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感情的手机掠夺者
早坂愛好像一直在儘量地將告知她的時間儘量後拖,而之前的內容,其實都是在做鋪墊,好讓她有一定的心理準備。
究竟是怎樣的驚天祕聞,會讓她這麼大費周折,甚至有些不忍開口?
......
“我,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他只是因爲太愛我的母親了,所以才捏着鼻子承認我的?”
如果不是早坂愛抓住了她的手的話,四宮輝夜懷疑自己會就這麼跌坐在地。
將原本只是普通華族的四宮家膨脹成現在櫻島的四大財閥之一,雄踞整個東京、在此地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不世梟雄,竟然會真心實意地愛上一個夜場的陪酒女,甚至爲了她,心甘情願地當一個接盤俠,還準備將自己兩成的遺產交給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
這種說出去只會被人當做笑話來聽的事情,竟然會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嗎?
四宮輝夜本想大聲地斥責早坂愛在胡扯,但是她卻做不到。
作爲和早坂愛一起長大的人,她相當清楚,她不是那種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的人。
而且,這還解答了一直以來困擾四宮輝夜的許多問題。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樣的話,一切就都說得清了。”四宮輝夜低聲地喃喃道。
小時候族人們的竊竊私語,父親對她那不管不問的奇怪態度,還有她想要拉攏其四宮集團要人時、對方的故意推脫......
她原本以爲這是因爲自己是女兒身、而且繼承權靠後的原因,但是沒有想到,竟然是因爲自己並不是四宮家的人嗎?
但是,如果這是真的的話,那麼,我一直以來的恨意,就好像有些沒有道理了。
四宮家並不欠我什麼,正相反,對於這麼一個並非本族人的孩子,他們好像已經仁至義盡了。
我應該就這麼感恩戴德地領下這份恩情,就這麼乖乖地聽從他們的安排嗎?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那麼久的憤懣與壓抑,其實都是在無理取鬧嗎?
四宮輝夜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她眼眸中的一抹驕傲如同露水般消逝,整個人都有些失去了生氣,就像是突然失掉了靈魂,變爲了一個極爲精緻的人偶。
“源少爺,您旁聽了這麼久,就沒有一點表示嗎?”早坂愛突然有些大聲地說道。
源景有些詫異地回過頭來,便迎上了早坂愛有些哀求的目光。
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四宮輝夜,源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話說,藤原千花好像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應該說真不愧是摯友嗎?
我又不是心理醫生,不要總問我這麼難以回答的問題啊。
說好的只讓我提供一個安全的地方,其餘的一概不管就行了呢?
將手上的東西放在了一旁,源景轉動椅子,好讓自己正對着兩人。
受此刺激,四宮輝夜那有些失去生氣的眼眸微微轉動,原本有些失去焦距的瞳孔,也轉向了這個好像永遠有辦法的少年。
不過,他並沒有說出安慰的話語,而是說出了一句有些血淋淋的話語來——
“刨腹斷臂還於母,剜腸剔骨還於父。”
“四宮輝夜,你聽說過哪吒的故事嗎?”
七十二、只用一章,讓四宮輝夜負債百億
“哪吒?”
早坂愛微微一愣。
和幾乎是家喻戶曉的《三國演義》不同,《封神演義》在櫻島雖然稱不上太過生僻冷門,但是熱度屬實不高。
而在早坂愛已經度過的過於繁忙的十數年中,被繁重的工作與訓練所塞滿的她自然不會有那個空閒去閱讀那些既對她的工作沒有用處,她自己本身也並不感興趣的神話故事了。
但是四宮輝夜卻對‘哪吒’這個名字略微起了一些反應,她那有些缺失了生氣的眼眸微微一震,悄然流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采來。
“對,哪吒是華國一本名爲《封神演義》的古籍中,所着力描繪的神話英雄。這本成書於華國明朝時期的小說所描繪的,是周武王討伐商紂王的故事。”
修長的鋼筆彷彿活魚一般,在少年的指間靈活地穿梭。一邊活動着因爲長時間的勞動而微微有些發僵的手指,源景一邊爲兩位少女解釋道。
