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184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她的目光雖然仍然放在自己釣竿上的魚漂之上,但是很顯然,她的視線其實相當散亂,注意力顯然早就已經跑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之前和源景的那一番交談以及那一張照片,很顯然對她的三觀造成了相當強烈的衝擊,現在的她,心裏可是亂着呢。

‘輝夜竟然不喫那個早坂愛的醋,在明知道她對源景心懷不軌的情況下,仍然主動幫忙,讓她和自己以及自己未來的丈夫生活在了一起......’

她的浮漂已經一浮一沉了,這是有魚在試探性地咬餌的體現。

如果是之前的話,她已經極爲興奮地提起魚竿,然後再極爲失望地發現自己操之過急了。

但是現在的她卻一動不動、表現得相當沉穩。

畢竟,現在可不是糾結於釣魚這種小事的時候了。

‘早坂愛的話,我記得好像是輝夜的前貼身女僕?她好像是一直侍奉着輝夜,和她一起長大的。彼此之間,雖說是主僕,但是其實更像是姐妹......’

這樣的情報,一半來自於四條家的情報蒐集系統,一半來自於輝夜的親口敘述,自然準確率相當之高。

‘等一下,這樣的情況,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陪嫁丫鬟?’四條真妃的腦中靈光一閃,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個詞彙。

......人的思維都是有慣性的。

因爲清水輝夜的故意引導,‘清水輝夜和源景之間是已經互相確認的男女朋友’這一條‘事實’已經牢牢地刻在了四條真妃的腦海之中。

而她現在所做的種種推論,其實也基本上是基於這個‘事實’之上,那自然和所謂的真相不斷地南轅北轍了起來。

嘛,這畢竟是因爲輝夜自己爲了獲得真妃的幫助,事先說了謊話。

既然如此的話,承擔相應的後果,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我可是聽說過,在櫻島的許多傳統世家之中,好像確實存在着【陪嫁丫鬟】的陋習的。’四條家之中雖然沒有這樣的情況,但是作爲四條真妃眼中‘落後’、‘冷血’、‘腐朽’的典型代表——四宮家(這是她從長輩那裏獲得的刻板印象,當然從某種程度上也不能說錯就是了),會依然保存有這樣的傳統顯然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

在這一點上,四條真妃倒是並沒有猜錯。

按照四宮家的想法,早坂愛確實就是輝夜的‘陪嫁’,她就是被按照這樣的標準培養的。

如果說輝夜在四宮家的地位是‘聯姻工具人’的話,作爲其附庸的早坂愛,其命唢@然要更加慘上一截——除了被壓榨勞力之外,她還要當那種‘買一贈一’的‘饒頭’。

作爲妻子,滿足丈夫是其最爲重要的義務。

然而,作爲女兒身,會有不方便的時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比如說每個月的那幾天,以及自己懷孕的時候。

這個時候,爲了儘可能地唤j住男方,不讓他去外面沾花惹草,另一位能夠讓妻子‘放心’、讓丈夫滿足的女性自然就相當重要。

這就是‘陪嫁丫鬟’最爲重要的作用。

而除此之外,她的另一項職責,便是所謂的‘試婚’。

簡單地說,就是在大小姐之前和姑爺同房,教會男方一些必要的知識,從而減輕新婚之夜,兩人的尷尬和痛苦......

這樣的制度自然和進步之類的東西完全扯不上什麼關係,是應該被掃到歷史的垃圾桶之中的陋習。

但是遺憾的是,包括四宮家在內,櫻島的許多大家族仍然在堂而皇之地使用着這樣的糟粕。

‘這樣的話,輝夜對於早坂愛這出乎尋常的包容就好像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而在這邊,四條真妃的想法顯然已經漸行漸遠。

‘在源景的幫助之下,輝夜已經脫離了四宮家的魔爪,重獲了自由之身。這樣的話,早坂愛自然而然也已經從之前悲慘的命咧薪饷摿顺鰜恚瑯右搏@得了自由。’

‘這樣的話,早坂愛會因爲這種英雄救美的行爲而對源景芳心暗許,似乎是相當順理成章的事情。’

四條真妃試圖‘理清’整個事件的脈絡。

‘輝夜自然已經洞悉了這一切。’

‘不過,因爲從小在四宮家中接受的錯誤教育,輝夜她其實對於和早坂愛共用一位丈夫這種行爲其實並不感到反感。’

‘出於彼此之間的姐妹情,以及對自己麻煩了早坂愛這麼久的愧疚之情,輝夜不僅不嫉妒,反而主動在中間牽線搭橋,在鞏固自己地位的同時,也能夠讓早坂愛獲得屬於她的幸福......’

