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外甥女……顏鹿姐姐的女兒嗎?
顧無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機會要見一見。
不過眼下的任務當然還是——
她跳下椅子,走到顏鹿身邊,好聲好氣地問道:“該去睡了。”
“不睡!”
看起來是酒勁徹底入腦的顏鹿一揮手:“我,我好不容易遇到姑姑這麼,這麼說得來的人,我從來都……都不和朋友說這些的!”
她嘿嘿笑着,紅中透粉的臉蛋帶着酒氣徑直貼了過來:“要不,那啥,姑姑……咱們,咱們也拜個把子!當姐妹算了!”
顧無憐非常非常溫柔地把手搭在顏鹿的腰子上說:“阿鹿呀,睡不睡了?”
顏鹿一個哆嗦,眼神清醒了一點,但多少還帶着迷糊。
“那,那就睡好了,我聽姑姑的。”
她迷迷糊糊地靠到了顧無憐身上。
蘿莉姑姑嘆了口氣,手掌輕輕放到顏鹿的肚子上,緩緩撫摸揉動,半眯起眼的顏鹿神情一下子放鬆不少。
“姑,姑姑……你摸我幹嘛?還,嘿,還挺舒服。”
“怕你半夜吐了,喫這麼多喝這麼多,幫你把食道腸胃給順了順。”顧無憐沒好氣地說着,把顏鹿扶進了她自己的房間。
她這單人公寓,一室一廳一衛一廚,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環境挺不錯,而且這姑娘性子雖然挺野,但還蠻愛乾淨,也用不着顧無憐多花時間幹些別的事。
把顏鹿往牀上一放,被子改好,顧無憐那起她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問道:“密碼多少?”
“密……碼?”
剛纔還有點不省人事的顏鹿一個打挺把手機從顧無憐手裏奪下來,萬分警惕地看着她:“姑姑,你……你想幹嘛!偷看個人隱私,犯法的!”
“……我看你這個豬樣,不設鬧鐘明天肯定起不來。”
顧無憐一臉無語:“還有這點力氣和意識,那就自己把鬧鈴設好,遲到了我不管啊。”
“遲到了要被……被煩死,我纔不會遲到!”
顏鹿直挺挺一躺,小被兒一拉,閉眼高聲道:“晚安姐妹!”
顧無憐給她整的沒憋住笑出來了。
“真有你的。”她低笑着悄然走到牀邊,伸手在顏鹿眉心輕輕一點。
算是她今晚在酒桌上擅自狂說,胡喫海喝,沒大沒小的懲罰。
又站那靜靜看了會兒很快就入睡的顏鹿,聽到呼吸聲逐漸平穩,顧無憐才走出房間,替她把門帶上。
她靠在門上,看着滿桌的啤酒罐和基本上被清空的盤子,神情好笑。
顏鹿這孩子,很對她脾氣。
隨和,適應性好,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心裏鬼精,在公司肯定又是另一種樣子,雖然在喫飯的時候抱怨這個抱怨那個,說埋怨組員不行吧,是埋怨他們沒法在工作時間內完成指定任務,卻從來沒有強迫自己的組員加班幹活,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往上走,說明能力也不差。
知道自己是臻仙帝之後也沒啥反應,心大的離譜,根本沒當回事——不過她知道自己是閻破武的後人,應該也沒把自己當一般人就是了。
能挺過這麼多年的噩夢,心性肯定也不差。
多好一孩子啊。
“你當初跟他媽條野狗似的,見人就咬,跟你處了大半個月你連塊餅都不給老子。”
“你後人跟我聊個一天半天,就想着跟我拜把子當姐妹了。”
女孩呢喃着輕笑起來:“瞧瞧,這就叫差距。”
“好啊……有差距好。”
這個時代的青年比千年前的野狗更好,那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老子不管說什麼都要保他們一家安穩。”
顧無憐眼神一凜,本來她還愁重生之後該設立個什麼確切的目標,現在倒是有個現成的了。
一年之內,最長一年之內,她必要解決掉折磨着顏鹿的詛咒。
女孩扭頭看了眼窗外,有清輝凝幕,自當空皓月垂落人間。
“我超!”
