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輝夜她未來真的會慘到那個地步嗎?
......
用力深呼吸了數次,用以平復了一下自己那因爲激動而狂跳不已的心臟之後,四宮輝夜伸出手輕輕地敲了敲面前的門扉。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站在這扇門之前了。
但和之前那次不同的是,她並不是被早坂愛叫到這裏來的,而是她憑藉着自己的意志主動前來的。
伴隨着輕不可聞的‘吱呀’一聲,四宮輝夜面前的門扉緩緩打開,與此同時,一股有些潮溼的水汽也伴隨着門扉的輕啓,朝着四宮輝夜撲了過來。
她張了張嘴,卻沒能吐出話語來。
難怪在詢問女僕,此時的源景是否方便的時候,她的表情會有些怪異,還說什麼“我們都支持您!”還有什麼“現在是最好的時間,再晚一點就看不到了。”
她當時還有些疑惑她們嘴中的‘看不到了’究竟是什麼......
爲什麼沒有人告訴我,這個時候是他剛剛出浴的時間?
似乎是因爲剛剛泡過澡的原因,源景的臉上微微泛起潮紅來,身上寬大的浴袍因爲有些熱的緣故,衣襟被他刻意地敞開,四宮輝夜甚至能夠看到幾滴調皮的水珠從少年的肌膚上滾動,劃過胸膛後,流向了那深邃的黑暗之中......
冷靜,輝夜,你一定要冷靜。
想想你今天的志向和目的,萬萬不可被美色衝昏了頭腦呀!
“我有點事情想和你說一下,”壓下心中紛雜的思緒,四宮輝夜儘可能冷靜地向源景說道,“能讓我進去一下嗎?”
源景眨了眨眼睛,隨後便輕輕地側開了身子。
......
“希望我僱傭你做我的助理?”源景饒有興致地說道。
“沒錯。”四宮輝夜頷首,“我知道,源同學想要過上悠閒自在的獨處生活。但是遺憾的是,這一點對你來說越來越難以做到了。”
“華國的典故中,有過毛遂的故事。他的主公平原君曾經說過一段話,即能人的處世,就宛如將錐子放在袋子中,錐尖會馬上刺破袋子露出來。”
“而一旦鋒芒外露之後,想要再過上你之前的生活,便相當困難了。”
這其實早在之前就有過一定的跡象,而在文化祭後,便更會如此。
雞羣中的鳳凰,不管其本身是否有這個意思,其不凡之處都會將腥说哪抗鈪R聚到其身上,這是不可避免的。
源景對此自然也明白。
尤其是在《登臨》發表,並且取得巨大成功之後,他便清楚,到時候估計不僅是在聖伊甸學園內,估計就連社會上的人,都會開始聚焦到對其功勞最大的他身上。
但他卻還是這樣做了。
獨處是他的愛好,但是不應該因此成爲他瞻前顧後的枷鎖。如果因爲怕出名就什麼都不敢做的話,那纔是本末倒置的行爲,源景所不爲也。
“那麼,你就需要我這樣的人,來當你和他人之間的緩衝帶,幫你把這羣人和你分割開來,好讓你繼續過上你想要的那種悠閒安逸、無人打擾的生活。”
關於此番言辭,四宮輝夜早就在心中打過好幾遍腹稿,因此說起來自然是極爲流暢。
“不光如此,那些你不喜歡的,和其他人打交道的活計,其實都可以交給我。”她繼續說道,“就拿《登臨》來說,這首歌曲的作者是你,是你交予冬馬家,讓其當做那位冬馬和紗小姐第一張專輯的主打歌的。”
“但是,你和冬馬曜子是否在這首歌上,真真正正地簽署過正式的協議?”
“我知道冬馬曜子女士是個很好的人,在之後,該給你的收益,她一點都不會少你的。但是,你以後肯定不會只有《登臨》這一首作品,也不會只有冬馬曜子女士一個合作者。”
“以你的性子,應該會對這種談判桌上的斤斤計較和爾虞我詐相當不耐煩吧,那麼正好,你可以把這種事情交給我。”四宮輝夜充滿自信地昂起頭來。
“四宮家出身的我,最擅長這方面的工作了。如果我在這方面讓你喫虧了話,你可以將損失從我的薪酬中扣除。”
“如果對我的工作不滿意的話,也可以隨時換掉我。”她輕撫胸脯,如此說道,“當然,這只是一個例子,除此之外,所有你不喜歡做、不方便去做的事情,都可以交給我來做。”
“就請把我當做一個方便好用的工具就好了。”
“哦?”坐在椅子上,源景望着臉上有着莫名神采的四宮輝夜,突然問道,“我確實需要一個這樣的人來幫我,但那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身邊早就有了合適人選呢?”
