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比起兇器,現在的【劍】其實更像是一種玩具。之所以未被徹底的拋棄,其實比起實用價值來說,更多的是因爲一種情懷上的價值。
......簡直就和現在的她一模一樣。
如果是現代人穿越到了古代的話,因爲腦袋之中有着遠超時代的知識和技術,即便不能將其復現,但是至少有所作爲的能力肯定是有的。
但是如果恰好相反呢?
那麼,其最爲突出感想,應該只有兩個字。
那便是【無用】。
自己之前的人生,對於這個時代來講完全沒有任何意義。即便想要從新開始學習,那和那些一開始就於這個時代出生成長的人相比,也可以說是全無優勢。
終究只是類似珍惜物種之類的存在,這樣的存在,究竟有什麼意義?
“我要糾正你一點,櫻島的劍道並非直接源自實戰劍術,而是源自日本武德會舉辦的跨流派劍術試合活動。”
“其從源頭之上,其實就是偏向於競技較量和切磋的。而並不是什麼殺人之術。”
就在阿爾託莉雅的心情有些低落的時候,平靜凜然的聲音突然從她的背後響起。
她有些驚訝地轉過臉去,一位黑髮少年便映入了她那翠綠色的眼眸之中。
“源君,你怎麼會在這裏?”阿爾託莉雅有些驚訝地如此問道。
“千花說你上完課後,臉色有些不對。”同樣脫下了鞋子,走到了道場的木質地面之上,源景如此說道,“她有些擔心你,因此希望我能來看看。”
“......竟然那麼明顯嗎?”阿爾託莉雅輕輕地嘆了口氣,在稍微有些難爲情的同時,她也不由得感到些許感動。
當然,她也感到了些許的慶幸,因爲源景的到來卻可以說是剛剛好。
紙條傳書,究竟還是不太方便。
這種沒有他人存在,只有她和源景兩個人的寂靜空間,是她現在最爲需要的東西。
雖然課堂上的比試完全無法說明真實水平,源景目前暴露出的手段,其實也只有一招避水而已,源景是個技藝高超的武人這一點,是絕對不會有任何錯誤的。
而且,和自己不同,他是真真正正地生長於這個時代之人......
“源君,”碧綠的眼眸中滿是黑髮少年的倒影,阿爾託莉雅用極爲認真的語氣詢問道,“你爲什麼會去學武呢?”
肯定不是想要借這個出人頭地。
阿爾託莉雅知道,雖然身手極好,但是源景本人卻並未參加任何一個和武術相關的社團,反而是參加了一個名叫【羔羊會】的奇怪社團。
不僅如此,通過上午其他人的反應來看,他甚至並沒有將自己那鬼神一般的身手展現給旁人看。
這就頗爲讓阿爾託莉雅費解了。
想要在武道之上研習到源景這般的程度,即便再如何的驚才絕豔,該付出的努力和汗水也絕對不會少。
在這個【個人武力】已然逐漸衰微,就要被掃進垃圾桶的時代,竟然能有人能夠進展到這般地步,......
說實話,阿爾託莉雅雖然心中極爲佩服,但是與之伴生的,則是疑惑。
和她不同,明明源景可以將這份精力和辛苦放在更加有價值、也更加有意義的地方,爲什麼非要學武呢?
如果是常人的話,最靠譜的猜測應該是‘好勇鬥狠’,但是源景的性格卻完全不像。
就在其在心中猜測之際,已經在離她不遠地方坐下的源景,毫不猶豫地說出了他的答案——
“因爲很有意思。”
“很有意思?”阿爾託莉雅有些喫驚地睜大了眼眸。
“沒錯。”源景極爲乾脆地如此說道。他看了看阿爾託莉雅身旁那巨大的飯盒,詢問道:“莉莉同學,你應該是喜歡享用美食的吧?”