臥室裏傳來了某位靚女驚恐至極的叫喊聲。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只聽見房間裏一頓哐哐哐,不到五分鐘,穿好職業套裙,踩着微透黑絲的顏鹿猛地打開門,一頭扎進衛生間。
兩分鐘後,顏鹿衝出衛生間,蹬蹬蹬往玄關處跑。
“不喫早飯啦。”顧無憐從廚房裏探出腦袋。
“來不及了!”顏鹿抓起高跟鞋往腳上套,“明天再說吧姑姑!”
“喏。”
裝着三明治和牛奶的袋子被顧無憐遞到顏鹿臉邊。
“我就知道你多半起不來。”女孩老里老氣地嘆息,“昨晚熬了點自制的肉醬塗三明治裏了,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牛奶也熱了,拿着路上喫吧。”
顏鹿扭過頭,呆呆地看着顧無憐。
“看我幹嘛?”蘿莉姑姑挑起眉毛,“不是要遲到了?”
“對對對……”
大姑娘匆忙接過自己的早飯,剛準備走,突然又扭頭給了顧無憐一個抱抱。
“愛死你啦姑姑!”她嘿嘿笑着,中氣十足地大喊道,“上班去了!”
“穿着高跟鞋呢,別太急,衣領,衣領。”顧無憐踮起腳戳了戳她的鎖骨。
“啊?喔喔……”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後,顏鹿才終於出門。
“毛毛躁躁的,這孩子長這麼大真不容易。”坐回沙發上打開電視,顧無憐伸了個懶腰,“也不知道她家裏人又是什麼樣的,今天等她回來再問問吧……嘖,好像又不太合適,萬一家裏有什麼矛盾呢?昨晚她都沒怎麼說自己家裏人。”
自言自語着,她又憂心忡忡起來:“我也是第一次帶這麼大的小孩……不會被阿鹿嫌棄太煩了吧,應該不會吧。”
“不過說起來……”女孩有些困惑地看了眼門口,“她怎麼沒反應呢?”
“哈啊……哈啊……”
站在電梯裏的顏鹿不停喘氣,她看了眼自己手上拎的早餐,微曲起腿靠在電梯箱裏,單手捂住血潮上湧的臉。
“我昨晚……都說了些什麼鬼話。”
耳根子都紅透了的大姑娘悲鳴起來:“而且爲什麼會記得這麼清楚啊!”
第十四章——回來了,都回來了
顧無憐盤腿坐在顏鹿的人體工程椅上,屁股下墊了三個枕頭。
因爲擔心出門會給顏鹿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顧無憐選擇通過網絡來了解眼下這個社會——雖然她真的很想出去逛逛,但不管是什麼改頭換面的法術都無法對這具身體起作用,就算是降低存在感的術式也不行,只能選擇作罷。
“……電腦系統的名字叫真理·拾?”
一開電腦,畫面上顯示的logo就直接把顧無憐給鎮住了。
這個世界的很多方面,似乎在他的影響下往非常有趣的方向發生了變化。
“軟件好像都大差不差的。”顧無憐點開瀏覽器,長輩的矜持讓她沒有點開顏鹿的瀏覽記錄,有些生疏地開始在鍵盤上敲字。
“搜點什麼好呢……”
女孩沉吟了一會兒,在搜索框裏填入了“真理王朝”四個字。
她最放不下的,果然還是這個。
雖然回答蘇夢川時,顧無憐表現得淡然輕鬆,但那並不是真的代表她完全不在乎,如果取代了真理王朝的這個社會是正確的,那麼她想知道……當時走向傾頹的真理王朝,到底錯在了哪裏。
搜索出來的第一條就是真理王朝在谷貓詞條上的釋義。
神他媽谷貓……
顧無憐忍着吐槽地慾望點了進去。
“真理王朝,由臻仙帝顧無憐建立於公元五十七年……”
公元?這世界還他媽有耶穌的嗎?