“不過,武王伐紂是距今3000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即便是和成書之時,也早已過了2000多年的時光,因此和‘七分真實,三分虛構’《三國演義》不同,《封神演義》中的故事,九成九都是虛構的。”
“因爲它本身就是一本神鬼志怪小說。”源景聳聳肩,接着說道,“不過,可不要因此而小看它。既然能夠從那如繁星般卸嗟耐愔校浭軙r光的洗禮而脫穎而出,其一定具備能夠超越時代、文化的悠遠深刻原因。”
“而【哪吒】的故事,我覺得是《封神演義》這本書中,所描繪最好的一個故事,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觀點罷了。”
源景瞥了四宮輝夜一眼,發現她的目光中,雖然依然缺乏生氣,但還是牢牢地鎖定了他。
能夠看出來,她對於源景所說的故事也極有興趣,也在期待着下文。
能夠對外界的刺激做出一定的反應,那便是好事。
如果四宮輝夜真的因爲這個打擊封閉了內心,變成一個完全聽不進人話的自閉怪的話,那麼源景估計就要換一種方法了。
比如說讓早坂愛給她一記‘北斗友情破顏拳’之類的。
幸好四宮輝夜還沒有真的脆弱到那個地步,才讓她那白皙嬌嫩的臉蛋逃過一劫。
“《封神演義》中的哪吒是殷商末年陳塘關總兵李靖的第三個兒子,書上稱其是靈珠子投胎。”源景心中所想的事情並不會影響他的嘴巴。對這已經將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兩女,少年侃侃而談。
“正因如此,其母殷夫人懷孕三年零六個月,才生下一個肉球。”
“李靖以爲是妖怪,就用劍切開想將其殺死。不料剖開肉球后,卻發現有一嬰兒在內,他手戴金鐲,肚纏紅綾,天生便是不凡。”
“此時便有仙人登門道賀,收其爲徒,並且爲其取名‘哪吒’。”
“在哪吒七歲的時候,他在東海邊戲水,其天生所帶的法寶攪動了東海,驚動了海底的龍宮,也就因此和其起了衝突。”
“哪吒只有7歲,正是熊孩子脾性最濃的時候,而且作爲靈珠轉世,他天生便有極強的力量。不僅打死了前來查看情況的巡海夜叉,還與東海龍王三太子起了衝突,不僅將其打死,而且還將其剝皮抽筋,想要將其做成腰帶要送給他的父親李靖。”
如果和那位戲劇部的鹿業學姐相比,源景自然算不上一個極好的講述者,他既做不到發出各種各樣的擬聲詞來讓聽袀兩砼R其境,也不會用各種肢體動作,來強調自身的語氣並製造氛圍。
但是這樣淡淡的敘述語氣,卻和這個有些悲情的故事極爲相稱;再加上故事的本身就極爲出械脑颍虼藘晌簧倥悸牭糜行┤朊浴�
她們可沒有忘記源景之前所說的那句血腥中透露着幾分悲涼的話語——
刨腹斷臂還於母,剜腸剔骨還於父。
“被打死了兒子的東海龍王上天庭告狀,結果中途被他攔下並且被他一頓痛打,還被抓下四、五十片鱗甲,鮮血淋漓,狼狽不堪。”
“受此大辱的東海龍王聯合其他四海龍王,陳塘關興師問罪,說要稟告天帝,將夫婦二人拿下。面對這樣的情形,哪吒站了出來,表示一人做事一人當。”
“在四海龍王面前,他斷臂剖腹,剜腸剔骨,還於父母,以此來表示哪吒不再和李靖夫婦有所瓜葛,其所作的錯事,都由他一人承擔。”
“這便是我之前所說的【刨腹斷臂還於母,剜腸剔骨還於父】。”
在說到這裏的時候,源景那淡淡的敘述也停了下來,似乎準備就此告一段段。
而就在此刻,一聲有些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發出此般聲音的不是早坂愛,而是之前宛如人偶的四宮輝夜。
她似乎有些明白源景向她訴說哪吒的故事的用意了,其沙啞的嗓音中,有着些許急切的味道——
“我對這個故事有點印象,我記得哪吒最後是復活了,對嗎?”
四宮輝夜有些不太確定地向源景詢問道。
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希冀,源景點了點頭,“沒錯,雖然失去了身體,但是哪吒的真靈並未消散。”
“他的仙人師傅用蓮花給他塑造了一個新的身體,他便就此復活,並且法力大進。”
望着因爲這個結局而鬆了一口氣的兩人,源景卻反而繼續說道:
“其實,在讀《封神演義》中這段故事的時候,卻對其中一人變得越來越反感,”他並沒有賣關子的意思,而是直接說出了那個名字——
“那就是哪吒的父親,李靖。”
“可能是性格的原因,我一向對這種無法保護好自己的家人的大人極有偏見。不過,這事本來就是哪吒做得不對,而且他闖的禍也太大了,作爲父親的他能力有限、無可奈何自然也十分正常。”
“我雖然因此不太喜歡他,但是卻也並未到討厭的地步。”
“而讓我真正對其產生厭惡之情的,是哪吒自盡之後的事情。”
關於這段故事,無論是在源景前世的華國,還是在這個世界,都被善意地改編或者乾脆直接刪去,因此流傳得並不廣泛。
但是作爲原文的讀者,源景卻對此印象頗深。
