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此刻的寂靜宛如凍結的湖面,包圍了整間教室。
就在這位莉莉同學如此說完之後,大家一句話都沒說,也想不到該說什麼,即便是平冢靜也有些啞然。
她算是看出來了,眼前的這位莉莉同學,既不是害羞,也不是緊張,只是單純地想要拒他人與千里之外而已。
咦,等一下,這樣的態度,好像有一點眼熟......
平冢靜若有所思地看了某個少年一眼。
此時,上課的鈴聲敲響,將教室內的這羣人從這樣有些尷尬的場景之中解脫了出來。
“咳咳。”輕輕咳了咳嗓子之後,平冢靜的目光在這個班級之中梭巡了一下,似乎在爲其尋找合適的座位。
但是在她決定之前,‘莉莉’就直接用手指向了正坐在教室靠後位置的源景,“我要坐到他的旁邊,可以嗎?”
雖然以疑問句來當做結尾,但是她的語氣卻並不委婉,反而像是在下命令一樣如此說道。
啊,這......
平冢靜顯得有些猶豫。
如果這是在剛剛開學時候的話,她應該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吧。畢竟在那個時候,源景還是她心中‘孤僻’與‘不合羣’的代表。
除了藤原千花之外,能改變他這個性格的人可是多多益善。
但是現在的話,除了已經認同了源景爲人處世的方式之外,他身邊的女性其實也已經夠多了。
光是在這間教室之中,可就有着兩位呢......
說實話,她其實已經有些害怕這些女生打起來了。
平冢靜的目光從明顯神色有些異樣的藤原千花以及早坂愛的臉上輕輕劃過。
你這個交換生,就完全沒有必要從中插上一腳吧?
“老師能問一下原因嗎,莉莉同學?”平冢靜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疑惑,“明明之前表現得那麼拒人於千里之外,爲什麼現在又對源同學表現出瞭如此的興趣?”
“難道說,”不僅是平冢靜,教室之中其他人的目光也在這兩人之間徘徊,“你們之前認識嗎?”
“不是的,今天我和他還是第一次見。”‘莉莉’搖頭否定道,她有些困惑地眨眨眼睛,似乎有些不明白爲什麼其他人會表現得如此大驚小怪——
“我想要坐到他身邊的原因不是明擺着嗎?”
“因爲他最帥啊。”並沒有一絲羞澀,她堂堂正正地如此說道。
寂靜再次包繞住了整個教室。
不過之前的寂靜是因爲‘無話可說’。
這一次的寂靜則是因爲‘無法反駁’。
幾乎所有高一A班的女學生都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而男生們雖然露出了有些不甘心的表情,但卻也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
最終,在全班女生、尤其是某位金髮女僕羨慕嫉妒的眼神之中,‘莉莉’將自己的桌椅搬到了源景的旁邊。
“請多指教哦。”她朝着源景微笑着點點頭。
“請多指教。”源景也是如此淡淡地說道。
......
“長月黃昏後,佇立露沾身;”
“莫問我爲誰,我自待伊人。”
阿爾託莉雅聽着平冢靜吟誦這樣的詩句,碧綠的眼眸之中盡是茫然之色。
高一A班週一的第一節課,是平冢靜所教的國文課,而今天要學習的,恰巧是國文之中最爲困難的古文賞析。
平冢靜剛剛所朗誦的詩句出自《萬葉集》。
這是是櫻島最早的詩歌總集,在櫻島文壇之中的地位,其實與華國的《詩經》大致相當。
聖伊甸學園在是一所貴族學校的同時,其實同樣是全櫻島最好、平均偏差值最高的中學,其學習的進度其實是大幅領先其他的中學的。
即便是其他地區的學霸級別的人物,在這裏也基本上可以說是泯然腥艘樱踔吝�要擔心自己跟不跟得上老師的步伐。
阿爾託莉雅雖然已經學會了櫻島的語言,但是即便是櫻島本地人,看不懂古文的也是大有人在,更不要提之前從未接觸過亞洲文化的她了。
不過,雖然有些聽不太懂,但是阿爾託莉雅仍然在極爲認真地做着筆記。
她自然是知道知識的價值的,因此即便是看起來不太有用的知識,她自然也願意將其吸納入自己的腦海之中。
