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他望着凝光,潛意識開始向他發出刺耳的警報,“你到底想說些什麼?”
凝光露出了莫名的笑意,她從代表學生會長的座位上站起身來,繞過學生會的辦公桌,朝着他緩緩走來。
“我不屑於進行這般拙劣的僞裝。因此,我要做那些人晝思夜想,卻完全不敢訴諸於口的事情。”
她於源景面前靜靜地宣告,聲音不大,卻既嚴肅又堅定,透露出一股磐石般的堅定——
“那就是在這個聖伊甸學園復興君主制度。”
......這個女人在說些什麼啊。雖然已經模模糊糊地有了些許預感,但當這句話真的從她的嘴中蹦出來之後,源景依然相當驚訝。
凝光原來是這種性格的人嗎?
在源景前世的那款遊戲中,由於遊戲人物卸嗟脑颍瑢е旅總�人的戲份都不是太多。對於凝光,源景對她的印象大概是【白手起家、手腕高明的富婆】這樣的刻板標籤。
沒想到在這另一片時空中,她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過呢,就在我朝這個方向努力了一年之後,發覺了我的構想中,存在着一個問題。”
不只一個吧?
“我本身是個相當喜愛‘美’的人,因此,我的學生會中,所有的成員都是女性。”凝光仍在一步一步地朝着源景逼近,懾於對方身上所散發出的強烈氣場,源景小心地向後踱步,試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
“但既然要復辟君主制的話,那就必須實行世襲制纔可以。不過,女性和女性之間,顯然是生不出小孩子的。也就是說——”
“我的學生會中,必須要有一個男性。”
她望向了源景,其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而就在此刻,源景的背後,碰到了某件硬物。
那是學生會長辦公室的大門。
在凝光的逼迫之下,他不知不覺間已經後退到了這個地方。他從未有哪一刻如此後悔於自己那已經養成的隨手關門的‘好’習慣。
在見到源景已經無處可逃之後,凝光的腳步在霎時間加快,兩人的距離便陡然縮短。
“而這個人選,就是源景學弟你哦。”
她將源景就這麼抵在門上,雙手撐在他的身體兩側。雖然從身高上來講,凝光並不佔據優勢,但她卻用自己驚人的氣質彌補了這些許的不足。
凝光的身材發育得相當好,在如此之近的距離下,源景甚至能夠聞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淡淡的香氣。和她此時那及其富有攻擊性的姿態不同,那股芳香相當清雅,聞起來好像是空谷幽蘭。
“爲什麼是我?”
源景這是頭一次在現實世界中體驗到被‘壁咚’是個什麼滋味,這種新奇的體驗讓讓他有些五味陳雜。但他並沒有就此迷失。他望向了近在咫尺的凝光,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也能保持清醒。源景學弟,你在我這裏的分數可還在不停地上漲啊。”凝光發出一絲輕笑,“如果說只是因爲我的預感和直覺而已,你能接受這種說法嗎?”
“我之所以能從一介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當上這聖伊甸學園的學生會長之位,除了我自身的才華橫溢與過人的努力外,便是我這好似天生便有的敏銳直覺。”凝光那宛如紅色寶石般的雙眸中閃耀的,是名爲自信的光彩。
“天才,怪才,庸才,草包......在我這不算長的人生經歷中,我已經遇見過了太多太多的人。但從未有過任何一個人,能讓我的直覺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應。”
“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它便向我喜極而泣,告訴我一定要不顧一切地抓住你。”凝光的臉上,流露出歡喜與幸福的表情,她抬起右手,好像要輕觸源景的臉頰。“我相信它。”
“那麼,源景學弟。能不能就這麼乖乖地成爲學姐的所有物呢?”
七、最初的注視者
被位高權重的美少女抵在門板上,硬逼着讓自己喫她的軟飯,這個時候自己要怎麼辦?
