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嗎? 第12章

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片刻後,冬馬和紗的面孔出現在了地下室中。

氣喘吁吁、香汗淋漓、頭髮凌亂的冬馬和紗直直地衝向了源景所在的三角鋼琴,隨後便張開雙手,將他護在身後,就這麼隔開了冬馬曜子的視線。

她毫不示弱地盯着冬馬曜子,就好像源景是一隻被天上的蒼鷹所盯上的小雞一般。

“......媽媽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竟然遭到女兒如此對待。”將原本的目光收斂起來,冬馬曜子矯揉造作地嘆息道,她輕輕地拭了拭眼角,好像在擦掉那本就不存在的淚水。

“少來了。”冬馬和紗不爲所動,“你這個喜歡‘老牛喫嫩草’的老女人,我可不允許你對源景同學出手!”

“哦,”冬馬曜子並未否認女兒的指控,反而饒有興致地說道,“這可是我和源景君的事,如果真的成了,那肯定也是‘郎有情妾有意’,你有什麼立場反對?”

“我、我、我......”冬馬和紗‘我’了半天后,終於說道,“我是你的女兒,絕不允許你做出有辱門楣的事情來!”

冬馬曜子翻了個白眼。

冬馬家又不是什麼名門望族,她能崛起憑藉的是自己的才華和努力,哪有什麼‘門楣’來侮辱的?

不過,再逗下去的話,和紗好像就要爆炸了,這裏還是適可而止好了。

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冬馬曜子正色道,“哪有你想得那麼齷齪,我剛剛只是在聽源景君的鋼琴,審視他是否具有資格而已。”

“什麼資格?”冬馬和紗充滿警惕地問道,顯然沒有就這麼放下心來。

“當然是踏入這間別墅的資格啦。”冬馬曜子笑得很開心,“如果源景真是個音樂天才的話,那我自然要對他做出一定的支持,來回報他之前對你的幫助。但單單是給錢的話,未免也太俗氣了。”

“所以我要交出的,便是這裏的使用權。”冬馬曜子指了指周圍。

“......那麼,審查結果呢?”冬馬和紗顯得有點緊張。

“唔,獨奏技術的話,即使是我也沒法調出毛病。”冬馬曜子舉起酒杯,再次抿了一口,“不過嘛,我還想聽聽看其他的方面。”她嘴角的笑容相當不懷好意,“比如說,四手聯彈什麼的。”

二十五、要常來玩啊

四手聯彈,英文是Piano Duet,是鋼琴的一種表演形式。

簡單地說,就是兩個人共同在同一臺鋼琴上合作演奏的一種表演形式。在這種形式在共同學習、合作的過程中,可以培養良好音樂表現力,因而還算常見。

不少鋼琴家都寫過四手聯彈的鋼琴曲,像是海頓、巴赫、莫扎特、貝多芬等等等等。

“如果按照我之前的想法,應該是我來當鍵盤上的另一雙手的,”冬馬曜子望向冬馬和紗,對方極爲露骨地表示出‘想都別想’的意思,“但看來有位小姐持有不同的意見呢。”她嘆了口氣,“好吧,我就在這裏暫時退讓好了。”

“不過,這畢竟是我的審查,那自然要按照我的標準來。”

“按理來說,應該是一個人彈低音部(琴鍵最左端),一個人彈高音部(琴鍵最右端)的,”冬馬曜子說道,“但那樣太無趣了。”

她假裝思考了片刻,隨即說道,“好了,那就一個人同時負責低音部和高音部,另一個人負責中音域好了。”

嗯?呃,等等?源景剛剛想要開口,但現在的冬馬和紗仍然不算太清醒。

在學校的大屏幕上認出了自己母親的座駕和那個少年後,冬馬和紗便急迫地給自己的司機打電話,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直到現在,冬馬和紗仍然在微微地喘着粗氣,潔白的額頭上也沁出了細細的汗珠。

勞累本來就會讓人失去一定的判斷力,再加上冬馬曜子所拋出的‘通過考覈,就讓源景自由使用這間地下室’的條件,這讓她的大腦進一步地混亂起來。

現在她的心裏,估計只有‘源景同學如果通過考覈了的話,就能夠經常來我家玩了’這麼一個極爲樸素的想法了。

那麼,就一定要讓他通過。

比起同時彈高音部和低音部,只負責中音域的部分顯然比較簡單,那麼就把它交給源景同學。自己來負責高音部和低音部就好了。

就抱着這樣一根筋的想法,冬馬和紗將手放上了鍵盤。

“就彈李斯特的《普羅旺斯古老的聖誕歌》好了,來,1,2,3。”知女莫若母。冬馬曜子怎麼會不清楚冬馬和紗現在的狀態呢,但這本就在她的計劃中,看到源景似乎想要發聲,她趕忙先一步開口說道。

