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梦生
劍身長而窄,分八面研磨,正是漢人的劍、軍士的劍。
蓋因俠客的劍大多分四面研磨,四面拿在手上更輕靈、簡便。而八面漢劍則不同,一般說來八面漢劍從厚度上要比四面厚,感覺上要威嚴一些,強度上當然也會比四面要強。
尤其是沙場征戰,還需要破甲,因此軍士所持漢劍基本都是八面的長劍。
而青年手中便持有的是這麼一柄超過一米多長,沉重、威嚴的八面漢劍。
眼見手持長劍的青年,跑在最前往的男人眼中露出絕望,因爲前有惡虎、後有餓狼,性命已經危在旦夕。
但是一枚長箭卻比奔跑的男人更快、更迅速,如流星般的箭矢帶着颼颼的破空聲,直直的射向了持劍的青年。
而做出這一些的隋人軍士更是絲毫不在乎,反而高呼道。
“射人!射人!!”
原來是他們看上了李林的馬,因此他們就要搶馬。
狠辣的箭矢沒有高句麗人的精準,卻更多,覆蓋的面積也更廣。
在意識到來者不善之後,青年立刻摧動胯下馬匹,朝着對方猛衝而去。
有意的用身上的甲冑對抗射來的弓箭,最先幾枚箭矢直接插在了青年的甲冑之上,甚至青年前胸都中了一箭,只是因爲有盔甲阻隔,所以入肉不深。
見到青年身上中箭,一隊甲士更加放肆的大笑,但是他們卻沒有發現。
對方,已然更近了!
“不好。”
當衝的最前的一名甲士意識到不好的時候,已經晚了。橫掃的長矛被彎腰而過的青年後仰躲過,但是瞬息之間反手的一劍卻將馬頭連同馬上的人攔腰斬斷。
而此刻另一名隋人甲士也已經近了,長矛閃爍着寒星對着李林紮下。但是用力在馬上一拍,青年卻是隔空而起,然後長劍直接砸斷了對方的長矛。
斷裂的長矛隨着劍刃精妙的軌跡,直接穿透了甲士的身軀,然後插入了血沃的大地之下。
雖然比起高句麗的甲士裝備更好,人數也更多,但是卻......更弱!
奪過斷裂的長矛,青年黑髮狂舞,單騎破陣,血液紛飛。
劍,是什麼?
有人說劍是君子和王者的象徵。
尤其是八面漢劍歷來講究平直端正,在傳統意識裏,不但人要行止端正,連劍也要端端正正。因此八面漢劍身挺直,劍刃由兩度弧曲而伸,入鞘則樸實無華,出鞘則鋒芒畢露。
所以八面漢劍可以說非常準確的代表了中華儒家文化的溫良謙恭讓和外圓內方的風格,而其中所蘊涵的“藏”與“顯”都是這種精髓所在。
但是在青年看來,劍唯一的作用就是——殺人!武器本就是用來殺人的!!而劍術就是用來殺人的技藝!!!
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上,只有憑藉自己的手中劍,才能夠爲自己爭得一線生機。
因劍而生,爲劍而亡,如是而已。
此刻的劍客眼前圍着三四名端着長槍的騎兵,青年一手持劍,一手持矛,揮舞起胳膊,劍背抵住兩根直刺的長矛,手中飛射而出一隻長矛再度扎穿了一名甲士的頭顱,狂奔的駿馬載着無頭屍體繼續狂奔了許久才停下。
見到青年被困住,又有兩名甲士從左右包抄,然後同時刺出長矛,一槍扎人,一槍扎馬。
“喝啊!”