“比如說,我覺得早坂愛其實就相當適合做這樣的事情。”
“這就要提到我的一個她絕對沒有的‘優點’了,”顯然早就料到了源景的此般反應,四宮輝夜望向源景,那猩紅的眼眸中,閃着熠熠的光彩。
“那便是——”
“和她不同,我對你沒有覬·覦·之·心。”
在最後一個詞上,她加重了語氣,如此說道。
七十四、輝夜我立字據了
無論是什麼事情,一旦牽涉到了情感,便會變得相當複雜,這是由情感本身的複雜性所導致的。
在科幻小說中,經常會出現這樣的情節,即隨着科技的發展,本來被當做工具而製造出來的機器人產生了類似人類的情感。
在接管了人類社會的大部分崗位、成爲社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之後,機器人們便因爲情感的產生而有了不臣之心,因而反過來開始奴役人類......
這樣的情節,可以說已經成爲各種各樣的科幻小說中的經典橋段了。
而源景現在所面臨的,其實就是和這些科幻小說中的人類們差不多的問題。
首先,必須要明確的一點,便是源景和四宮輝夜,目前所處的境況,其實是極爲相似的,甚至可以說,源景的處境要更加困難一點。
目前的四宮輝夜,正處於隨時會被自己的大哥四宮黃光當做籌碼賣出去的階段,因此正迫切地想要脫離這個沒有人情味的家族。
而源景其實也一樣。雖然並沒有像四宮輝夜那樣達到迫在眉睫的地步,但是源景其實也和源家有着不可調和的矛盾,這矛盾目前的集中體現,便在於源賴光身上。
源家和源賴光對源景有養育之恩,也對他傾注了相當多的感情,關於這一點,源景自然是心懷感激,但是這並不意味着他要對源家的所有指令說‘是’。
源賴光是個掌控心與獨佔欲極強的‘母親’,受源家傳統思想荼毒的她,會毫不猶豫地插手源景的人生,並且擅自替他做出各種‘決定’。
對於生性喜愛自由與無拘無束生活的源景來說,這中蠻不講理的‘支配’毫無疑問是他所無法忍受的。
作爲某種意義上同病相憐的人,四宮輝夜自然對此看得極爲清楚。
就和自己想要脫離四宮家族的掌控一樣,源景毫無疑問也在思索着脫離源家、尤其是源賴光掌控的辦法。
這可要比自己困難太多了。
自己只是四宮家一個可有可無、幾乎只在聯姻上纔有存在感的庶出女,而且有極大的概率並不是四宮家的血脈。
而源景雖然也沒有源家的血脈,但是他的名字已經被記入了源家的家譜之中,甚至還被欽定爲了下一任的家主,備受族人的期待和重視。
這樣兩個人想要脫離家族掌控的難度,只要想想,便知道肯定不是一個等級的。
在這個不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中,如果沒法超越人類的話,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極限的。
如果想要擺脫源賴光的掌控的話,毫無疑問,源景需要培養自己的力量,這才能和源家掰一掰手腕。
那麼,下一個問題便來了,如果想要培養自己的力量、建立起自己的勢力的話,源景周圍是否有着可用之人呢?
答案是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之所以說有,那是因爲雖然只過了兩個多月,但是源景的周圍已經聚集起了一些極爲優秀的女孩子。
藤原千花、雪之下雪乃、早坂愛......她們都是能夠幫助源景建立起自身勢力的極好的夥伴。即便是在這方面最爲薄弱的冬馬和紗,也可以憑藉着其母親冬馬曜子的影響力,讓源景成爲音樂界上的新星。
源家在櫻島上的勢力可以說是盤根錯節、根深蒂固。
但是在櫻島之外,便有些鞭長莫及了。
之前源賴光擅自拒絕掉冬馬曜子提出的,讓源景前往歐羅巴參加國際肖邦鋼琴比賽的提議,便是出於這樣的考慮。
而又之所以說‘沒有’,那自然是因爲這些的女孩的目的,都太不純粹了。
簡而言之,因爲源景的魅力太大了的緣故,導致這羣女孩有一個算一個,基本上都想‘辦’了他。
作爲冷眼旁觀之人,四宮輝夜自然看得極爲清楚。
即便是生性最爲清冷、最爲‘素食主義’、臉皮可以說是最薄的雪之下雪乃,也有着將源景喫幹抹淨的想法,更不要說對此表現得最爲積極的早坂愛了。
如果哪一天,輝夜得到消息,說自己的這個前貼身女僕忍不住把源景給XX了,她估計也不會有任何意外。
哦,早坂愛好像打不過源景;至於設計源景想讓他中招的想法,似乎也有些不太實際。
那沒事了,這個屑女僕是無法得逞的。
源景估計也很無語吧。他自然是不缺乏賺取金錢和權力的能力的,但是他身邊的這些人卻基本上都對此不屑一顧,只是一門心思地想要饞他的身子......
