能控制住程度,我……”

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似的,顧無憐輕嘆道:“阿鹿,我只是希望……自己不會害了你。”

她很喜歡顏鹿,她喜歡這個爽朗大方的孩子,每當顏鹿在桌上大快朵頤的時候,當她喝着酒向自己抱怨今天的工作又如何如何的時候,顧無憐都會恍惚地回憶起當年明月,也由衷地欣慰而滿足。

但她很清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個人情緒到底有多麼危險。她當初沒有婚娶,沒誕下一個子嗣,真的只是出於功法嗎?

當然不是,當時已登臨極點的她怎麼會被區區功法限制,她真正害怕的,是當自己有了妻子,有了後代之後,她的情緒,她的想法……就再難控制。

若是屠盡世家,顧氏卻成了世上最大的門閥,這又是何等的諷刺?

所以她寧願不娶,寧願無後,寧願屠龍後自斷餘生,也要斷絕自己終成惡龍的可能。

所以,現在的顧無憐害怕從沒當過長輩的自己在顏鹿身上傾注太多情感,而顏鹿又真的過度依賴自己,那到了某些事關重大的抉擇上,個人情感……會不會讓她昏了頭,做出她原本不可能做出來的事?

那是不僅害了顧無憐,更是害了顏鹿。

這些話她遲早是要講的,只是沒想到會藉由這麼尷尬的契機講出來。

“我以前也……沒講過這些東西。”白髮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撇過腦袋,“不要嫌我囉嗦。”

顏鹿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天姿仙顏,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纔沒哭啦,姑姑。”

她哼哼着咳嗽一聲,雙手環胸:“收放自如可是社會人的基本能力啊,你看——”

大姑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水汪汪的對吧?然後,咳哼!”

她神情一正,淚眼一下就收了回去。

顏鹿得意洋洋地雙手叉腰:“沒想到竟然真的騙到你了,我演技還是蠻好的嘛!”

顧無憐面無表情地抬起彎曲的兩根手指。

顏鹿縮起脖子,神情卻視死如歸。

“……你啊。”

她最後還是嘆息着,把手輕輕放下,無奈地戳了戳顏鹿的眉心。

顏鹿嘿嘿笑起來,輕車熟路地環住自己蘿莉姑姑的細腰,把下巴擱在那飽滿柔軟的大腿上。

“姑姑都知道我是大人了,大人怎麼可能還連度都把握不了呢。”

大姑娘眯起眼蹭了蹭軟軟的大腿。

“我會很有分寸的,所以,儘管溺愛我吧。”

第十八章——起始

人流密集的商業街上,來來往往的路人頻頻側目,像是不滿足於那第一眼的驚豔般試圖捕捉第二眼的美好。

那是一對看起來應當是姐妹的玉人,高挑女性扎着乾淨利落的馬尾,將雪白纖長的脖頸露在外頭,她穿披黑色的機車夾克,內裏襯着同樣黑色的貼身t恤,深藍色的修身牛仔褲修飾着她曲線優美的雙腿,棕色馬丁靴顯得女人簡潔幹練。

而與她牽着手的那嬌小女孩才真正奪人眼球,寬大的紅黑色棒球服下是淡藍色的高腰熱褲,霓虹燈下,瓷白玉潤的雙腿欣長筆直,膝蓋泛着淡淡的粉色,黑白分明的低幫邉有瑢⑺税淹娴睦w細腳踝露在空氣中,而最讓人移不開視線的,莫過於那仿若天生,不摻半點雜質,順滑完美的純白長髮。

這一襲宛若夢幻的白色綢緞垂至腿彎,在末端用紅繩系起。女孩戴着棒球帽,似乎不想讓人看見似的壓低帽檐,卻不知這副羞怯模樣才更讓人忍不住回頭再看兩眼。

“姑姑姑姑,你別一直低着頭嘛。”顏鹿壓抑着話語中的笑意,“這樣子不就成數地磚了,你不是想看看這個時代的嗎?”

顧無憐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我有些……受不了了。”

“怎麼受不了了?”顏鹿有些好奇,“視線嗎?”

“對。”

“可姑姑你不是皇帝嗎?”

女人有些困惑:“怎麼可能連這點視線都受不了。”

萬胁毮康陌酌}莉咬牙切齒:“我的百姓和臣子,不會用想要舔我的眼神上上下下地看來看去!”

“我現在感覺,好像有一萬條舌頭在我的腿上舔來舔去……好惡心。”

“咦~”顏鹿打了個哆嗦,“你別這樣姑姑……好吧我多少能理解你。我以前多少也會有這種感覺,但沒有一萬條舌頭那麼誇張就是了……”

嗖嗖涼風拂過顧無憐暴露在外的光滑雙腿,心理素質向來過硬的她咬咬牙:“算了,就當脫敏療法!”

她總算是抬起頭,下一秒就聽到人羣中響起的低低臥槽聲。

顧無憐面無表情地扭頭看向顏鹿:“你們這個時代的人都這麼沒見過世面的嗎?”

