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名一遇秋月
只是，我很好奇，你們在推翻帝國統治後，打算怎麼善後？”
“善後...”娜潔希坦微微一愣。
“三方外部勢力，在你們反叛軍奪權成功後，真就能退出已佔領的神聖帝國領~土？不退出的話，你們反叛軍如何向神聖帝國的有識之士交代？要知道，哪怕再缺乏國家~主義意識，也不會眼巴巴地看着明明屬於自己的土地，被他國乘亂霸佔吧？
一旦三方外部勢力賴着不走，甚至貪得無厭，那你們是打算直接開戰？亦或者放任容忍？”
聽南宮曉這一問，娜潔希坦壓抑之中也多了一絲暗喜。
無他，這種問題，在娜潔希坦看來，就是一份考究，她的答覆，就是南宮曉是否願意加入變革軍的重要參考。
但是，這個問題卻不簡單，甚至一旦回答不好，還會葬送了變革軍的正義性，所以沉默了片刻後，娜潔希坦纔在赤瞳的期待、時崎狂三的饒有興致、南宮曉的淡然目光下，答道。
“我們變革軍和三方勢力都有約定，神聖帝國的國土不能分割，變革軍只是無法忍受帝國的暴政，從而起事，而非他國入侵的引路人——如果可以通過外交協商解決，那最好，如果不能，就只能付諸於武力了。”
南宮曉微微頷首，“勉強算是像樣的回答，至少沒愚蠢到丟棄神聖帝國的正統性。只是，你娜潔希坦不是反叛軍的最高決策者吧？”
“......”
“你能保證反叛軍其他高層都能高度統一？你確定反叛軍內部以及諸多加盟勢力裏就沒有想着直接裂土封疆，自行稱王稱霸的存在？”
“我...”
娜潔希坦很想說一定能行，然而，她從南宮曉的措辭中就能聽出，南宮曉的情報收集十分充分，必定知道變革軍目前已經不再純粹了，所以她要是說那些空洞到不切實際的東西，勢必適得其反。
所以沉默了一下，她只能苦澀一笑。
見娜潔希坦如此，南宮曉如是有些失望地搖了搖，並又說道。
“在你們成事後，你們打算用什麼態度去對待那些被你們收編的神聖帝國舊貴族？一些有良知的貴族也就算了，那些投機倒把，甚至野心勃勃的貴族呢？你們是打算過河拆橋直接清剿？還是違背初衷放任容忍？
還有那些被你們收編或拉攏結盟的，類似安寧道之流，又或者山偻练酥悾銈兇蛩阍觞N處理？那些習慣任意妄爲，無拘無束的勢力，真就能受你們的約束？如果不受，你們是打算開戰清剿？還是懷柔放縱？”
第809章 我很好奇
“拉攏願意受約束的，打壓胡作非爲的...嚴重的，付諸於武力...”娜潔希坦艱難地回應着。
娜潔希坦的話倒是讓南宮曉有些意外了，“哦？你已經有了和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伴刀劍相向的覺悟了？”
“...是。”
“BOSS？！”
娜潔希坦那近乎決絕的回應，卻是讓赤瞳感到深深的不可思議。
“赤瞳，你先不要插嘴。”
“...好。”
赤瞳微微一頓，最終還是聽從了南宮曉的。
而赤瞳的聽話，也讓娜潔希坦感到什麼不可思議，不過就在此時，南宮曉又開口了。
“娜潔希坦女士，我再問你，一旦你們俘虜了年幼的帝君，如果由你來決定，你會怎麼處理？”
“...我會扶持帝君。”
娜潔希坦的回答，再次讓赤瞳感到不可思議。
南宮曉問道，“爲什麼？”
“帝君年幼被矇騙，我們的敵人是倒行逆施的奧內斯特大臣...”
“我要聽實話。”
“呼...很多願意支持我們的有識之士都是保皇派，不少貴族也是堅定的正統派——帝君是正統，不能有失，至少，暫時不能。”
南宮曉點頭說道，“你合格了，至少是一名合格的政治人才。但，還是那句話，你能代表反叛軍全體嗎？你又能讓反叛軍所有人都信服嗎？又真的能壓制反叛軍底層對帝君的恨意？”
“......”
“既然你沒把握，你又憑什麼打動我？”
“憑什麼...”娜潔希坦苦澀地回味着這個詞。
此刻她的心徹底亂了。
先前南宮曉那些問題，她不是沒想過，甚至一直都在爲那些問題而絞盡腦汁。
然而，她卻想不出更爲有效的解決之道，這是她心中最大的無奈，甚至是無助。
此時，南宮曉卻又說道，“假設，我幫你們殺掉艾斯德斯，並幫助你們鎮壓三方外部勢力，那你們又打算用什麼來回應我的付出？如果我提出過份要求，你們又打算怎麼辦？又能怎麼辦？”
“......”
