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其言語之間的冷厲,幾乎要滲出冰渣子。
最近看來,我們的輝夜小姐似乎一直在喫癟。
在阻止源景去藤原千花家做客的時候,她沒有成功;在自家女僕產生爭執時,她是率先去賠禮的一方;尤其在剛剛被四條真妃追問的時候,她更是不得不採用‘自己有異常癖好!’這樣的方式,這才成功地糊弄了過去......
但是,這並不代表清水輝夜就是一個沒有手腕的平庸之輩。
只是......
她從四宮家中所學到的東西,實在不適合用在藤原千花、早坂愛還有四條真妃這樣的、她已經在心中默默認同的人身上。
她也並不願意使用那些東西。
正因爲如此,纔會讓她表現得有些笨拙和束手束腳。
不過,雖然在‘內戰’的時候,可以說是攻擊力最弱的那一款,但是面對‘外戰’的時候,清水輝夜並不介意露出自己的獠牙。
‘內戰外行,外戰內行’,這便是現在的清水輝夜。
很顯然,現在和四宮雲鷹的對峙,並不是什麼‘內戰’,那麼身爲‘外戰幻神’的清水輝夜,自然對此駕輕就熟。
“竟然和四條家的人交起了朋友來了,”四宮雲鷹並沒有直接回應輝夜的問題。
他望了望四條真妃遠去的方向,頗爲意味深長地說道,“雖然族裏的人可能會覺得這是一種自甘墮落......”
“請長話短說。”
雖然言語之中有着一個‘請’字,但是清水輝夜的語氣之中,可沒有一星半點的恭敬。
她可沒有時間和四宮雲鷹在這裏打機鋒。
爲了讓早坂愛在期末考試之中獲得一個好成績,她其實已經擔負起了相當一部分本屬於早坂愛的工作。
比如說買菜這件事,已經從全權由早坂愛掌管變成了兩人交替管理了,而且隨着輝夜對此事越來越熟,想來不久就能完全接手這種事情。
她一會兒可還要去買菜呢,哪有時間和四宮雲鷹在這裏試探來試探去的。
萬一誤了源景家的晚飯的話,誰來負責?
面對輝夜這毫不留情的說法,四宮雲鷹顯得有些驚訝。
不過,他的臉上卻並沒有出現什麼被冒犯的屈辱之情。
在深深地看了輝夜一眼之後,四宮雲鷹直截了當地說道:“老頭子讓我來問一下你,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
他話裏的‘老頭子’,自然指的就是四宮雁庵。
果然是這件事情。
清水輝夜嘆了口氣。
“不是說好了,不和任何人說嗎?果然,那種人的話根本不能信......”雖然如此輕聲嘟囔、抱怨了了幾句,但是清水輝夜顯然對此並不算意外。
她清楚,四宮雁庵這是有些‘等急了’,因此纔會將這件事稍微向自己在四宮家中關係最爲近的三哥透露一點,意圖想要來催促一下她。
在源景、四條真妃、藤原千花等人的眼中,自己在將姓氏由【四宮】改爲【清水】之後,便已經和四宮家徹底斷了聯繫。
但是,只有輝夜和四宮雁庵知道,這種說法其實並不算十分準確。
不,應該說是正好相反也說不定。
在羔羊會的部屋之中,輝夜對於四宮雁庵所說的,便是‘她要繼承四宮家’。
而四宮雁庵卻並沒有因爲輝夜是個女性,而就對她這種堪稱狂妄的想法而進行什麼指責。
反而可以說是相當讚賞。
對於極有識人之能的四宮雁庵來說,比起四宮黃光、四宮青龍還有四宮雲鷹這樣的破銅爛鐵,四宮輝夜纔是真真正正能夠繼承四宮家、並且將其繼續發揚光大的繼承人。
所以,在知道輝夜的野心之後,他自然極爲高興,並且還配合她演了這麼一齣戲。
至少四宮雁庵認爲,那只是一出‘戲’而已。
但是,文化祭過去這麼多天了,他卻左等右等,也等不到輝夜的聯絡。
心中奇怪之下,便讓四宮雲鷹當了用來試探輝夜的馬前卒。
而至於輝夜這邊的回應——
“我是不會回去的。”清水輝夜相當坦盏卣f道,“說實話,我其實根本沒有想過這件事兒。”
這裏需要提一下的是,輝夜和四宮雁庵之間的談話,是發生在文化祭第一天的下午。
也就是說,是在源景和源賴光戰鬥,並且將一切搞定之前。
而輝夜之所以會提出自己想要繼承四宮家,其理由爲——
‘想要成爲他的力量’。
這裏的【他】指的是誰,自然不言而明。
當時的輝夜,雖然對於源景極爲有信心,但是對於他能否成爲最終的勝利者,其實也並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源景一旦成功的話,那麼自然一切好說。
但是如果他失敗了......
