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名一遇秋月
“誒...果然如此...”蔡邕長嘆一聲,又苦澀一笑,神情悲愴亦無奈。
蔡邕可沒將這話理解成字面意思,在他想來,這是秦皇希望他站出來瓦解大漢名流的牴觸,從而減少改朝換代所帶來的各種抵抗烈度。
蔡琰見狀,連忙上前輕撫父親背脊,憂心的很,卻也大體明悟是何事了,也知此事難完。
見蔡邕、蔡琰如此,南宮曉想了想,又說道。
“當今漢天子會有‘歸義候’一爵保一家富裕,安享晚年。其子嗣若有能耐在我大秦脫穎而出,定不會被埋沒。”
“此話當真?”蔡邕正色一問。
“金口玉言。”
“謝秦皇恩賜!”
蔡邕大禮拜伏。
“起吧。”南宮曉虛扶一下,便又說道,“朕會在適合的時候以正式大禮迎昭姬與數名漢女爲妃。”
“?!!”
這話一出,倒是讓蔡邕和蔡琰瞪大了眼睛。
旋即,蔡琰便小臉一燙,低頭不敢看人。
而蔡邕愕然之餘,很快就恍然了。
或許是有‘寡人之疾’的緣故在內,可更多是增加漢民的歸屬感。歸屬感強了,對抗就弱了,改朝換代之殤也自然會再一步弱化。
用現代化來說,這就是低成本、低隱患並且高效益的政治操作。
蔡邕在漢帝國中樞爲官多年,又怎麼能不明白這其中的玄妙呢。
再聯合先前讓他瓦解大漢仕林名流之舉,蔡邕便忍不住暗歎一聲,‘卻是高明也。’
又看了看含羞無比,卻無絲毫反感的女兒,蔡邕最後也忍不住好笑地搖了搖。
卻也瞭然,他這個小女兒也到年紀了。
釋然之餘,蔡邕便正式作揖一禮,“能得秦皇青睞,卻是小女之福,邕自當遵從。”
“甚好。”南宮曉微微頷首後又說道,“伯喈這些天去便去協助秦軍做戰後安撫工作,儘可能將更多名仕拉進來,這會進一步減少民間和仕林的牴觸,也可以讓漢民更快融入到秦國體系。過一會會有人來接你,你可以在瞭解清楚我秦國的治國細要再決定是否提供阻力。”
“謝秦皇體恤,邕領命。”
蔡邕再次行禮之後,就又說道。
“敢問秦皇,天下世家如何處置?”
南宮曉倒是直言道,“世家宗族之害你我皆知,然,有家便有世家宗族,是無法杜絕的。朕能做的只是讓世家受法律約束,願意接受約束的,朕自會以沾活娨獾模髌浼邑敚p徭數年再還自由身便是。”
“秦皇仁慈。”
南宮曉搖頭,“談不上仁慈,只是無奈之舉而已。”
世家宗族其實和資本家類似,無約束之下,危害之大可謂之無上限,但只要是人類社會的‘那個’時候還沒到來,那世家和資本家就不可能消失,也幾乎不可能被消滅。
不過卻可以通過強權約束和引導,讓世家和資本家的唯利是圖用在利國利民的地方。
所以就算是這個世界的世家,南宮曉也沒打算去消滅,而是接收,並趁着改朝換代強加於這些世家各種規矩,並且是順昌逆亡的那種強加。
例如重新丈量土地,登名造冊之後,但凡超過一定量土地的人,不再享受無農稅政策,都必須按商業稅來繳納,再加上一些‘推恩令’的手段,以及強權執行,基本上就可以瓦解當前這批凝聚力極強的世家了。
而今後世家再起,只要大秦的國家機器不出問題,不被世家和資本家侵蝕,那就不存在跳出約束的可能性。
其實,世家和資本家的危害,在南宮曉立國前就非常清楚,也因爲這一點,他才更堅定了走有限立憲帝制的道路。
原因無他,就是寬鬆的民治體制很容易就被世家和資本家侵蝕。而強權帝制則可以在關鍵時刻逆反所謂的‘民意’,去叫停這種侵蝕。
(過份寬鬆的民治體制,最大的問題就在於無法限制金錢政治的出現,一旦出現,那所謂的‘民意’也只會變成世家大族、資本家們任意擺弄的工具,這點可以看看現在的大美利堅)
而這種事情南宮曉就親身經歷過,例如當初在五號世界(漆黑蘿莉)的幾十年裏,就有資本力量企圖滲透秦國政治,還好發現的早,被南宮曉和內閣捏死在搖籃中,否則現在秦國說不定就是各種牛鬼蛇神你方唱罷我方登場的局面。