這個問題，娜潔希坦答不上，真的徹底答不上了。
南宮曉用那沒什麼頓挫感的語調又說道，“外有虎視眈眈的外敵，隊伍內部又不純粹，更無足夠的馭下力量，我除了看到這個國家的億萬子民因爲你們的胡作非爲從而長時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徹底失去未來之外，就什麼都沒看到了。這樣，真的好嗎？”
“......”
“不對！我們不是胡作非爲，我們...”
對比娜潔希坦的低頭沉默，赤瞳倒是試圖說些什麼，可卻又被南宮曉打斷了。
“赤瞳，你看到了黑暗，也知道用手中的刀劍去處決帶來黑暗的污垢，但也僅限於此。殺了大臣，推翻帝國統治，那不是結局，甚至連開始都不算，只能說是重建秩序的前期要素之一。不要將治理一個國家想的那麼理所當然，亦或者你認爲將所有不好的都殺掉，就能讓神聖帝國億萬子民過上幸福生活？”
“......”
被南宮曉這麼一堵，本來就沒什麼文化的赤瞳，就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沒有理會兩女的沉默，南宮曉又說道，“赤瞳因爲年齡和閱歷以及學識的問題，看不懂這些也就算了，你娜潔希坦，不會不明白，在無力快速建立牢固的新秩序前，就去將舊秩序打破，所帶來的後果有多嚴重吧？亦或者，你娜潔希坦可以接受數千萬乃至更多人，用鮮血堆出來的新秩序？當然，如果真的能用人命來堆出新秩序，那也就算了，可神聖帝國的外部環境似乎也不允許你們用人命來堆出新秩序吧？
在我看來，但凡三方異族首領有一點腦子，也都能明白，神聖帝國這片土地一直無法恢復大一統秩序，才最符合他們的利益，因爲只有這片土地一直處於戰亂狀態，他們才能高枕無憂。
這種情況下，你確定內憂外患並存的反叛軍，真有變亂爲治的能力？”
“......”娜潔希坦臉色慘白，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
“所以說，我挺好奇你們到底想幹什麼，亦或者，你們到底算是什麼？
是爲了改變這個黑暗時代從而付諸於生命代價也在所不辭的義士？
又或者是，與奧內斯特政見不合，所以想武力奪權的野心家？
亦或者，僅僅因爲看不慣這個社會的現況，從而仗着自身武力來胡亂發泄一通，毫不在乎後果的反動分子？
我真的很好奇啊，所以，請，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這直達內心的一問，卻讓娜潔希坦和赤瞳都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南宮曉也不着急，接過時崎狂三遞過來的托盤，慢條斯理地喫起燒烤來。
時崎狂三也沒在這個時候說話。
作爲旁觀者，她看出了，娜潔希坦和赤瞳自從進入這裏後，就徹底陷入了自家男人的節奏中，屬於徹底的被動應對狀態。
自家男人只是利用了對方有求於己的心態，並將一些實質性的問題擺到檯面上，漸漸的就形成了最直接的靈魂拷問。
在這種情況下，娜潔希坦和赤瞳就只能順着自家男人的節奏走下去。
因爲這些未來必定會出現的實質性問題，一旦擺在檯面上，那不管是多麼扇動人心的理想口號，都無法蓋過必須去面對的現實。
或許只是充當打手的赤瞳，不需要考慮這麼多，可娜潔希坦卻不同，娜潔希坦在反叛軍裏的地位並不低，屬於核心管理層，也就必須要去面對這些現實問題。
但是，娜潔希坦根本無能力解決這些問題。
原因也很簡單，沒有解決問題的力量。
畢竟，這是一個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如果不具備相應的力量，那麼一切都是枉然。
這就是娜潔希坦，或者說是反叛軍最致命的弱點。
至於自家男人最後的那一問，明面上看似嘲諷，實質上卻是一種誘導，誘導娜潔希坦和赤瞳的內心走向。
一旦娜潔希坦和赤瞳將‘改變這個黑暗時代’的理想，確立爲自身最終訴求，那就代表着她們的理想超出了國家和民族的界限。
到了那個時候，兩女對自家男人作爲第三方勢力介入的排斥就會變弱了很多，甚至，她們還很可能會成爲秦國入侵這個世界的‘帶路黨’！
——誒呀呀~我家阿曉就是厲害啊...
