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我自己好像也哪不對勁。”
顧女士自我批判道:“怎麼能在小傢伙面前這麼軟呢,抱就抱了,不該說什麼讓她抱緊點的……真是。”
但是那晚……顏鹿的懷抱的確和平日有所不同。
每天晚上睡覺她都會被顏鹿抱着,但昨晚顧無憐卻比顏鹿先一步進入夢鄉,足以說明很多東西。
“算了,不想這些。看看有沒有什麼好點的旅遊團……帶阿鹿她們出去旅遊好了!”
顧女士在廚房中做着好孩子不該模仿的行爲——一邊炒菜一邊刷手機,認真分析着軟件上提供的各色旅遊景點。
“海邊……不行,太曬了。”
“山裏……蟲子太多。”
“湖泊野營?這個好像……嗯?”
正當顧無憐找到個比較鐘意的旅遊地點時,突然接入了一個未知來電。
她有些好奇地接通電話:“喂,請問你是?”
“還記得我嗎,顧女士,我是藍自青。”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有力。
“藍自青……哦!藍局長。”
顧無憐一下就反應過來對方是誰,語氣溫和了不少:“找我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
藍自青回答道:“上次您幫着我們訓練了一次,我們這邊災應員給的反饋也都很好,所以想請您再來幫個忙。”
顧無憐切菜的動作一頓:“幫忙是指……”
“前天,總局長來我們這進行指導工作,我給他說了有關您的事,他很好奇,也很上心,想跟你探討探討。”
“……總局長?”
“對,總局長,範寧大校。”
災應局的總局長……南振軍和顧無憐說過,整個九華只有三個的第六能級修者,其中一個就在災應局工作。
這個時代的第六能級……
顧無憐沉默片刻,隨後笑着回答:“好,我會來的,明天嗎?”
“您有空的話明天就可以,後天大後天也行。”
“好,那我明天來吧。”
“萬分感謝。”
“哪裏哪裏,客氣了。”
掛斷電話後,顧無憐看了眼手機上秀麗的風景圖片,隨手關掉了軟件。
“反正旅遊這種事……什麼時候去都可以。”
這般自語結束之後,廚房便只餘下稚嫩嗓音哼出的輕快小調,以及菜刀與案板節奏分明的碰撞聲音。
第一百二十六章——被鴿的顧女士與邪惡的大姑娘
顧無憐答應藍自青的請求,並不是完全出於幫忙的意思。
那個全九華,全世界僅有三位的第六能級修者,她頗爲好奇。
修管局對修者的能級定義是多樣的,但不管怎麼說,都要有一個基礎標準——那就是吸收,輸出,或是操縱的元靈量級。
這個量級是如何評判的,顧無憐就不大清楚了,畢竟這是九華自己構建的一套修者體系,跟修仙時代那種有些玄乎的等級劃分相去甚遠。
根據南振軍的說法,第一第二能級的修者的元靈量級,幾乎完全不能使用術法,他們所持有的元靈的作用,僅僅只是讓身體比尋常人更加強健。
不過,經系統訓練後,這個能級的修者是可以正常使用元靈器械的。
而到了第三能級,同樣只要經過訓練,不管是往哪個方向發展的修者都有一定的使用術法的能力,並且頭腦身體經過元靈進一步淬鍊強化後,能力和強度都遠超常人,是修者體系內的中流砥柱。
第四能級,修者的綜合素質已經極其優越,有個著名學者曾表示這個能級的修者,已經脫離了生物學對人類的定義,在其主攻領域是絕對的高端人才。
而第五能級,就是真真正正的大人物,不管從事什麼行業,哪怕是個廚子,都能得到幾近超然的社會地位。
武力方面的頂尖,如駱龍,仍在軍中服役的第五能級修者們,在全力之下可以創造出第二次世界大戰中那匪夷所思的戰績:以六人戰術小隊奔襲二十餘里,殺穿兩個裝甲師,在不折損一人的前提下成功生擒敵首。
醫學方面,九華洲國的第五能級修者醫生,在各自領域都是神仙般的大拿。拿最直觀的外科來講,這種等級的外科醫生,能單人在十五分鐘內以無限趨近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完成一起開顱手術,一天連軸轉二十四小時不停也不會出現狀態波動。
還有學術方面,元靈研究方面……無論從事什麼行業,第五能級修者無疑是整個國家最寶貴的財富之一,其本人所能創造的價值龐大,幾乎無法衡量。
而第六能級的修者……根據南振軍所說,又是一個天翻地覆的境界。
那麼這個在第五能級之上蛻變,達到了一個全新的,不可思議層次的修者,又是怎樣的呢?