至於皇權腐朽問題,南宮曉自信自己不會,卻也沒能力保證繼任者的心性,但偏偏他成了長生種,這個隱患就漸漸消去了。
不過也不代表他不會墮落,所以纔有了實權內閣的存在。
同時南宮曉也儘量少干預實質性的行政權,儘量將皇權力量變成國家的最後‘制動器’,用意只在國家大戰略方針出現問題的時候可以緊急剎車。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所做的安排和設想,都在往良性方面發展,這也算是從旁印證了他的國體架構並沒多大問題。
話歸正傳。
南宮曉話中的‘無奈之舉’,蔡邕倒是深以爲然,畢竟只要人還有私慾,那以親情和利益集合起來的世家宗族就會出現,然而又不可能出現人人都是聖人的情況,也就只能用所謂的‘無奈之舉’了。
心中瞭然之餘,蔡邕也忍不住暗呼一聲‘真明君也。’
第1087章 寡人之疾
甚至蔡邕還忍不住想到,如果漢庭有此明君當朝,大漢天下又如何會落得大廈將傾的局面呢。
可惜,現在一切已經遲了,哪怕劉漢再出明君,也無意義了。
心中唏噓幾許,蔡邕便又問及一些關於《三國志》上的問題,南宮曉也一一解答。
一旁的蔡琰倒是聽的迷糊,卻也不甚在意,畢竟小姑娘現在根本沒心思理會‘學術’問題。
情竇初開的她,今天忽然被定了終身,並且對象還是一名國君,這讓她總歸難以平靜。
不過‘父母之命’和大漢婚嫁風氣的影響下,她倒是沒任何反感,甚至還忍不住有一點點小竊喜。
至於嫁給一名‘老皇帝’什麼的,她也沒多少感覺,畢竟這種事情史書上多的是,並且眼前這位怎麼看都不像‘老皇帝’,並且相貌氣質甚是讓她喜歡,僅僅是這一點,她就滿足了。
是的,滿足了,在這方面,現在的她真的很簡單。
南宮曉和蔡邕詳談了好一會兒,南宮曉說的人便過來接蔡邕了。
蔡邕倒是乾脆,可以直接隨秦軍民治官員走,至於女兒,他是打算讓女兒在家等他的,可在他離開前,南宮曉卻說道。
“伯喈不用擔心昭姬,我會將昭姬帶在身邊,到時候你去承天新的蔡府尋昭姬便是。”
“......”
此言倒是讓蔡邕眼角一挑,蔡琰臉紅低頭不敢看人。
秦軍民治官員也都左顧右盼,當作沒聽到。
自家皇帝陛下對‘歷史名人’下手什麼的,並不出奇,畢竟自家皇帝陛下有‘寡人之疾’一事也算是天下皆知了。
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呼...如此,有勞秦皇照顧了。”
最終,蔡邕也只能如是一說。
沒辦法,他也想說這不合於禮,卻又不清楚秦國的禮,此時又有外人在,不好駁斥君面,也就只能聽之任之了。
沒多久的,蔡邕隨秦軍民治官員離開後,南宮曉便笑吟吟地看向依然低頭跽坐在一邊的蔡琰。
“昭姬。”
“誒,啊,在...”
蔡琰略顯慌亂地回應着,那紅丹丹的小臉蛋兒着實是十分誘人。
南宮曉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後,倒是說道,“下午我要北上一趟,你隨我去吧。”
“諾...”蔡琰並無異議地欠身一禮。
“昭姬,不問一下我爲什麼要北上嗎?”
“這...帝君自有定奪。只是,妾以爲,帝君當多帶隨從,莫要如昨日那般隻身亂跑...爲君者當...呃...”
蔡琰說着的就突然閉嘴,並小心翼翼地偷看了某人一眼,卻見某人正一臉笑意地看着她,又無因她口無遮掩而有生氣跡象,這才讓她暗暗鬆了口氣,不過那不着掩飾的喜愛之色,也讓她的臉蛋兒更爲滾燙了。
“不需如此。”南宮曉當然不會怒這個已定的小媳婦了,不過也沒繼續逗弄這個稚嫩的小傢伙,而是點頭說道,“安全問題我有所安排,不必擔心,你別看我自個兒在外面亂跑,實質上需要的話,眨眼間就會有衛士現身。”
聽南宮曉如此一說,小姑娘忍不住心中甜蜜,卻也欠身一禮,“卻是妾身孟浪。”
南宮曉搖頭,又說道,“昭姬,你且隨我外出幾天,等回承天后,你便去承天學堂唸書。”
“念...書?”