冬馬和紗的手指動了起來。

冰冰涼涼的鍵盤有助於精神上的冷靜,只是彈了一兩個小節,她就發現了這樣演奏的不妥之處。

一般的四手聯彈,是一個人負責鍵盤的左半部分,另一個人負責右半部分。這樣正好兩人能夠並排坐在鋼琴凳上進行演奏。

但如果按照冬馬曜子的辦法進行彈奏的話,一個人既要負責最左邊、又要負責最右邊,而另一個只負責中間部分,這就導致了兩人現在的奇怪境地——

簡單地說,就是冬馬和紗好像將源景半摟在了懷中。

幸好她是站着的,否則她就直接摟住源景了。

冬馬和紗又羞又惱,她瞪了自己的母親一眼,傳遞出‘你怎麼這麼熟練啊,你到底用這招佔了多少人的便宜’的意思。

而身爲成熟的大人,冬馬曜子自然不會將這種東西放在心上,她只是輕笑道,“搭檔的成績當然也在考覈之中,請專心彈琴,別拖累了源景君哦。”

這我當然知道。

冬馬和紗深深地吐了口氣,壓制住了內心的雜亂思緒,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演奏上。

而源景此刻卻有點不自在。

他的肩膀上搭着冬馬和紗的下巴,時不時有着輕柔的吐息劃過他的耳後;音域寬的時候還好說,音域一收窄,兩隻修長的胳膊就會纏上他的脖子,他甚至還能感受到冬馬和紗那細膩的肌膚;還有什麼柔軟的觸感不時地頂在他的肩胛骨上......

對於不太喜歡和他人接觸的源景來說,這個場景實在是有些彆扭。

在這首曲子彈完之後,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好,接下來換班,就由源景君......”

“冬馬曜子女士,”看到冬馬曜子似乎有些不依不饒,源景出聲打斷了她的話語,“我覺得已經足夠了吧,冬馬同學也很困擾,這種壞心眼的惡作劇能不能不要再做了?”

“誒,困擾呢......”冬馬曜子看了冬馬和紗一眼,後者臉色有些發紅,微微低下頭一言不發。

在稍稍地嘆了口氣後,她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張藍色的卡片,拋給了源景,“這是進入這個別墅區的憑證,別墅的電子鎖也可以用這個刷開。”她又喝了一大口酒,略微帶着些許醉意說道,“我這次回國,大概會在這裏呆上一個月左右。”

“有什麼音樂上的問題、碰上了搞不定的事情,都可以來找我。”她促狹地朝源景眨眨眼,“當然,如果你厭倦了冰冷的牀榻,想要尋求一條溫暖的臂膀作爲港灣......”

“媽媽。”冬馬和紗的表情和聲音都冷得可怕。

“好好好,不開玩笑了。”冬馬曜子一個機靈,感覺自己今天好像有點鬧過頭了,便不再調笑。

但她並沒有閉住嘴。

冬馬曜子女士好像是那種一喝酒就滔滔不絕的人,在那之後,她一直在向源景和冬馬和紗講一些樂隊的滑稽事。除了各種經典的職業小笑話外,更多的還是各種男女關係上的事。

什麼男鋼琴家同時和好幾個女性劈腿啦,哪個女明星表面上冰清玉潔,實際上每天都會上不同人的車子回家啦之類的。

總之就是些相當混亂的事。

......

不知不覺中,時間已經有些晚了,源景便向兩人辭行。

因爲飲酒過度,冬馬曜子已經退化成想要抱着源景大喊不要走的嬰兒了。這個狀態下的她,顯然無法再駕車送源景回家。

不過這個地方離地鐵車站並不遠,因此倒也沒什麼所謂。

冬馬和紗和源景一起走出別墅,她堅持說要將源景送到車站。

此時正是‘月上柳梢頭’的時候,稍稍帶些涼意的風微微吹拂,似乎還在哀嘆夏天的逝去。

在昏暗的馬路上,兩人在路燈下拖出了長長的影子。

“我的媽媽就是那樣,你別放在心上。”在沉默了一會兒後,冬馬和紗說道,“雖然她經常在外奔波,總是不回家;飯也不做,衣服也不洗,一回家就天天琢磨着樂譜;還喜歡口花花地調戲小男生......等下,我怎麼越說越生氣了?”