不過,在記筆記的間隙之中,她還是時不時地偏過頭來,看一看鄰座的源景。
她之所以會有些蠻橫霸道地選擇坐在源景鄰座的位置,其實並非和她所說的那樣,是想要‘看帥哥’。
其實,就算這個教室之中沒有源景,她也會說出一些其他的蠻橫指示來。
對象竟然是源景這一點,倒是頗讓她感到些許意外之喜。
除了‘好巧啊’之外,一種‘他鄉遇故知’的親切之感便油然而生。
其實,無論是那硬邦邦的自我介紹也好、還是那冰冷生硬的態度也罷,再加上那趾高氣揚、頤指氣使的樣子,都不過是阿爾託莉雅故意做出來的姿態。
正如她之前所說的那樣,在兩週之後,‘莉莉·斯賓塞’這個身份就要完全消失了,但是她本人卻要繼續在聖伊甸學園之中學習上一段時光。
既然如此的話,那麼在這兩週之中,‘莉莉·斯賓塞’便最好獨來獨往,將真實的自己隱藏起來。這樣的話,自己在這個校園之中生活時,被揭穿的概率便大大地降低了。
換言之,她之前的種種行爲,其實是一種‘自污’。
如果不這麼做,而是將自己的本性展露出來的話,即便只有短短的兩週,自己的身邊也會聚集起相當多的人吧?
......就和‘他們’一樣。
在想到‘他們’的時候,阿爾託莉雅的眼神微微一黯。
但是,如果這個轉校生雖然極爲美貌,但是冷漠、傲慢、自私、看不起人......總之就是各種各樣的壞印象的集合體的話,那便非常容易被敬而遠之了。
這對她來說,其實是相當有利的一種‘僞裝’。
反正就是學着‘姐姐’那冷漠的樣子而已,這對她來說可完全稱不上什麼難事。
不過,在這些人之中,只有一個人例外。
那就是源景。
對於這位與自己凌晨時分,於水面之上相遇的神奇少年,阿爾託莉雅的心中的觀感其實是比較矛盾的。
一方面來講,如果要讓計劃順利實行的話,那麼與這位看過自己真實一面的少年保持距離,纔是最爲穩妥的方法。
但是另一方面來講,無論是水面之上的邂逅也好,還是今天早晨的意外相遇也好,都讓阿爾託莉雅感到了一種名爲命叩牧α俊�
用稍微東方化一點的說法來講,就是【緣分】。
在這個時代,不不不,應該說無論在哪個時代,能如此招撵段渌嚕瑏K在這個年齡達到這樣高度的人,都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天縱奇才。
這觸動了阿爾託莉雅心中的那顆‘愛才’之心,讓她彷彿本能一般地想要將其招攬到自己的陣營中來。
‘反正自己真實的一面已經暴露過了,他絕對已經認出了我,就這麼保持距離的話,反而會讓他起疑心,這樣的話,反倒是表現得親近一些才更加自然。’
‘說不定在兩週以後的校園時光之中,還需要他來幫我掩飾一二。’
在心中做過一番心理建設之後,阿爾託莉雅滿意地點點頭。
正好現在,平冢靜的講課已經告一段落,正處於‘默讀幾遍,儘可能將其背誦下來’的時間。
雖然不太懂其中的意思,但是對於記憶力極好的她來說,只是幾句詩而已,即便是死記硬背也不算難。
趁着這個空閒,阿爾託莉雅從筆記本上將一小塊字條悄悄撕下,在其上寫了一段話之後,她的手指一彈,這個小紙團便一下子出現在了源景的桌上。
憑藉她的身手,自然不可能讓源景之外的人發現。
而源景看着彷彿瞬移一般出現在自己桌上的小紙團,動作微微一滯。
他輕輕地轉動了一下脖子,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看阿爾託莉雅的方向,便看到對方正悄悄地朝他招了招手。
這算什麼?
從英倫來的冷淡高傲的美少女交換生,只對我一個人青睞有加?
這是什麼輕小說的標題嗎?
在心中如此吐槽道,源景的拇指和食指一捻,將那個小紙團一下子打開了。
在其上,用着有些潦草但是極爲有力的筆跡——
“這次總不是萍水相逢了,應該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
片刻之後,阿爾託莉雅的桌子上也出現了一個紙團——
“我名字是源景,源是姓,景是名。還有,請不要靠近我,對你的風評不好。”
“按照櫻島的叫法,是應該叫你源君吧?”小紙團再度投來,“難道說,源君是什麼惡霸一樣的人物嗎,爲什麼親近你就會導致我的風評變差?”