‘嗚哇,竟然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輝夜還真是一個可怕的女人。’

四條真妃不由得對於清水輝夜產生了敬畏之心,她甚至因此而有些戰慄。

作爲新時代的女性,四條真妃信奉的是‘1vs1’的戀愛觀,在她看來,互相對對方保持忠貞、彼此都是各自的唯一纔是最爲健康的戀愛。

就算自己的心上人喜歡上的別人、和別人成爲了情侶,她也不會作爲第三者插足,而是在一旁靜靜地等待,等待着她的那個‘他’重新回到單身的那一天,纔會真心實意地發動攻勢......

雖然有些傻傻的,但是這就是四條真妃。

不過,雖然她自己是這樣想的,但是她並不會對於別人的戀愛觀品頭論足。

清水輝夜的做法,雖然對於她的三觀造成了一定的衝擊,但是這並不怪她。

她就是在那個環境中長大的,接受的也是那樣的教育......她可是受害者。

所有的錯都是四宮家的錯!

如果清水輝夜、早坂愛、源景三人都接受這種關係的話,那麼作爲朋友的她所能做到的,自然只有默默地支持和祝福了。

說不定,這三個人其實過得非常幸福呢?

四條真妃想到了剛剛所看到的照片之中,兩人臉上那和‘勉強’完全扯不上任何關係的笑容,在心中輕輕地嘆了口氣。

‘等一下,這麼看來,難道是輝夜是相當大度的一個人?’

基於錯誤的論據而推斷出來的,自然也是錯誤。

但是四條真妃顯然對此並不知情,反而開始尋找起更多的證據來。

‘說起來,之前輝夜拜託我的時候,也只是說讓我給【她和源景創造機會】,而並沒有說什麼【幫我看住他,不要讓別人有可趁之機】......’

‘這是不是代表着,輝夜其實對於有別的女性喜歡源景這件事,並沒有自己所認爲的那麼在意?’

‘這樣的話,雪之下雪乃是不是也有機會?’

四條真妃的腦袋目前已經不太清醒了。

三人同居的事實對她三觀上的衝擊,要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爲了論證的連貫性和邏輯性,四條真妃用了代入的方法,模擬的是‘清水輝夜’的思考方式。

當然,是她所認知的‘清水輝夜’的思考方式。

只要她頭腦冷靜之後,重新地跳出這種方式從新捋一遍,那麼說不定會有更加符合事實的結果。

可惜的是,她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原本一浮一沉的魚漂,突然之間一下子全部沉了下去,原本鬆鬆垮垮的釣絲在極短的時間,彷彿弓弦一般一下子變得筆直。

四條真妃用雙手漫不經心地握緊的釣竿之上,突然傳來了一股有些強勁的拖拽力道。

這股力道讓本就心不在焉的四條真妃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不僅魚竿幾乎要脫手而出,她整個人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前面傾倒。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突然從一旁伸出,一下子抓住了四條真妃即將脫手的釣竿,將其牢牢地控制住了。

憑藉着這樣的幫助,從沉思之中驚醒的四條真妃自然也終於穩定住了身形,找回了自己的平衡。

“謝、謝謝。”兀自有些驚魂未定的四條真妃連忙道謝,而其對象自然是剛剛出手幫了她忙的源景。

後者搖搖頭,表示沒什麼。

這種事情對他只是舉手之勞而已,根本算不上什麼。

他當然看出了四條真妃有心事,但是想象可是一個人的自由,他自然也不會去詢問。

在看到四條真妃將釣竿重新握好之後,源景便又將釣竿放開了。

魚上鉤之後,和其鬥智鬥勇,最終將其釣起來的過程,可是釣魚這項活動之中,最有意思的那個部分,他可不準備剝奪四條真妃的這種快樂。

“是一條大魚呢,四條同學。”將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兩根釣竿之上,源景對少女如此說道,“這樣大的個頭,在這釣魚池中可不多見。”

“這應該就是所謂‘新手的邭狻伞!彼绱烁袊@道。

“邭�......”四條真妃微微地咀嚼着這個詞,眼神逐漸清明瞭起來。

閉氣凝神之後,她便愈發抓緊了釣竿。

說實話,她現在其實已經有些不太懂該怎麼做了。

那就交給上天好了!

雖然大魚已經咬住魚鉤了,但是她畢竟只是一個新手中的新手,在這種情況下,將其釣上來的概率也差不多隻有五五之數。

既然如此的話——

如果我將這條大魚釣起來的話,那麼便證明我的猜想是對的,輝夜是個相當大度的人,雪之下雪乃也有機會。

那麼,在幫助輝夜的同時,我也會去幫助雪之下同學。

但是如果我邭獠缓谩⒓妓嚥痪岕~脫鉤了的話,那便代表輝夜其實很小氣,雪之下雪乃註定是個悲劇,那我就去暗示她實情,並且勸她放棄。

四條真妃將嘴脣抿出一個嚴肅的弧度,在握緊魚竿的同時,雙眼也極爲緊張地注視着魚漂的方向,看着那若隱若現的大魚輪廓。

向左向右,依此而定!