一聲沉喝,兩名甲士只感到一股大力襲來,他們刺出的長矛竟然被對方的兩腋夾住。
直接轉動整個身軀,兩根長矛應聲而斷,而兩名甲士也因此落到馬下,雙手一層皮肉全都活生生的撕裂。
同時手中的重劍翻轉硬頂着兩名在前方直刺的甲士,劍刃撕裂了矛頭與矛杆,轉眼又是兩顆大好頭顱飛了起來。
說起來時間好似很長,但是青年斬殺六七名騎士卻不過發生在三個呼吸之間。
見到青年如此兇悍,其餘的騎士立刻拍馬逃離,根本不管不顧自己的同袍,甚至方向都完全不同。
吐出一口如白色長龍的呼氣,李林望着散落的馬匹和馬匹上的屍體,看向在馬下惶恐不安的兩名甲士。
“爲什麼要襲擊我?”青年問道兩名甲士。
兩名甲士支支吾吾,過了三個呼吸,左邊的甲士纔出身喊道。
“我們以爲你是高句麗人,我們以爲你是高句麗人!”
“對了,我們以爲你高句麗人,是的,就是這樣......”右邊的甲士也急忙說道。
........
聽到兩名甲士的話語,青年眼眉低垂。
而見到青年好似信了他們的話,兩名甲士彼此暗暗的相視了一眼,頓覺得僥倖逃得一命。
但是一道劍光驟然亮起,臉上還帶着僥倖笑容的左邊甲士頭顱飛起,大股大股的血色噴泉斷裂的身體上噴湧而出。
滴血的長劍,逃命的黔首,隨意玩弄生命的軍士.....
原來並沒有什麼不同,
無論是隋人也好,還是高句麗人也好,在雪原之上,能夠依靠的便只有手中的劍。
終究只有一把劍,一把劍罷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謎一樣的劍客
第453節 第四百五十一章 謎一樣的劍客
凌晨,有霧,濃霧。
李林推開他那間斗室的窗子,乳白色的濃霧就像柳絮般飄了進來,拂在他臉上。
從遼東到洛陽的路很遠,而且路上並不太平。
但路上不太平,劍客便不會餓着,因爲他握着劍,而握劍的人往往更會殺人。
這樣一來,劍客的名氣便傳了出去,在這三個月裏,他已連續擊敗了三位在江湖中久負盛名的劍客。
他對於名滿江湖,出人投地沒什麼興趣,同樣他對於殺人也沒有特別的愛好。
但是這世上卻永遠都有殺不盡的背信無義之人,當一劍刺入他們的咽喉,眼看著血花在劍下綻開,若能看得見那一瞬間的燦爛輝煌,就會知道那種美是絕沒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
因此爲了那無比燦然的光華,他可以咬着牙忍受所有的貧窮和飢餓。
走出房門,小鎮上的客棧本就不大,這時住滿了南來北往的旅客,就顯得分外擁擠,分外熱鬧。
獨孤劍跟小二要了三個饅頭和一隻雞,慢條斯理的喫起了酥香的油炸雞,他喫的很仔細,連每一根骨頭都嚼的粉碎嚥下去。按理說,像他這樣貴氣的人不應該如此的吝嗇,但是此刻的劍客的確很窮。
但無論誰殺了人後,多多少少都會有些麻煩的,而現在麻煩已經來了.......
一個人站在客棧的門口,這個人瘦削、頎長,顴骨高高聳起,一雙手特別大,這雙大手裏握着一把鋼槍,精鋼打造的長槍。
“你知道嗎?有些人是殺不得的,更是死不得的。他們死了,會有很多人倒黴。”男人踏步坐在劍客的面前,對着低頭喫雞的劍客說道。
他語氣很惋惜,彷彿將要做一件令他非常不高興的事情。
獨孤劍繼續低頭喫雞,喫一口飯,配一口,喫得很慢。
中年人沒有焦急,而是耐心的等待着劍客喫完。
這個服裝很華麗、修飾很整潔的中年人,認爲人怎樣死都可以,但是就不應該餓着死。
哪怕就是官府,臨死前,還讓死囚飽餐一頓吶。
“你喝酒嗎?”中年人叫了一壺好酒,然後要了兩個杯子。
劍客既沒有抬頭,也沒有停下來。
他慢慢地將碗裏最後兩口飯喫完,才放下筷子,看着中年人。
“我不喝酒。”劍客的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笑容,一字字道。
“不喝酒,那你可真是失去了人生的一大享受。”中年人嘆息道。“你最起碼應該喝一次酒,享受一次人間的極樂。”
“你嫖過嗎?”