“復活並不是無條件的,必須要在人前顯聖,聚集香火,積攢功德才行。”
“哪吒給他的母親託夢,讓其母殷氏在翠屏山爲其修建了一處廟宇,他便在此處顯聖,兢兢業業地爲前來奉香的人祈福消災。按照他師傅的說法,只要三年便可重新化爲人身。”
“但是此時卻被李靖知曉,他不僅不念生前的父子之情,加以幫助,甚至連平常視之都做不到。”
“他對此事勃然大怒,甚至直接去翠屏山打碎了哪吒的泥塑金身,還將那廟宇一把火燒掉了。”
“啊?”早坂愛有些目瞪口呆,似乎是不太相信竟然會有如此狠心的父親。
四宮輝夜的眼眸中的生氣卻越來越多。李靖的做法觸動了她的心靈,似乎讓她與其現實中的某些人聯繫了起來。
“而對於他的做法,李靖所給予的解釋,便是一聲怒罵。”
“【畜生!你生前擾害父母,死後愚弄百姓!】”唯獨在這裏,源景那淡淡的語氣才產生了些許波動。將書中李靖的那種傲慢與不由分說展現地淋漓盡致。
“哪吒本來是能夠以肉身復活的,但是經過李靖這場搗亂,他便只能附身於蓮花之上。”
沒錯,和大械挠∠蟛惶嗤氖牵谠校徎ㄉ砥鋵嵵皇菬o奈之舉。
“哪吒是真實顯靈的神靈,所謂的愚弄百姓自然無從談起,那麼李靖的真實理由,便只有【擾害父母】而已。”
“他顯然還在記恨哪吒生前所做的事情,並沒有因爲他‘削骨還父,割肉還母’的行爲而原諒他。”
“在他看來,哪吒既然是他的兒子,讓自己擔驚受怕、失了面子便是天大的錯處,即便被逼死也不過是咎由自取,是他李靖的恥辱而已。”
“而天生不凡的哪吒自然也能看出這一點,他如此決絕的做法,一方面來說確實是爲了承擔責任,但是又何嘗不是對其失望的一種表現。”
源景望向了四宮輝夜,而後者的注意力,自從他開始講述哪吒的故事時,便一直放在他的身上。
“四宮同學,你其實一直想要脫離四宮家的掌控,以獲得自由的,對吧?”
四宮輝夜默默地點點頭。
她並沒有去詢問源景是從哪裏看出來這件事的,雖然她平常掩飾得還算不錯,但是她不覺得自己的演技能夠瞞過這個少年。
“既然如此的話,在得知自己身上應該沒有四宮家族的血脈時,你應該感到高興纔對啊。”源景似乎有些不理解地說道,“在我的理解中,所謂家人之間的羈絆,大體可以分爲三種——”
源景伸出右手,將食指、中指和無名指三根手指豎了起來。
“一爲血緣上的紐帶。”
“二位情感上的照顧。”
“三爲物質上的給予。”
“既然並非四宮族人,那麼這血緣上的紐帶自然不復存在。”伴隨着此番話語,源景的食指悄然落下。
“你的大哥四宮黃光無視你的意志將你當做籌碼、你的父親四宮雁庵一直對你不聞不問,那麼這情感上的照顧自然也就無從談起了。”中指自然也隨之落下。
“那麼目前阻止你離開四宮家的,不過就是這物質上的給予而已。”他將唯一仍在樹立着的無名指朝着四宮輝夜搖了搖。
雖然手指一根根的落下,但是與之相反的,四宮輝夜身上的生氣卻是一點點地迴歸了。
猩紅的眼眸中再次浮現出靈動的神色,在源景話語的‘開導’下,她逐漸從人偶重新變回了她原來的樣子。
“這便是你欠四宮家的‘骨’和‘肉’,就看你有沒有和哪吒一樣,剔骨挖肉的勇氣和決心了。”
其實四宮輝夜所面臨的問題,和源景差不多,因此他才能不假思索地給予對方建議。
但是和沒有人情味的四宮家不同,源家對他極好,源賴光就更不用說了,她是真地將自己當成她的命根子一樣來看待。
‘如果和四宮輝夜一樣,能夠直接用金錢來搞定就好了,可惜不行啊。’這樣的想法在源景心中一閃而過。
如果這個時候還聽不出源景的意思的話,那麼四宮輝夜不僅稱不上什麼天才,甚至連常人都稱不上,只是一個單純的蠢蛋罷了。
但是她顯然不是。
將早坂愛抓住她的手鬆開,宛如鳳凰般浴火重生的四宮輝夜散發出一種驚人的魄力來。
此番打擊雖然一度對她的心靈造成了重創,但是在她挺過來之後,便彷彿敲掉了身上石殼子的美玉一般,散發出一種驚心動魄的魅力。
“簡單來說,只要我還錢就好了,對吧?”緊緊地盯着源景,四宮輝夜如此說道。
“對,”源景頷首道,“不過,我可要提醒你一下,這可不只是口頭上說着那麼輕鬆。”
四宮輝夜自然知曉。
雖然在家中的地位比較尷尬,情感上的需求也得不到滿足,但是四宮家卻從未在物質上短缺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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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確實是愛煞了她母親的緣故,四宮雁庵雖然對她不管不問,但是從未在這方面短缺過他。
她三個哥哥有的東西,她也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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