從字裏行間之中,阿爾託莉雅的疑惑盡顯。
“因爲和我糾纏不休的少女太多了,如果只對我表現出不同的態度的話,是會被擅自說閒話的。”
聖伊甸學園之中,嫉妒他的男性可以說是車載斗量,只是不敢在他面前饒舌而已。
但是,阿爾託莉雅的下一個紙團,卻讓他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毛——
“越是強大的男性,自然越能佔有數量更多的女性,這有什麼問題嗎?”
其上如是寫到。
她竟然是這麼一個觀點嗎?
四十六、目標、糖果還有攔路虎
阿爾託莉雅和源景之間的此番‘字條傳書’並沒有持續太久。在平冢靜繼續開始講課之後,她便繼續認認真真地聽起課來,並沒有繼續糾纏源景。
阿爾託莉雅的性格其實跟‘纏人’基本上扯不上邊。
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行爲,最爲主要的原因,便是這兩次的邂逅過於巧合,實在讓她有一種‘兩人之間相當有緣’的感覺。
但是也就僅此而已了。阿爾託莉雅對於源景這位少年的感情相當純粹,完全和男女之間的感情無關。
真要類比的話,其實非常像曹老闆看到了正在長坂坡上抱着阿斗‘七出七入’的趙子龍,其中【欣賞】這種情感所佔的比例可以說是具有壓倒性的。
事實上,現在的阿爾託莉雅根本就沒有喜歡上任何一個人的可能性。
她經歷的事情太多太多,這些一般人一輩子都不可能遇到、甚至不存在於最爲荒謬的想象之中的事情,已經在她的心中留下了無數的‘傷痕’。
心血流盡、傷口結痂......在經過這般磨礪之後,阿爾託莉雅的內心已如經過千錘百煉的寶劍一般堅定、且鋒銳,萬般情絲均不可加其身。
不僅如此,其實從其所傳遞給源景的紙條之中,還能夠看出來一點來——
那就是雖然外表和身體是百分之百的美少女,但是阿爾託莉雅卻並未將自己當做一名‘少女’來看待。
恰好相反的是,她所立足的,是完完全全的‘男性’視角。
【越是強大的男性,自然越能佔有數量更多的女性】。
這哪是能從少女嘴中吐出的話語啊......
用眼睛的餘光瞥了瞥雖然樣子有些懵懂,但是仍然在努力聽課和做筆記的阿爾託莉雅,源景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又得到了一塊‘碎片’。
雖然距離拼湊起整個事件的完整輪廓、還原整個事件的真相仍然有相當長的一段距離,但是毫無疑問,他正走在靠近最終結果的道路之上。
對他來說,這就夠了。
......
在第一節課下課之後,阿爾託莉雅便理所當然一般,被一羣好奇的女同學們圍了起來。
雖然心中的好奇絲毫不亞於同班的女生,但是男同學們顯然更加想要在其面前保持自己的風度。
他們雖然並沒有像是同班女生那樣,在這位‘莉莉·斯賓塞’周圍組成人牆,但卻基本上都豎起了耳朵,想要從這位英倫來的美麗交換生的回答之中,攫取一些比較有用、有利於從她那邊獲得良好印象的信息。
但是無論是那些圍上去問東問西的女生,還是那些在一旁將耳朵樹得比兔子還長的男生,最終都沒有獲得他們想要的東西。
和之前與源景傳紙條時的親近熟絡不同,課間的阿爾託莉雅極爲嫺熟地將一張‘冷漠’的面具戴在了臉上。
她並未從‘被人圍住’這件事情之中感受到任何的壓力,面對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問題,阿爾託莉雅所透露的信息更是少得可憐。
“我不知道。”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通過熟練地哂眠@樣的萬能‘回答’,阿爾託莉雅將這些問題全部擋了出去,成功地樹立起自己高傲冷漠、不近人情的人設。
面對這樣一把緊密嚴實的大鎖,在沒有找到合適的‘鑰匙’讓其鬆動之前,想要從中探聽出祕密無疑難於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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