懷着這樣的期待心情,顧女士……
——被放鴿子了。
當打開門後看到個高大魁梧,筋肉虯結的壯漢時,顧無憐是有些懵的。
“萬分抱歉!”
一個一米九往上,杵在那跟座鐵塔似的猛男哪怕無比諔敢鈽O深地鞠躬道歉,壓迫感也還是拉滿的。
“真沒必要……藍局長。”
顧無憐無奈地看着眼前已經是第三次跟她鞠躬道歉的男人,語氣已經柔和到不能再柔和:“我真的沒生氣,不用再道歉了。阿鹿,去看一下廚房裏茶燒好了沒有。”
“喔。”
老老實實在邊上待着的顏鹿看了眼藍自青,走去廚房了。
“這跟您生氣與否無關。”
看起來像什麼黑道大佬的壯碩男人沉聲道:“是我們沒有禮數在先,即便取得了您的諒解,也要必須要爲自己的行爲道歉。”
藍自青親自登門,是爲了告知顧無憐,昨天約好的和範寧探討探討有關指導災應員訓練這件事,今天是沒法進行了。
顧無憐倒也的確沒怎麼生氣,畢竟災應局總局長在九華就已經是了不得的大官,再加上這個第六能級修者的身份,這位範寧大校有事要忙,自然情有可原。
“這種事,藍局長你電話通知一下我就可以了。”
接過顏鹿遞過來的茶壺,顧無憐給藍自青倒上茶,溫聲道:“你們那邊有什麼突發事件,完全是可以理解的,本來就是處理那種事情的部門嘛。”
“……”男人的表情鐵青,臉上的肌肉繃緊到塊壘凸起,看起來相當憋屈。
“不……顧女士。”
藍自青深深低下頭:“跟公務無關。”
“範大校他……他今天要陪老婆出去玩,直接說不參加今天的任何活動,就……就跑了!”
“……”
顧無憐倒茶的動作頓住,白皙俏臉上的神情很是精彩。
抱着小碗喫西瓜的顏鹿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姑姑和這個大號猛男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很來勁。
“……當然,主要還是因爲,是我提前聯繫的您,範大校只是表露出與您交流的想法,並沒有要求我這麼做。”男人還是不肯抬起頭,“所以我必須以君彌市災應局局長的身份,向顧女士您表達歉意。”
幾秒種後,他的眼底下出現了被推過來的茶杯,並聽到了幾聲輕快好聽的低笑。
“只是這樣嗎?”
顧無憐眉眼含笑道:“我倒覺得,這位範大校是個蠻有個性的人。”
“……”藍自青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不能確認顧無憐是真的這麼想還是在反諷,哪怕這位顧女士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種會反諷的人。
這位顧女士,深受他老師駱龍的推崇,並且本身也是全能型的第五能級人才,再加上她小小指導過訓練,待人有禮謙和,於公於私,藍自青都不想再惹她不快。
於是短暫的沉默後,藍自青又解釋道:“範大校每年有兩個星期可自由支配的假期,雖然一有緊急情況還是要出動,但這個假期能讓他允許任何時候不參與工作,所以他這麼做,倒也不是不合規矩的胡來,就是這行爲有些……”
“合規矩那不就可以了嗎?”
顧無憐捧着茶,悠然道:“按照藍局長你這樣的說法,範大校在不知道我要來的情況下,這麼做也無可厚非吧。”
“這個……”藍自青硬着頭皮道,“我們通知過,範大校他是知道的。”
顧無憐:“……”
“他昨天已經答應會來災應局,但今天早上的時候突然就聯繫我們說不來了,要陪老婆。”
只能說,藍局長也很是耿直,說了堆好話之後,又反手把這位範大校給賣了。
沉默片刻後,顧女士笑着搖頭道:“那也沒什麼關係,不用再道歉了,藍局長。”
藍自青猶豫了一會兒,隨後詢問道:“顧女士,下一次災應局有需要的話,您願意……”
“這個嘛……”
顧無憐喝了口茶,垂着眼眸老神在在道:“那就得範大校來找我了。”
你顧女士我,脾氣也沒有好到被人刻意放鴿子,還一點也不生氣這種地步的!