......

......

在四條真妃離開有棲川宮紀念公園的時候,在她的手上,拎着一個乳白色的塑料袋子,從中顯出一條大魚的輪廓來。

雖然有些狼狽,但是——

她成功了。

四十、輝夜與愛的第二次反目?

“?~~”用白布遮住漂亮的黑色長髮以遮擋住下落的浮灰,穿着黑色長裙、繫着白色圍裙的清水輝夜一邊哼着不知名的歌謠,一邊進行着牆壁和屋頂的清洗工作。

雖然她此刻所進行的,是原本四宮別邸之中的女僕纔會進行的工作,但是清水輝夜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情願,甚至滿是與之相反的滿足之色。

可能在清水輝夜的心中,這根本不是什麼付出勞動力的簡單而機械的工作,而是在讓她和源景的‘愛巢’變得更加符合她心目之中的樣子。

這纔是她竟然表現得如此甘之如飴的根本原因。

而在一旁,和清水輝夜做着相同打扮的早坂愛自然將對方的此般表現盡收眼底,作爲清水輝夜的前貼身女僕以及其真實心意的知情人,以及輝夜目前的老闆的追求者,她的臉上並未顯露出和清水輝夜臉上一樣的喜悅之色,而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叮鈴~””清水輝夜和早坂愛長裙的口袋之中,同時傳來了手機接受到信息的提示音。

但與早坂愛相比,清水輝夜的反應就迅速多了。

幾乎就在提示音響起的瞬間,她就極爲熟練地將左手的橡膠手套摘了下來,露出了彷彿白玉雕成一般的手掌。

她將這隻手一下子伸進了長裙的口袋之中,幾乎是瞬間便把手機掏了出來。

點亮屏幕、解除鎖屏、點擊消息欄......以上操作,清水輝夜只用單手花了不到半秒的時間就全部完成了。

很難想象,這位能夠做出如此熟練操作的人,在一個月前時一個連智能手機都不太會用的電子白癡。

想要學好英語的話,只要愛上一個只會說英語的英國人就行了......

這句話還真是至理名言。

“早坂、早坂!”在看到了信息之後,宛若昏暗的房間之中一下子將燈打開了一般,清水輝夜的精緻姣好的臉頰突然變得明亮了起來。

將手上的打掃工具放在一邊,清水輝夜舉着手機一溜小跑來到了早坂愛的面前,裹着黑色短襪的小腳踏在木質的地板上,發出一連串有些歡快的足音。

“阿景他釣上大魚了哦!”將手機放在自己的臉頰旁,清水輝夜彷彿在炫耀一般,朝着早坂愛展示着手機上的照片。

照片之中,是一位極爲俊美的少年,他的一隻手上拎着釣魚線,線的另一端是一條黑背白腹的大魚。

它的口中銜着釣鉤,尾巴翹起,似乎還在不甘心地進行着掙扎。

“雖然此時非常能夠理解輝夜你的心情,但是我不得不告訴你一聲。”也將一隻手上的手套取下,早坂愛也從口袋中將手機取出。

她在其上操作了一番之後,將其手機屏幕上一模一樣的照片放到了輝夜的面前。

“我也在那個羣組之中,請不要忘記這一點。”

櫻島的‘Line’是有羣組功能的,就像是源景前世的聊天羣或者微信羣,可以將好幾個‘Line’上的好友拉到一起,進行各種討論。

而源景的這張照片,就是發在羣組之中的。

這個羣組其實是藤原千花創立的,最開始其實是羔羊會的成員羣,但到了現在的話,除了源景、雪之下雪乃、藤原千花以及清水輝夜這四個羔羊會的會員之外,冬馬和紗和早坂愛也被邀請到了這個羣組之中。

順帶一提,這兩人都是藤原千花直接邀請進來的。

“我當然知道啊。”清水輝夜把臉頰鼓起,露出了有些幽怨的表情,“早坂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嗎?畢竟,我平常可都根本不敢暴露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啊。”

在日常生活之中,清水輝夜所扮演的角色自然是源景忠心耿耿的屬下,還是那種對他只有忠心,而不飽含一絲一毫異樣感情的那一種。

這可並不太容易。

源景其實是個相當敏銳的人,輝夜的任何包含‘僭越’想法的行爲和表現,都會有極高的暴露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