小姑娘歪着小腦袋,用疑惑以及有些難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南宮曉。
南宮曉說道,“我的嬪妃都有自己的...嗯,功業,從商、從政或是儒林文壇混跡都有,我從不禁止嬪妃實現自己的抱負,我大秦上下更是鼓勵女性撐起半邊天。”
“?!!”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同時心跳也變得有些激烈起來了。
沒辦法,雖說漢末時期對女性的禁錮比不上明清,可想要登堂入室也難如登天。
兩漢除了蔡琰之外,也只有東漢中期的班昭在儒林中混出了名堂。
班昭倒是生猛,愣是憑着真才實學在儒林中殺出一條康莊大道,更是榮獲了‘曹大家’的名號。
(班昭丈夫姓曹,漢代有隨夫姓名的習慣。順便一說,古代避諱皇帝名諱是生人避諱,已故之人是不用避的,所以蔡琰避諱司馬昭一事,還真有可能是訛傳。而這個可能性來源就是,蔡琰雖然生卒年不詳,卻必定是174-178之間出生的,而司馬昭則是265年死,並在幾個月後追尊爲皇帝,要避諱也得從這個時候開始算起。也就是說,除非歷史上的蔡琰活到八、九十歲,否則避諱一事無從說起。)
‘大家’的榮耀可不是誰都能獲得,在東漢,必須是學識名氣都是最頂尖的人才有資格稱之爲‘大家’。
蔡邕便有‘蔡大家’之稱。
而蔡邕是什麼人?那可是整個靈帝一朝除了下層平民之外,就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學問家。
由此可見班昭的厲害。
然而,《女誡》就是班昭寫的。
《女誡》是什麼?就是提倡‘三從四德’的那玩意。
從某些意義上來說,就因爲班昭的《女誡》廣爲流傳,導致到了漢末時代,漢女更是難登大雅之堂了。也間接性地扼殺了班昭靠自身能力獲得男權社會認可,從而提高女子地位的影響力。
而從《女誡》能流傳廣泛並被融入到社會共識之中的這一點,就能看出東漢末年的女子地位有多低了。
同樣受到這種社會風氣影響,像蔡琰這種有學問,也喜歡做學問的女性,基本上註定了無出頭之日。甚至,如果不是蔡邕開明,或許蔡琰連看書認字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什麼一展抱負了。
也因此,蔡琰在突然間聽到,她能去學堂唸書,入宮後還能去實現自己的抱負之類的話,才忍不住激動起來。
甚至,還忍不住弱弱地問了一聲,“帝君卻是在唬我?”
南宮曉笑着搖頭,“當然不是,這就是我大秦的風氣,至於那些細要,遲些你自行體會便是,我就不多說了。”
蔡琰聞言,更是激動了,不過很快就收斂情緒,並正身作揖行拜禮,“謝帝君恩典!”
“起吧,好了,也不用怎麼收拾,你隨便拿幾套換洗衣衫,我們便出發。”
“諾!”蔡琰應聲之餘,便帶着歡喜連忙吩咐侍女與她去收拾...
第1088章 攻略進展
秦太初三年三月十九日,漢中平五年九月六日,秦攻漢揚州,一日而下,刺史陳溫被俘。
隨後秦軍出榜安民,收治流民、進行徹底性人口普查、重新丈量土地、發佈新規,又派出十餘萬民思政人員,上至郡縣,下到鄉村,全力普法導民。
又有泰和等商會進駐,廉價售賣糧食和各種生活用品,再加上秦國官方開展的以工代賑濟民策略,建立起的階段性基建、農墾、畜牧等公司,開始全方位招人等等,短時間裏就讓揚州變亂爲序。
其實一開始秦軍如天兵神降,倒是將揚州官民嚇了個半死,特別是那能讓人飛天的東西,更是讓人們畏如鬼神。
不過在秦軍全面科普之後,人們就漸漸將這些如是鬼神的東西,對標到他們認知和想象中的墨家機關術之上。
畢竟墨家機關術早就在民間流傳甚廣,又被傳的神乎其技,並且流傳中就有讓人飛天遁地和不喫不喝自行自走的機關傀儡一說。
雖然這種算是一種誤會,不過本質來說,現代或未來的科學技術應用還真就沒脫離機關術的概念。
因爲不管是現代科技還是墨家機關術,本質都是人類製造的工具罷了。
並且當人們漸漸瞭解到秦軍過硬的軍紀和繁瑣卻不算嚴苛的‘秦法’後,普通揚州百姓們倒是很快就接受了揚州被秦國攻佔的事實。
雖然成了亡國奴一事讓揚州百姓一時之間都有些難受,不過對於普遍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的絕大部分底層百姓來說,衝擊力真心不算大。
甚至,秦國免農稅、廢徭役等等舉措,也讓揚州百姓忍不住慢慢對新生活期待起來了。
大字不識的底層百姓的訴求真的很簡單,有時候甚至可以簡單到只需一頓飽飯就夠了。
然而腐朽的東漢朝廷和墮落到貪婪無度的世家門閥卻連這一點點不值一提的民間訴求都不願意去滿足,愣是讓偌大的漢土百姓於天災人禍連連蹂躪之下流離失所衣不蔽體,最終不得不鋌而走險。
結果就是黃巾之流此伏彼起,盜匪之徒聚散如常,更有野心家乘亂而起,如涼州之亂、蜀中之亂,又如漁陽張舉、張純叛亂,山越作亂等等,從而讓現在漢土烽火連煙。
雖說揚州除了匪患和小股此伏彼起的黃巾之外,也只有山越作亂,整體上揚州百姓還算勉強過得去,但卻不代表願意生活在這種環境之中。
現在有更好的生活環境擺在面前,加之‘傳聞’是前朝再起,百姓也就更是沒多少心理負擔了。
底層百姓如此,卻不代表世家門閥、儒林名流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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