“這……”壯漢臉上浮起難爲神情,但還是無奈點頭道,“明白了,顧女士。我會轉達給範大校的。”
他跟喝酒似的仰頭喝完顧無憐給他泡的茶,再次躬身:“打擾您了,告辭。”
“嗯,慢走。”
待到藍自青離開,快把西瓜恰完的顏鹿才靠着顧無憐坐下,大腿緊挨着白髮姑姑的大腿,好奇問道:“姑姑,咋回事啊?這又是局長又是災應局,還來個大校,聽着挺唬人誒。”
“沒什麼……小事而已,不過阿鹿你不知道那個範大校?”
顧無憐略顯驚訝:“第六能級的修者啊。”
“第六能級……”
顏鹿琢磨了一會兒,隨後恍然道:“喔!範寧啊,那個災應局局長?”
“是他。”
大姑娘叉起西瓜遞到顧無憐嘴邊:“我前兩天看新聞還看到他的消息呢,說是來君彌視察工作了。”
“嗯……”顧無憐啊嗚一口咬住西瓜塊,“他的知名度不高嗎?”
在顧無憐看來,災應局,加上大校,加上姓,應該能很快聯想到具體是誰纔對,作爲第六能級的修者,名聲形象不應該是人盡皆知的嗎?
“這倒不是高不高的問題。”
顏鹿盯着從顧無憐粉潤脣瓣中淌下的西瓜汁,喉頭微動,偏開視線道:“你隨便找個路人問問那些大部門部長是誰,叫什麼,大多數應該都不知道的吧。”
“而且災應局……”她很自然地手放到顧無憐大腿上,“就算做了什麼事,搶救了什麼,也不會專門針對某個人報道,基本上都是整體報道的啦。”
“這樣啊。”
顧無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樣聽起來還挺不錯……顏,鹿!”
顧女士有些生氣地按住顏鹿在自己腿上揉揉捏捏的手:“摸什麼呢!”
“嗯?啊?”
目不轉睛地盯着手機的顏鹿小姐愣了愣,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立馬做出恍然狀,一副“我的手在幹什麼不關我事”的表情:“沒幹嘛啊,就手閒着隨便動動唄,我玩手機呢。”
她把手機屏幕亮給顧無憐看:“喏,姑姑你說這副畫好不好看?”
顧無憐沒好氣地瞅了眼屏幕上的畫作,本來猜着是這丫頭在糊弄自己,但僅僅只是一撇,眼中便升起強烈的綺麗驚豔之感。
畫作的內容是一塊礁石在暴風雷雨下的怒濤狂浪中屹立不倒。雷雲翻滾的天穹上裹挾的令人窒息壓迫感,甚至能穿透屏幕,直擊心靈,而面對天怒的礁石雖然裂紋斑駁,但卻在深沉黑夜與烈亮雷光之下,給人以堅不可摧的頑強與震撼。
“好厲害的作品。”
顧無憐曾驚歎於災應局大院裏那石碑上刻着的“人定勝天”四個大字。她雖對詩畫並無研究,但由於曾與無數以詩畫入道的強者交手,那種蘊有靈意,非同凡響的作品,她是能一眼就辨認出來的。
這副畫作,絕對是出自頂尖名家之手。
“很厲害吧?這可是第四能級修者的畫!”成功證明自己清白的顏鹿小姐昂起下巴,手又放到了顧無憐大腿上。
不知自己上當的顧女士被引起了好奇:“第四能級的畫家……誰啊?”
“外國的,筆名叫被放逐者。”
“……被放逐者。”顧無憐挑了挑眉,“這名字,不大積極啊。”
“藝術家都這樣的啦。”顏鹿聳了聳肩,“我倒覺得挺炫酷的。”
“你怎麼突然看起畫來了。”
“推送的呀……等等。”
顏鹿的表情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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