想到這裏，時崎狂三也有點期待娜潔希坦和赤瞳接下來的反應了。
第810章 索然無味？
夜空上的繁星倒是被一大片飄過的烏雲阻擋了一會兒，不過很快就隨着晚風飄離。
南宮曉和時崎狂三倒是先後看了一眼夜空，而後只是眼神交流幾許，便享受美食的享受美食，展現燒烤技藝的，展現燒烤技藝，如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兩人的異常舉動倒是沒引來娜潔希坦和赤瞳的疑惑，畢竟她們現在根本無心理會別的事情。
燒烤爐裏的無煙碳燒的很旺盛，架子上的各種食材，在精心烤制過後，散發着讓人食指大動的香味。
如是平日，赤瞳必定將目光死死鎖定在食物之上，然而，此時的她，卻只是木訥地低頭靜坐，如是在思考南宮曉先前的問題，又像是在自我反思。
坐在赤瞳旁邊的娜潔希坦，此刻也在低頭思緒着什麼，臉色凝重之餘，還下意識地從腰包裏拿出小巧的旱菸鬥，不過在上菸絲的時候，纔想起自己在他人家中做客，也就不着痕跡地將旱菸鬥放回腰包。
這一來一回，反而讓娜潔希坦混亂的思維平靜下來了。
娜潔希坦畢竟是閱歷、學識都不缺的成年人，雖然一開始就落入南宮曉的節奏之中，一度不知所措，而然，在稍微冷靜一下後，她就敏銳地察覺到一些異樣，似乎，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在她想來。
如果南宮曉只是單純的覺得變革軍沒前途，從而拒絕加入，那並不需要如此多做口舌。
特別是那以事實去證明變革軍沒前途，不值得投效的意思，更是直接擺在檯面了。
甚至是，在否定...變革軍的存在意義？
爲什麼要去否定...嗯？
如是抓住了要點，娜潔希坦心中閃過一絲靈感。
——莫非...這個人是帝國方面的人？又或者...這個人代表帝國和變革軍之外的第三方？
這個念頭一起，絕望就瞬間在娜潔希坦的心中蔓延開來。
只是帝國方面的艾斯德斯，就足以讓變革軍止步不前，甚至有極大的被剿滅的風險。
如果現在再來一個第三方，而這個第三方疑似存在和艾斯德斯同等，甚至更強的強者，並且這個第三方還對變革軍缺乏好感。
那，神聖帝國這片舞臺，豈不是再無變革軍立足之地？
光是這麼一想，娜潔希坦的心就變得極之冰涼。
也忍不住抬頭看向正慢條斯理地品嚐着烤肉的南宮曉。
——這個人，到底是...
就在娜潔希坦心中思緒飛轉之際，赤瞳卻忽然抬頭看向南宮曉。
“我，討厭這個社會，我希望改變這個社會，爲此，哪怕是死，也在所不辭。”
赤瞳的視線很純粹，純粹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並且這種坦率，也讓娜潔希坦頭疼不已。
因爲她大概明白南宮曉的意圖了。
南宮曉抬頭與赤瞳對視。
雖說挺喜歡赤瞳這種純粹，不過他還是有些漠然地回應着。
“我知道。我對你的瞭解還是有的，你很純粹，卻也僅僅是你一個人很純粹。”
赤瞳點頭說道，“嗯，我知道我代表不了其他人，但是，南宮曉，你能幫助變革軍吧？你有辦法讓一切都變得美好吧？”
“對，我有辦法將一切都變得美好。不管是讓你口中的變革軍變得純粹，還是幫助變革軍推翻帝國的統治，乃至於讓這片土地的人們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我都有信心，也有能力做到。但是，我爲什麼要去幫助一個給我觀感極差的勢力？”
“......”赤瞳無言以對。
“再說了。”南宮曉又說道，“我的實力很強，前段時間在幾十公里外和艾斯德斯打了一架，整體上來說，是我贏了。”
“？！！”
赤瞳和娜潔希坦瞳孔一縮，隨即又釋然——果然，那位未知強者就是他...
“換言之我擁有冠絕整個神聖帝國的個體實力，像我這種存在，但凡開口，奧內斯特必定會將我供奉起來，想要什麼都可以，你說，這種情況下，我爲什麼要投身毫無前景可言的勢力？”
“...不，你不會投靠奧內斯特。”
“哦？你又知道？”
“嗯，我知道，因爲你是好人，肯定不會和奧內斯特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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