如果在網上發出這樣的帖子,收穫的大概會是“醒醒吧,夢裏什麼都有!”或者是什麼“都閃開,我來呲醒他!”之類的不正經回答。
因爲這種事情大概只會發生在人們美好的想象之中,實在無法相信這竟然是真人真事。
但這種事情此刻真的發生在了源景身上。
而面對這樣的美事,源景的答案當然是——
拒絕。
這當然並不是因爲【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對自認十拿九穩的人說‘No’】。
凝光給他的選擇題,無非是問他是否願意以自由爲代價,來換取優渥的物質生活。而對源景來說,這兩件東西根本就不平等。
他又不缺那一口飯喫。
源景悄悄地活動着自己的肌肉。
以進入這間辦公室以後,凝光的反應來看,對方顯然不是什麼能夠依靠言語來說服的存在,想要依靠口舌來折服這位一意孤行的學生會長,未免太過勞心費神了。
因此,源景準備採用‘物理’的方式,至少先讓自己擺脫這種被動的局面。
而就在此時,兩人都聽到了細微的轉動聲,那聲音從源景的腰部旁邊傳來,發聲的是另一側的門把手。
就和學生會長辦公室的其他擺設一樣,這扇大門也被裝修得相當氣派。這個擁有着兩扇門板的大門足有六人寬。而凝光與源景兩個人所用的空間甚至還佔不滿其中的一扇門板。
發出聲響的是未被兩人‘波及’的另一扇門板。
有人在外面轉動門把手,很快便將其推開。
之後,這麼一副景象便自然而然地闖入了她的視野——
學生會會長將一名男生以相當曖昧的姿勢壓在了門上,似乎要對他上下其手。
“你在做些什麼?”她柳眉微皺,毫不客氣地向前抓住了凝光的胳膊,將她從源景的身邊拽走。
凝光竟然表現得相當順從,雖然露出些許遺憾之色,但是也只是在口頭上抱怨了兩句;“我們這邊可是正在‘關鍵時候’啊,阿晴。你就不能稍微晚一點再來嗎?”
“不能。”被凝光親切地稱爲‘阿晴’的女性絲毫不給這位聖伊甸學園名義上的統治者面子,“聖伊甸學園校規明確禁止不純潔的異**往,身爲學生會長的你不以身作則怎麼行?”
“竟然還有那種校規,”凝光露出了相當刻意的震驚與失望,她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充滿遺憾地說道,“下次中央議會的時候,我一定要將其刪除。”
“但現在還沒有被刪除,那就給我好好地遵守它。”雖然在身材上和凝光相比略微顯得嬌小了些,但她完全不給人以柔弱或者小鳥依人的感覺。娃娃臉上是兩道鋒利如刀的柳葉眉,其下便是一雙澄澈的紫眸,透露出一股極爲凌厲的氣質。
似乎爲了稍微中和一下對方那過於外露的鋒芒,她那紫色的柔順長髮在被梳成雙馬尾時候,特意在頭頂盤起了一小段,形成了兩個嬌俏的‘貓耳’。這給少女增添了十二萬分的可愛。
在三下五除二地擊沉了‘凝光號’後,她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到了源景身上。
“你可能知道我的名字,但爲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做一下自我介紹。”源景似乎感受到少女眼神中有些許審視之色一閃而過,“我叫刻晴,聖伊甸學園高三生,目前擔任學生會副會長一職。”
“會長對你好像做了些比較失禮的事情,”刻晴朝凝光瞪了一眼,後者則挺起了胸膛,表現得完全沒有半點悔過之意。“她這個人隨心所欲慣了,再加上這裏,”她指了指腦袋,“有些異乎尋常的地方,(凝光:“喂!”)因此如果她有什麼冒犯的地方,我在這裏替她向你道歉。”
“當然,如果你需要學生會對你精神方面的損傷做出一些賠償的話,我們可以接受一定的合理要求。”刻晴的語速並不快,但是咬字相當清楚,條理也很明晰,完全不給人插嘴的餘地。如果說凝光是【有把別人的話聽進去,卻置若罔聞】的話,刻晴就是【把你要說的話先說出來,讓你啞口無言】。
“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思考一下,怎麼利用這個來之不易的賠償機會,到時候直接到這裏找凝,”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看了眼凝光後嘆了口氣,改口道“算了,到時候直接到高三A班找我就好了。而現在,”刻晴指了指牆壁上的錶盤,“再不趕回去的話,上課鈴可就要響了哦。”
源景看了看眼前的刻晴,又瞥了一眼在刻晴來着之後,就表現得相當規矩的凝光。他朝兩人微微欠了欠身,隨即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學生會長辦公室。
就在他轉身的時候,他注意到走廊的盡頭,似乎有一個金髮的身影一閃而過。
......