那麼以源賴光的性子,絕對會將源景帶離東京,把他當做自己最重要的寶物一般,就這麼私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看。
對於輝夜來說,這自然是最爲糟糕的結局。
然而,比起在心中默默祈对淳暗膭倮猓x夜其實也做了一些她自己的準備。
那就是這個‘奪取家主’的宣言。
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了那個地步,那麼她就需要和源賴光掰一掰手腕了。
那個時候,便自然需要成爲四宮家的家主,纔能有這樣的‘力量’。
幸叩氖牵罱K的勝利者,卻是源景。
那最爲糟糕的未來,並沒有來到。
雖然,這樣也意味着諸如“之前是你救我,現在輪到我來救你了!”之類的橋段無法上演了,但是輝夜其實在心中極大地鬆了一口氣。
她對於權勢並沒有什麼依戀,三個哥哥幾乎要將腦漿子都打出來的家主之位,對她的吸引力遠遠不如源景的‘手下’。
雖然有着四宮雁庵的支持,只要她想的話,家主之位便可以說是希望極大。
但是......
她爲什麼要去費那個心呢?
有這個功夫,她還不如考慮一下怎樣當一個‘偷腥貓’呢,這纔是和她終身幸福息息相關的‘大事件’。
正因爲如此,在文化祭之後,輝夜其實是相當乾脆利落地斬斷了和四宮家的全部聯繫,就連之前和四宮雁庵商量好的,聯繫他的渠道,她也完全沒有碰過。
最終反倒是四宮雁庵有些急了。
四宮雲鷹並不是四宮青龍那樣的酒囊飯袋。身爲繼妻的兒子,如果像嫡系那麼廢柴的話,他可沒法長這麼大。
在四宮雁庵找到他,並暗示他去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他就大致已經猜出這是怎麼一回事兒了。
對於父親最爲屬意的繼承人是輝夜這一事,他其實也並不算太意外。
作爲輝夜某種程度上的養育者,他對於輝夜的才能可以說是相當瞭解,如果輝夜不是女兒身的話,可能四宮黃光的位置都沒有那麼穩。
在來之前,他其實已經有些認命了。
和那個蠢貨相比,由輝夜來當家主,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無法接受的事情。
但是現在的結果,卻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所以,我可以這麼理解嗎?你欺騙了老頭子?”四宮雲鷹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他這一生不知道騙了多少人,難倒就不能被騙一次嗎?”清水輝夜有些理所當然地反問道。
她還沒有計較過四宮雁庵對於她母親所做的事情呢,只是撒個謊而已,輝夜心中可沒有半點負罪感。
而且,她對他所說的話,其實也並不都是謊言。
比如說,要生九個什麼的......