阿爾託莉雅點點頭。
這是她爲數不多的愛好之一了。
“【習武】對我來說,其實就和【喫飯】對你的意義差不多。”源景如此說道,“你在享用美食的時候,難倒會思考這種行爲有什麼意義、是不是在單純地浪費時間嗎?”
“應該不會吧?我在習武的時候,自然也不會考慮這種東西。”
“換言之,其實這一身武技只是副產品而已,真正的報酬,其實我已經在這麼做的過程中得到了。”
“那就是看到自己進步時所產生的,最爲簡單純粹的快樂。”
“......”阿爾託莉雅有些說不出話來。
在源景的眼中,【習武】和【玩耍】其實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都只是他獲取快樂的手段而已。
這樣的天賦,絕對是最爲頂級的那一類,也難怪竟然能夠在這個時代達到那般境界......
“除這個最大的原因之外,我會去學武,不,不光是學武,我之所以會去學習各種各樣的東西,其實都是源於對於一種東西的厭惡。”
源景最爲厭惡的東西?阿爾託莉雅聽到這話,倒是微微一愣。
如果要讓她用一個詞來形容源景的話,她腦海之中所浮現的第一個詞,其實是【從容】。
用東方的話叫做什麼來着,好像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即便是這樣的少年,也存在着打心裏厭惡、乃至於恐懼的東西嗎?
源景並未賣關子。
“那便是【無力感】。”他直言不諱地如此說道。
最不喜歡的詞是【不可能】,最討厭從口中說出的話語是【我什麼也辦不到】。
這便是源景這個少年最爲真實的一面。
“所謂學習的過程,在我看來,就是把能夠做到的東西變得多多的,然後把做不到的東西變得少少的。”
“任何時候都不會踏入讓自己後悔的絕境,總能找到突破局勢的辦法。”
“這便是我的人生追求,也是我所希冀的【最強之人】所應該有的姿態。”
“就比如現在。”源景突然將臉轉向了阿爾託莉雅,“如果我絲毫不通武藝,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的話,這個時候就只能試着用言語這樣的武器,來看看能不能引起你的共鳴,解開你心中的鬱結了。”
“我不太喜歡這種方式,因爲邭獾某煞痔蟆!�
“但是既然我的武技不錯,那我自然就有了另外一種選擇。”
他指了指道場的一角。
那是一個櫃子,同時也是這道場之中存放竹劍的地方。
在課堂之上,那位劍道師傅就是從那裏將竹劍取出,然後分發給A班的學生的。
“我看你好像也不太有食慾、喫不太下去東西的樣子,不如我們先邉右环绾危俊痹淳叭绱颂嶙h道,“我只和櫻島當地的人交過手,並不曾領會過英倫的劍技,不知道莉莉同學能不能滿足一下我的這個好奇心?”
在稍微猶豫了片刻之後......
“好啊。”如同精靈一般美麗的臉上陰霾盡去,阿爾託莉雅的臉上綻放出了極爲燦爛的笑顏。
源景這個少年......
真是太有趣了!
六十四、砍人先砍劍!