“噹噹噹當~!”
悠揚的上課鈴聲響徹了整個校園,和櫻島的許多其他學校一樣。在上課鈴的選取上,聖伊甸學園相當傳統的選取了《威斯敏斯特鐘聲》這首曲子。
這首旋律簡單但又婉轉悠揚的曲子隨着風兒浸滿了整個校園,當然也並沒有放過凝光和刻晴所在的學生會長辦公室。
但兩人都沒有去上課。
作爲聖伊甸學園的學生會長和學生會副會長,她們兩個早就拿到了理想大學的保送名額,就在同級生還在苦逼地拼命學習時,她們已經可以充分地享受自由的甘美了。
“哼哼哼~”凝光坐在學生會長的寶座上,一副心情極好的樣子,她甚至輕輕地哼起歌來。
“他應該不會來找我了。”即使坐在沙發上,刻晴也並沒有直接將自己扔在那柔軟的靠背上,那未免有些太不成體統了。
她將腰背挺得筆直,展現出良好的教養;“我感覺他好像看出了一點什麼。”
“不無可能,阿景的直覺靈敏得可怕,這點我早在兩個月前就知道了。”凝光並未表現出絲毫的意外,她將手伸向自己的桌子,從整理得整整齊齊的文件堆中抽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相簿。
“爲什麼要現在就開始動手呢?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對他的觀察和分析至少要花上一個學期才能萬無一失,爲什麼突然將計劃提前了?”
“如果阿景一直保持着他入學時的那副樣子,那估計一個學期也不夠。”凝光的臉上帶着莫名的笑意,她輕輕地翻開了手中的相簿,“但是有人幫了我的忙。”
“很大的忙。”凝光強調道,“是叫‘雪之下雪乃’來着?將她錄取進來的人,可真是功德無量啊。”
相簿的第一頁,是一個人的照片。
他戴着耳機,走在了聖伊甸學園前的坡道上,在他身周,有着潔白的花瓣隨風漂浮,將本就丰神俊秀的他襯托得不似凡人。
這張照片唯一的缺點,便是其中的主角並沒有看向鏡頭。便如畫龍未點睛一般,讓人難免產生些許遺憾。
在照片的右下角,用娟秀的筆寫着【9月1日】的字樣。
這是照片拍攝的日期。
同時也是聖伊甸學園的開學日。
八、什麼是源景學的專家啊
“要判斷一個人的品性,那基本上要滿足兩個條件。一爲聽其言,二爲觀其行。”
凝光將雙手懷抱於胸前,凸顯出其胸前的兩團偉岸。
“在阿景入學的那一天,不,確切地說,應該是比那更早一點。是在學院長將今年的特招生名單交給我,讓我審批今年特招生的獎學金資格時,我便注意到了他。”
“一見鍾情?”刻晴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毛。作爲凝光的好友,她只知道對方好像從兩個月前開始,就對一個名叫源景的新生相當在意,但凝光從未和她具體地講過她的心路歷程,她也知趣地並未進行過詢問。
而在今天,凝光似乎對能夠開展自己的計劃而感到相當開心,因此便不吝將自己的心情分享出來。
刻晴也是正當花季的美少女,對這種情啊愛啊之類的東西也正是感興趣的時候。因此也樂得聽一聽凝光的情史。
如果這真的稱得上情史的話。
“‘一見鍾情’,”凝光琢磨了一下這個詞,隨後搖了搖頭,“不,至少在當時而言,我根本沒有產生過‘情’。”
“只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他的存在相當特殊;如果有他幫助的話,任何事情都能事半功倍。這種感覺特別強烈,甚至比我當初遇見你時候的感覺還要強烈得多。”凝光直言不諱地說道。
刻晴和她同一年入學,是她最好的朋友、朝夕相處的夥伴,她沒有必要向她隱瞞自己的任何事情。
“哦。”刻晴略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了,“那你之後對他進行觀察,是想看一下對方的品性咯?”