當然,如果他想的話,其實是可以反過來利用少女們對他的感情的。只要他稍微點個頭,那麼她們應該會極爲樂意地爲他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但是,姑且不提這樣的做法,根本就和源景的性格大相徑庭。即便是他採用瞭如此的做法,其後患也是無窮的。
因爲有着源賴光這個外敵在的緣故,少女們可以齊()心協力地將其打倒,從而將源景從她的魔爪中解救出來。
但是在那之後呢?
就跟前面所說的一樣,情感是世間最爲複雜的東西。即便是機械,在有了情感之後,也會做出超乎其造物主意料的行爲來,更不要說是人了。
愛情畢竟是自私的同義詞。
在失去了外來的壓迫之後,原本彼此一團和氣的少女們,爲了獨佔源景,彼此明爭暗鬥的幾率可以說是極大的。
所謂人情債最是難還。
彼時的源景,即便在和少女們的關係中,佔據了極爲重要的主導地位,估計也會被這種暗潮湧動給弄得煩躁不已。
可以說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了。
那麼,有沒有一個人,既有幫助源景的能力,又對他的感情和身體不感興趣,能夠和他建立起極爲潔淨又純粹的金錢關係的呢?
這樣的人才真的存在嗎?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毫無疑問,那個人便只有我了!
以上便是四宮輝夜的整個思考迴路。
就好像在向面試官介紹自己的優勢,好讓自己能夠得到夢寐以求的理想崗位一樣,四宮輝夜在源景的臥室中進行着闡述。
倒不能說是像。
因爲四宮輝夜本來就把這場對話,視作其人生中最爲重要的一次‘面試’。
只有通過了這場‘面試’,四宮輝夜才能獲得脫離四宮家的資本,真真正正地掌控自己的人生。
在闡述自己的理由時,她也一直在觀察源景,似乎想要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他內心的實際想法,好對自己的說辭進行一系列的調整。
在她所受的精英教育中,本就有着相關的內容,她也接受過相關的培訓,對這方面的能力她也是極爲自信。
但是她卻沒法從源景的表情中得到任何反饋。
無論是在她談到源景目前所面臨的困境的時候,還是在闡述和源景身邊的其他女性相比,自己那獨一無二的優點之時,源景的表情都一直沒有變化。
既沒有搖頭否定,也沒有點頭同意,只是就這麼饒有興趣地望着她,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
這讓本來對此番說辭斟酌良久、信心滿滿的四宮輝夜有些心中忐忑。
不過,源景本來就是她目前所能抓住的唯一機會,說是她的救命稻草也一點也不爲過。
就算是硬着頭皮,她也要上了!
在將整個邏輯爲源景理順了之後,四宮輝夜便閉上了嘴巴,不由自主地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她此刻往回細細地品味了一番自己之前的說辭,想要檢查一下是否有什麼說不清的地方或者是漏洞存在,如果有的話,她現在還有補救的機會。
幸叩氖牵m然因爲其對自己的重要含義而有些緊張,但是四宮輝夜的心理素質極好,四宮家在她身上花的那麼多錢並沒有白費。
她的想法和要表達的意思,都極爲明確地展示給了源景,她已經達到了她所能做到的最好水平。
接下來,就是最爲讓人心焦的等待時間了。
幸叩氖牵淳皝K沒有讓她等待得太久,在她說完之後,對方只是略微思忖了片刻之後,便馬上做出了自己的回應——
他站了起來,隨後以一種極快的速度來到了她的面前。
原本,四宮輝夜和源景都坐在源景臥室的沙發上,兩人之間,隔着一條茶几。
而對於現在的源景來說,這麼一點距離其實就和不存在也差不了太多。
連一眨眼的時間都不用,源景便來到了四宮輝夜的面前。
這距離甚至比之前,四宮輝夜進門的時候,還要近得多。
近到除了微微的水汽之外,她還微微聞到一點從源景身上傳來的清新淡雅的幽香。
四宮輝夜並沒有用過男士的沐浴露,因此並不清楚這到底是沐浴露所產生的氣味,還是說......
反正怎麼樣都沒差啦!
四宮輝夜並沒有做出任何退縮的動作,雖然心跳有些紊亂,臉上的溫度也有逐漸升高的趨勢,但她還是這麼直直地盯着源景那深邃到好像要將人吸進去的幽深眼眸,以此展現出自己的堅定意志來。
她在心中說道:‘不要慌,四宮輝夜,不要慌。這只是極爲正常的生理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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