源景輕輕地笑了一聲,“曜子女士是個有趣的人,我知道這點就夠了。”

“誒,曜子女士啊。”冬馬和紗有點不開心,小聲嘀咕道,“明明對我還是‘冬馬同學’呢。”

車站離冬馬家的別墅確實並不遠,只是一會兒,源景已經看到了地鐵口的獨特標誌。

“源景,”在地鐵的入口處,冬馬和紗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在這離別之時,她終於坦率地表露出了她的心情,“既然鑰匙都給你了,那要記得常來我家玩哦。”

“......好。”在點點星光的映襯下,少女的笑容實在無法拒絕。

二十六、源景同學不說善意的謊言

和前世的華國不同,在櫻島上,有着一門極爲特殊的功課,其名爲——

家政。

據說開設這門課程的目的是爲了培養學生的生活自理能力和動手實踐能力,降低子女對父母的依賴性。

但對於櫻島的學生來說,這些意義之類的什麼都好。他們之所以喜歡上家政課,單純是因爲其好玩而已。

對了,還有一個相當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沒有考試】。

......

高一A班的這節課便是家政課,其主題便是做料理。

財大氣粗的聖伊甸學園自然是不缺建烹飪教室的錢,不僅如此,其所使用的廚具和材料都是高級貨色,而且種類繁多,一應俱全。

在源景的身旁,同班的藤原千花彷彿理所當然般地站在那裏,一邊哼着相當耳熟的流行歌曲,一邊在自己的身上繫上圍裙。

那是一條有些厚的亞麻色圍裙,在其上印有源景所不認識的英文商標,雖然有些樸素,但設計得簡約又幹練,有一種低調內斂的美感。不僅如此,爲了一會兒的行動方便,藤原千花還將自己粉色的長髮紮起,透出瀟灑且幹練的氣息。

這套裝束給藤原千花平添了些許賢惠與成熟,配合她的體型,估計說她是剛剛結婚的妻子也有人相信。

但她一開口就原形畢露了——

“昨晚也太過分了吧,源景同學。”藤原千花小聲地向他抱怨,“你一直是這麼回人信息的嗎?”

將時間拉回到昨天。

在從冬馬曜子家到自己家的電車上,源景接受到了藤原千花通過“Line”發來的消息。

【藤原千花】:休息室現在可是閃閃發亮哦~~

之後是一個高興得大笑的顏文字,以及兩張照片。

一張是真的變得閃閃亮亮、煥然一新的休息室;另一張則是藤原千花和雪之下雪乃的合照。

照片中的雪乃歪着頭看向別處,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而藤原千花則大大方方地將自己展露在鏡頭之下,毫不在意地露出能將天上的烏雲都吹散的燦爛笑容。

兩位女生在性格上的差別便可見一斑。

順帶一提,藤原千花在‘Line’上使用的頭像是一條有些傻兮兮的大狗照片。根據源景對她的瞭解,那應該就是那條被稱爲‘佩斯’的大狗。

你到底有多喜歡那條狗啊......

一邊抱着這樣的想法,源景一邊敲擊着手機按鍵。

【源景】感謝兩位對休息室的打掃。

隨後,他馬上就後悔了。

【藤原千花】不客氣!我本來就挺喜歡打掃的,而且能夠和小雪乃一起做活動,我其實相當開心。

【藤原千花】今天還一起拍了照呢。雖然一開始小雪乃表現得比較抗拒,但我一說這是要發給源景同學的,讓他看看我們的努力後,她的反抗就相當孱弱了。

【藤原千花】咕嘿嘿,小雪乃的身體,軟軟的,香香的......

【藤原千花】流口水.jpg。

【藤原千花】話說,這是源景同學第一次傳訊息來誒!

【藤原千花】你現在在幹麼?我現在正在看電視,就是最近相當火的那個《半澤直樹》,源景同學也有在看嗎?

源景不禁有些慶幸這是在‘Line’上,如果是在現實中被他這麼纏着說話的話,那他可真是受不了。

一小時後。

【藤原千花】你是覺得麻煩,所以無視我吧......?

【藤原千花】流淚貓貓頭.jpg。

似乎是發現只有自己在唱獨角戲,藤原千花猶猶豫豫地發來了消息,而源景向來不屑於在這個地方說謊——

【源景】對。

等待他的,是憤怒的兔子表情包五連擊。

回憶結束。

藤原千花撅起嘴巴,露出了有些鬧彆扭的表情。面對着這樣的藤原千花,源景說道,“藤原同學,你要往好處想。”

“?”

“至少我沒用【剛剛我去洗澡了】來敷衍你不是嗎?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回復你,並且坦盏乇磉_出來而已。”

“一·點·也·不·開·心!”

......

一點也不開心的藤原千花的【不開心】並沒有持續多久,在上課之後,她聽着家政課老師的講解,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來。

今天料理課的內容是巧克力餅乾,家政課的老師似乎是想通過這種甜甜的小零食,來誘發學生們對‘烘焙’這項工藝的興趣。

源景也同樣相當認真地聽着講課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