“沒有。”
“那我請你,城裏最好的妓女,最美的身段,最漂亮的臉蛋。”
中年人不喜歡殺人,但是他非殺人不可。
因爲不殺人,他就得死。
但他又是仁慈的,在殺死一個人之前,他會儘可能的滿足對方的要求,無論是美酒,還是美女。
這個劍客和他既不相識,也沒有恩怨,甚至連見都沒有見過。
這個人的死活本來也和他全無關係。
可是現在他必須去殺這個人。
他殺他只因爲他的主人叫他這麼樣做。
“不必了。”劍客淡淡的說道,拿起來桌上的劍。
“那真是可惜了,這樣殺你,我會痛苦很久的。”中年人嘆息道。
而此刻,客棧的人也大都已經走光了,肅殺的氣氛在兩人間流淌。
忽然一道光華閃過,在這一剎那間,沒有人留意別的,因爲這一剎那實在太短,沒有人能把握住這一剎那機會的。
只一刺!
劍往中年人胸膛刺入,身後穿出,鮮血激飛,霧一般的血殊四濺。
而中年男人的槍尖落在劍客的胸前,僅僅是穿透衣衫上薄薄的一層。
完全冷靜,絕對冷靜,極端冷靜的。
劍客抽出自己的劍,灑脫的轉身離去。
他無須知曉對方的名字,也無需知曉對方的來意。
他僅僅只需要知道對方要殺自己就足夠了。
中年人的屍體倒在客棧之中,鮮血染紅了整個地面,但手中仍握着那杆鋼槍。
濃霧的街道,彷彿魔鬼呼出的氣息,客棧前拴着一片高頭大馬,仍舊在翹首以待自己主人的歸來。
但是他的主人已經再也不會出現,年輕的劍客翻身上馬,斬斷了繩索消失在濃霧之中。
而直到那噠噠的馬蹄聲徹底消失之後,街道方纔熱鬧了起來,乾淨的石板街,簡樸的房屋,淳善的人.....
陽光,照着這小鎮唯一的長街,突有幾匹健馬急馳而過,鮮衣怒馬,馬行如龍,街道旁人人側目。
幾匹馬到了客棧,竟一齊停下,幾條逡麓鬂h,一窩蜂擠進了那個簡陋的客棧,幾乎將店都拆散了。
望着中年人的屍體,幾個逡麓鬂h面面相覷。
“竟連中平槍王也死了。”
中平槍,槍中王,當中一點最難防。
中平槍王最擅長的便是扎人胸口,但是此刻卻被人一劍穿了胸膛,死的極慘。
幾名大漢自然是來尋仇的,劍客得罪了很多人,黑道白道的,因爲他擋了很多的生意。
臥虎山八大王,成爲大王八;鳧山雙鷹,變成了單鷹......
雖劍客不在乎名利,但是在他踏入江湖的時候,名利便已經圍繞着他開始旋轉。
陽光和水分使花草樹木生長茁壯,名利和成功也使劍客在這個江湖之中越發的出名。
尤其是當劍客殺了中平槍王,這個在江湖中小有名氣的人之後,他就真正的出名了。
但江湖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過去。
劍客的過去和故事又是什麼?劍客就像是忽然出現在江湖中的一把劍,沒有來歷,沒有名頭,就像是一個謎一樣。
他雖是江湖人,卻又與整個江湖格格不入。
而這樣的謎,往往更加吸引人。
騎在馬背之上,嬌貴的馬兒容不得顛簸,比起劍客在遼東騎得那頭戰馬,這匹馬實在是不怎麼樣。
可是那匹戰馬死了,劍客將它屍體送給了趕路的災民之後,便只能獨自冒着大雪趕路。
“人總要有了來歷,我的過去又是什麼呢?”劍客看着手中殘損的內襯道。
第四百五十二章 獨孤閥
第454節 第四百五十二章 獨孤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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