九十一、就罰她當我孩子的奶媽!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且跟我來。”這麼說着之後,清水輝夜朝着自己原本的三哥招了招手,便就這麼朝着庭園的深處走去。
面對輝夜這種對自己呼來喝去的模樣,四宮雲鷹也不惱怒,而是就在她身後這麼默默地跟着。
一方面,作爲看着輝夜長大的人,四宮雲鷹對於輝夜的性格其實相當瞭解。
另一方面,在被四宮雁庵叫到面前,讓其充當向輝夜的傳聲筒之時,他就已經被這個老狐狸敲打了一番,暗示他要好好‘聽妹妹的話’。
在那個瞬間,他感覺自己和四宮青龍就是被自己老爹養在蠱裏的兩隻蛐蛐,明明老爹已經有了人選,卻還要看着他們兩人彼此爭鬥,以此來取樂。
他甚至都有些自暴自棄了,這纔不帶一個護衛,就這麼孤身地來到了聖伊甸學園。
聖伊甸學園的庭園相當大,在這裏找到一個不會被別人偷聽到的地方,可以說是再容易不過了。
很快,這年齡差距極大(大概有20年)的兩兄妹就來到了一處被楓樹包繞的空地。
環顧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之後,清水輝夜轉過身來,面對着自己的三哥。
“老頭子的想法,我很清楚。”左手托住右手的肘部,右手的小臂立起,好讓手掌撫在臉頰之上,清水輝夜用有些無聊的語氣說道。
這是她非常喜歡用的一個姿勢,在這種姿勢之下,她特別容易冷靜下來,思考問題的速度也會快上許多。
“在他日漸老去,家中的三個兒子也完全不成器的情況之下,四條家崛起的勢頭已經沒有辦法阻擋了。”
其原因主要有三。
一是,四條家現代的家主四條宗仁正值春秋鼎盛之時,雖然比起全盛時期的四宮雁庵還是略有不足,但是比起那三個廢物點心,肯定還是遠遠超出。
其二,四條宗仁的一雙兒女,四條帝和四條真妃,在年輕一輩之中絕對可以說是佼佼者。遍數四宮家的同輩人,也盡是些紈絝子弟和酒囊飯袋,可能加在一起都沒有這一對姐弟能打,這便保證了四條家的未來。
其三,則是四條家滿懷仇恨而來,銳氣正盛;而四宮家卻根本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之前的四宮黃光,甚至還想着如果在自己繼位之後處於劣勢的話,就用政治聯姻來求和。
因爲這三點原因,四宮家被四條家擊潰,乃至吞併幾乎就是必然的事情,四宮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變更這個結局。
四宮輝夜當然也不行。
在才幹上,她或許確實比她的三個哥哥強得多。
但是,她的出身太不好了。
如果由她來領導四宮家的話,根本沒有辦法服小�
“老頭子看得相當清楚,不過他卻也沒有什麼辦法。”清水輝夜的聲音冷靜而平淡,彷彿一湖幽深的潭水一般,將自己心底的想法咕嘟咕嘟地冒了上來,“文化祭的時候,是他想要激一激大哥,看看大哥有沒有那個魄力,可惜......”
她繼而聳聳肩,表示一切都在不言中。
“不過呢,那次的遭遇,卻陰錯陽差地讓他找到了一個能夠拯救四宮家的人選。”
“那便是我。”
即便在聽到輝夜評價自己爲遠不如四條宗仁的廢物點心時,也並沒有生氣、反而聽得饒有興致的四宮雲鷹,此時卻也露出了疑惑之色,但還沒等他發問,清水輝夜就馬上給予瞭解釋——
“確切地說,是身爲源家家主【妻子】,至少也是【情人】的我。”
她如此補充道。
即便再怎麼有才幹,輝夜也是沒有辦法成爲四宮家的領導者的,一是因爲她是女兒身,二是因爲她那卑賤的身份。
但是,如果她成爲了源家家主的女人的話,那麼這兩點便自然迎刃而解。
正因爲如此,四宮雁庵纔會允許四宮輝夜脫離四宮家,好讓她成爲一枚暗棋深埋地下。
等到幾年之後,清水輝夜和源景之間的關係已經到一定火候之後,四宮家估計也已經被四條家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到時候再公佈這個消息,四宮家的那夥人就算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恭迎輝夜歸位’。
源景到時候肯定也不會就這麼坐視不管。
那麼,在源家的居中斡旋之下,四宮家雖然免不了被元氣大傷,卻至少不會被吞併。
“我有一個問題。”四宮雲鷹將手舉起,提問道,“老頭子這麼做的話,四條家可能確實無法吞併四宮家了,那麼他有沒有考慮過,源家會不會這麼做呢?”
“畢竟,那個時候的四宮家,對於源家可以說是沒有絲毫抵抗力啊。”
“這當然有可能發生,”清水輝夜用並不意外的語氣說道,“但是,其實可能性不大。”
“首先,源家的擴張心,其實並沒有那麼激烈,這從他們始終安於關西這個地方,就完全能夠看得出來。”
“其次的話,便是‘我’不會讓源家那麼做的。”
“不不不,”清水輝夜接着補充道,“應該說,那時的‘我’,是會盡力保護下四宮家的,因爲那是‘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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