竹劍是櫻島專門製作的比賽專用器具。
它由四片竹片製成。
選取三年以上的桂竹,在其劈開、放入烘房烘烤15天之後,經過選片、配重、矯正、刨形和拋光等諸多步驟,即可製成竹劍所用的得竹片。
之後再用炮製過的牛皮將竹劍柄處以及其他部位包裹,並用韌性很好的尼龍繩將牛皮連接好。
這樣的話,一把竹劍就完成了。
和真刀、模型刀還有木刀相比,竹劍這種專門爲競技而生的器具,其殺傷力自然是大大地降低了。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竹劍就絕對安全。
在櫻島,因爲不穿防具或者防具配置不當而被送到醫院的人數仍然是數不勝數。
“這裏只有竹劍,那這次就暫時用這種東西忍耐一下吧。”
將櫃門打開之後,源景直接將一捆竹劍從中抱了出來,隨後將其堆放到了道場的木質地板上,讓阿爾託莉雅自行挑選。
其實道場之不僅有木刀,甚至也有真的刀。
但是和竹劍不同,它們因爲危險性太大的緣故,全都被鎖起來了。
源景和阿爾託莉雅此次又不是什麼性命相搏,因此竹劍倒也已經完全夠用了。
從中將一把竹劍抽出,阿爾託莉雅將其輕巧地揮動了一番,似乎是在判斷這【劍】的手感。
果然,還是太輕了。
揮起來的感覺輕飄飄的,並沒有真正的鋼鐵那種讓她安心的重量感。
不過,問題倒也不大。
在英倫的傳說之中,亞瑟王麾下的騎士蘭斯洛特因爲費洛特的策略,必須在沒有劍的情況之下和其進行戰鬥,但是他最終還是用樹枝將其打倒了。
而阿爾託莉雅本人是用劍的行家,其實也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比起從樹上折下來的樹枝,竹劍其實已經好上太多太多了。
其實早在劍道課上的時候,阿爾託莉雅雖然有些沮喪,但是憑藉着劍士的本能,她其實已經將這竹劍的結構、長度、彈性、鋒銳程度等等信息全部摸透了。
現在只是重新將這份記憶喚醒,並且根據目前手上的竹劍對其微調而已。
在輕輕揮舞了幾下之後,阿爾託莉雅朝着源景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沒有問題。
之後,兩人便將各自的便當放到了道場的邊緣處,然後在道場的中心位置站定。
中間大概間隔了大約有數米左右,金髮碧眼的少女和黑髮黑眸的少年,就這麼靜靜地對峙了起來。
兩人都用的是雙手握劍的姿態。
但即便是雙手握劍和雙手握劍之間,亦有差別。
阿爾託莉雅是典型的西洋雙手大劍錘式握法,特點是兩隻手都牢牢地將劍柄握住。這樣的話,劍更不容易脫手,而且揮舞起來的力道更足。
比起用劍來‘砍’,這種持劍方式其實更加傾向於‘砸’。
而源景所採用的,則是櫻島劍術的雙手握劍之法,其特點爲一手實握,一手虛持。
實握的那隻手負責發力,而虛握的那隻手用於調整刀刃的朝向角度。
如果說阿爾託莉雅的握法更加傾向於用‘力’來壓敵的話,源景的握法便更加傾向於用‘技’來取勝。
而就在這兩人相互對峙的階段,阿爾託莉雅卻突然做出了一件讓源景有些疑惑的事情——
她一下子閉上了眼睛。
眼睛是人類獲取外界信息最爲重要的渠道,可以說,人日常生活之中絕大多數的信息,都是通過這一雙明眸來獲取的。
如果阿爾託莉雅是那種已經將聽力和觸感鍛鍊得和視力一般無異的盲人劍客倒也罷了,但是她明顯不是啊?
既然如此的話,那麼故意用這樣的手段,將先手權交到我這邊、讓自己陷入不利之中,究竟有什麼意義?
源景並不清楚阿爾託莉雅這麼做的用意。
他也不需要知道。
和某種打牌遊戲不同,比劍這種事情,可不存在什麼【先手必輸】之類的flag。
恰恰相反,這應該是去竭盡全力爭奪的東西。
櫻島的劍道對於進攻有着病態一般的執著,甚至有着【三不許】這樣的原則。
所謂的【三不許】,並不是類似於【三不殺】那樣的東西,而是說——
對手剛出手時,不許放過,趕快攻擊!
對手出手猶豫時,不許忽視,趕快攻擊!
對手出招盡時,不許錯失,趕快攻擊!
此之謂【三不許】。
櫻島的劍道之中自然也有防禦用的招式,但是其目的也絕對不是單純的防禦,而只是把其當做承接攻擊的跳板而已。
“進攻就是最好的防禦。”
櫻島劍術是將這一理念展示得淋漓盡致的武學。
其實不光是櫻島劍術,在世界上絕大部分武術之中,進攻的價值是都是遠遠地要大於防禦的。
正所謂久守必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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