還沒看兩句的顧無憐又忍不住搜了下公元的釋義。
“公元:臻仙帝顧無憐出生元年。”
顧無憐:“……”
自己這歷史地位,是不是,有點,那啥……過了?
這誰吹的啊這是!
“……公元的概念由真理王朝第一任禮部尚書明宇揚於臻仙帝死後十年提出,其主要目的是爲了加強真理王朝在臻仙帝死後的凝聚力……”
行吧,有目的的,不是尬吹,還能接受。
雖然挺想看有關自己的詞條,不過顧無憐還是先返回頭看了有關真理王朝的。
詞條的內容非常非常多,顧無憐也知道歷史這種東西看詞條那純粹是瞎搞,只是現在比較迫切地想知道具體大概罷了。
“……真理王朝總存世時間爲一千零七年,是人類歷史上維繫時間最長的王朝,期間共有二十一名皇帝,是九華洲國曆史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所以現在的國家已經叫九華洲國了嗎?還挺樸素的。
顧無憐快速滑動滾輪瀏覽,發現這個詞條裏面的內容除了真理王朝的某些主要歷史外,對於其評價也是頗爲正面的,也就是說……這個已經覆滅的王朝,在這個社會,基本是被認可的嗎?
“看來後繼者沒有犯太多的錯誤啊……”顧無憐欣慰地慨嘆着。
她最害怕的事情便是,真理王朝的覆滅是因爲有人走錯了,背叛了,不再容於真理道義,不再容於蒼生百姓。她害怕這個自己竭盡所能建立的,寄予太多希望的王朝,是毀於殘暴,毀於錯誤,毀於一意孤行。
現在看來,應當是正常的歷史更迭,如果是這樣的話,顧無憐也能毫無負擔地接受了。
她又刷拉刷拉滑了好幾下,發現有很多她感興趣的東西都是幾筆帶過,便不再這看詞條了。
“關於真理王朝的著作……”
坐在電腦前的小女孩有些僵硬地,一指一指地戳在鍵盤上。
她好不容易摁完,啪地一按回車,結果一個新聞彈窗直接跳她臉上來。
“……你他媽,到了異世界都還能噁心我?”
顧無憐嘟囔着,剛想把新聞彈窗給關了,視線就立刻被上面的新聞吸引。
這新聞彈窗,好像跟她那個世界全部都掛着什麼擦邊球新聞,娛樂新聞,花花綠綠的廣告,充滿uc體的新聞彈窗不一樣。
“霜語藥業爆出驚天醜聞——已有兩款藥物涉嫌造假,證據確鑿。”
“君彌市副書記已被雙規,文氏宗族共有七人被刑事拘留。此案或許與兩個月前的君彌市失蹤案有關。”
“子曲市公安搗毀一處水軍窩點,具犯罪嫌疑人交代,共有十六家企業涉嫌破壞網絡公共秩序,進行不正當的市場競爭……”
“這什麼啊……”
顧無憐喃喃道:“世家,官宦,資本家……沒死絕的老朋友和剛到的新朋友全齊了是吧。”
她看了看這些新聞,又看了看瀏覽器上顯示的有關真理王朝的歷史書籍,沉默了兩三秒,把瀏覽器關掉了。
已經沉澱,凝固的過去一直在那裏,她想什麼時候看都可以。
這個時代的一切,纔是最寶貴,最重要的。
女孩冷笑着點開這些新聞:“我倒要看看……時隔千年,你們又能玩出什麼花樣。”
“草你媽的!”中年警官一拳砸在桌上,“還你媽嘴硬是吧?那小姑娘到底在哪!說!”
“警官,話可不能亂說,你說什麼小姑娘啊。”
被銬着審問的年輕人茫然無辜:“我真不知道。”
“文士仁那個狗雜種已經落馬了,我看你們這幫世家廢物還能硬到什麼時候。”
中年警官雙手撐在桌上,聲音壓低,貼到年輕人跟前,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現在坦白,還有從輕發落的機會。”
“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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