“見沒見世面,也要分等級的嘛。”

顏鹿捏了捏顧無憐的手:“對姑姑這個等級,基本上誰都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啊。”

顧無憐輕嘆一聲:“不會被傳到網上去吧?”

“嗯……”女人摸着自己的下巴,“不好說。”

“有點後悔了。”顧無憐語氣冷漠。

顏鹿忍不住笑出聲來,在被瞪了一眼之後捂住嘴巴,發出奇怪的聲音。

顧無憐沉下心,盡力在感官上忽視那些在自己身上腿上舔來舔去的視線,認真觀察起這條商業街。

人流密佈,燈火通明,熱鬧非常。

與自己那個世界的繁榮光景幾乎別無二致,硬要說有什麼區別的話,那就是……人比自己想象中的多很多。

很多青年,壯年人也都在街上逛着,想來是因爲週末,所以人流量更大了些。

顧無憐突然問道:“阿鹿,你們公司的工作時間是怎麼安排的?”

“工作時間?”顏鹿愣了下,隨後掰着手指說道,“早上九點到公司,下午五點半下班,加班最遲不能超過十點,單週一休,雙週兩休,每個月最多請假三次……這樣?”

“……沒有996那種情況吧?”

“哈?”女人不知所以地問道,“996是什麼?”

“九點上班,九點下班,一週上六天。”

“他媽的瘋了吧?”顏鹿直接大呼有病,“誰幹啊!玩命嗎?一個月多少錢?我現在一個月掙兩個我都想跳槽,這種工時一個月能掙二十個我都不幹!”

顧無憐寬慰地笑了笑:“沒有就好。”

看起來,她當年的每條囑託即使到現在也依然得到了貫徹。

“這一塊的房租多少啊。”“這我怎麼知道,我又不開店,姑姑你問錯人啦。”

“那你那間公寓的呢?”“一個月一千,怎麼了?”

“……這麼便宜?”“擺明了不勞而獲的東西憑什麼貴啊,收租有爲社會做什麼貢獻嗎?”

“那房價呢?”“君彌這邊是一平一萬,市中心快兩萬了……好貴的!”

“……我記得你說過君彌是省會吧?”“對啊。”

“省會城市一平一萬?”“啊,還不夠嗎?”

“那首都的房價呢?”“那裏貴的起碼要三萬啦,簡直就是天價。”

“天價……嗎?十幾萬的呢?”

“?!?姑姑你腦子怎麼突然壞掉了,是要住宮殿嗎?”

顧無憐和顏鹿聊了很多東西,顏鹿的回答讓她恍惚到差點以爲正置身夢境。

“真好啊……”她閉起眼輕聲慨嘆。

“嗯?姑姑也覺得這條街建的很好嗎?”

“不,我是說……”

不再是臻仙帝的顧無憐頓了頓,輕笑着搖頭:“雖然只是湆拥臇|西,但……已經比我想得要好了。”

顏鹿低頭看向凝視着整條街道,笑容欣慰的顧無憐,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也笑了起來,輕輕和她碰了碰。

“站住!”

一聲宛如驚雷的怒吼直接打破剛纔的美好氛圍。

密集的人流中傳出驚呼和吵嚷聲,顏鹿和顧無憐同時向吼聲傳來的方向看去,發現人羣不知爲何正攢動着散開,同時還有接二連三的叫吼聲:“散開,快散開!他手上有刀具!”

幸好人沒多到人擠人的地步,那一聲“手上有刀具”嚇到了不少人,如果要是人羣規模再大些,怕是要出現踩踏事故。

顧無憐微微眯起眼。

視線穿過不停散開的人羣,顧無憐看到三個便衣警察正追着一個狼狽逃竄的傢伙,後者則睚眥欲裂地不停朝前揮舞手中短匕,驅散擋路的人羣。

“醜陋。”

站在原地的顧無憐輕聲說道。

“姑……姑姑?”顏鹿扯了扯顧無憐的小手:“咱們不用讓一下嗎,他衝過來了誒。”

顧無憐扭頭看了顏鹿一眼,不由得笑出聲來:“讓什麼?”

她將棒球帽摘下放到大姑娘手裏。

“拿好。”

女孩晃了晃腦袋,將一頭白髮散順,就這麼直直地站在所有人都讓開的路中央。

追着這兇人的警察看到前面有個俏生生的小姑娘站在那,不由得焦急大喊:“讓開!快讓開!小姑娘不用你擋着!”

而手握兇器的逃犯看到不遠處攔在前方的小女孩,兇性一下被激發了出來。

這樣跑是絕對跑不了的……不如挾持人質把這幫混賬條子給逼遠些。

他這樣想着,喘息着加快腳步,高高舉起匕首,朝那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小女孩大喊:“不許動,動我就殺了你!”

不知爲何……那句話剛說完,一股令他整個人都發寒的涼意從尾椎直冒到天靈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