凝光點了點頭。“也算是一種考察和驗證吧。我想看看這個人有什麼出彩的地方,也想看看他的品性到底如何,值不值得我的招攬。”
“但是,在最初的一個月,我驚訝地發現,這項工作的進程相當緩慢。”似乎是感覺這樣空口白話地進行說明過於索然無味,她從自己的桌子上拿出了一個遙控器。
在刻晴正對面的牆壁上,一層幕布逐漸拉開,在那之後,投影儀的光芒照耀於其上,將一系列照片以及影像片段於其上滾動播放。
而其中的主要內容,毫無疑問都是源景。
“這些都是我從保安處的監控錄像裏拿到的。”凝光說道。
聖伊甸學園的監控系統相當發達,除了男女廁所、更衣室等涉及隱私的場所,基本都會安裝監控設備。除了保證學生的安全外,這個監控系統還承載了一項重要的功能,那就是——
方便追責。
在聖伊甸學園中,有着數千名學生在此學習和生活,彼此產生矛盾和口角自然是家常便飯,偶爾也會演變成打架鬥毆。
在這個時候,這個出色的監控系統便會派上用場,爲之後判斷出責任人是誰提供巨大的幫助。
當然,這個系統偶然也會被其他人所利用,來達成一些其他的目的。
比如說現在。
“阿景在聖伊甸學園的第一個月,應該說是無趣好呢,還是說獨特好呢?”凝光斟酌着自己的用詞,“如果將人羣比作空氣的話,那阿景應該就是其中的‘惰性氣體’。他雖然確確實實地存在人羣之中,但是卻完全不跟他人發生任何反應。”
“那不就是性格孤僻不合羣嗎?”刻晴說道。
“不,並不是那樣的。”凝光搖搖頭,“性格孤僻的人是【不能】和他人進行溝通與交流,但是阿景的狀態並不是【不能】,更趨向於他本身並【不想】和他人溝通交流。”
凝光按了幾下遙控器,讓刻晴看了幾段影像,“因爲相貌的原因,阿景在這一個月中,曾多次被班上的男生用各種理由找茬,但他的回擊相當成熟有效,半個月後,這種現象便幾乎銷聲匿跡了。”凝光搖了搖頭,說道:“這可不是一個性格孤僻的陰沉男所能做到的。”
“心不動,意不明,行不露。”刻晴托起香腮,露出了相當感興趣的神色,“難怪你當初跟我說,【對他的觀察和分析至少要花上一個學期】呢。”她轉向凝光,說道,“然後呢?我記得你說過【雪之下雪乃】這個名字吧?她讓他發生改變了嗎?”
“改變倒也談不上。”凝光搖了搖頭,“她只是讓他動起來了。”
“雪之下雪乃也是外地人,因爲地域歧視而在這裏過得相當不好,我不太清楚到底是出於憐憫還是共情。總之,他似乎決定幫她一把。”凝光按了幾下鍵盤,幕布上的主角便不再是源景,而變成了一個有着黑色長直髮的女高中生。
“而就在此時,他得到了冬馬和紗的消息,這似乎給他一定的啓發——他決定讓雪之下雪乃和冬馬和紗交上朋友。這樣的話,二者的問題便都能解決了。”
“他的行動相當成功,這兩位女高中生如他計劃的那樣,變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但就在他想要從兩人身邊抽身而退的時候,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卻也發生了。”凝光的聲音中開始顯露出幾抹笑意,“那就是冬馬和紗對他表現出了遠超出他預料的好意。”
“......”刻晴頓時表現得有些啞然,她也沒有想到,原來突破口竟然出現在這裏。
“我不清楚源景到底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在他的檔案上,關於這方面的信息一概皆無。但根據他的行動來推測的話,那應該是個女性對於他人的付出相當鈍感且習以爲常的地方。”凝光如此推測到,“鈍感到就連阿景也認爲自己的行爲無足掛齒,因此在發現冬馬和紗流露出的好意後,他甚至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就這樣,我終於發現了阿景的‘弱點’。”凝光的眼睛亮晶晶的,“阿景相當擅長應付各種惡意,也完全不害怕各種各樣稀奇古怪或者困難重重的任務和問題,但是唯獨不太適應別人對他流露出的善意與好意。”
“這就是我的觀察結果。如果要對其進行打分的話,阿景已經在我這邊拿到滿分了。”
原來如此。刻晴點了點頭,對於凝光的行爲表示了理解。
“所以呢?你接下來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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