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名一遇秋月
拉姆被蕾姆拉着，在府邸的走廊上走了一會兒後，倒是遇上了趕過來的愛蜜莉雅。
蕾姆似乎不想愛蜜莉雅因此而憂心，居然連哄帶騙地將單純的愛蜜莉雅哄去休息了。
看着自家妹妹那穩妥又淡然的處事風格，拉姆一時之間心中多了許多異樣的滋味。
等愛蜜莉雅回房休息後，蕾姆就牽着拉姆來到了府邸的一處陽臺前，兩女並肩而立，目視遠方的夜色。
安靜了片刻，拉姆忍不住開口了，“蕾姆，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很高興，姐姐你不是質問，而是帶着關心的語氣。”蕾姆舒心一笑。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但是，姐姐你選擇了原諒羅茲瓦爾。”
“......”拉姆說不出話來，低下頭去了。
蕾姆長嘆一聲，“姐姐，我很懷疑你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誒？”拉姆茫然地抬頭看向蕾姆。
“人是可被馴服的，具體表現就在於人在長期絕望之下，會因爲施暴者的一些小恩小惠從而對施暴者產生了依賴，這種依賴會漸漸轉變成所謂的‘愛’，這是扭曲的感情......”漸漸的，蕾姆說了一些‘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相關的案例，甚至就連‘吊橋效應’的理論和案例都儘可能細細一說。
拉姆雖然沒接觸過現代心理學，但是蕾姆卻是有充分準備，所表述的內容也盡最大努力去表述給拉姆聽。
所以拉姆大致上還是明白自家妹妹想要表達的意思，也因爲明白，拉姆表情才顯得更是複雜。
“蕾姆，或許你是對的，但是...”
“沒有但是！”蕾姆聲音稍稍提高，不過很快就安耐住了怒氣，而是儘可能平靜地說道，“如果你真的無法正視事實，我將會用我的辦法來解決，哪怕是剝奪你的記憶，讓你獲得另類的‘新生’，也好過夾在我和羅茲瓦爾之間！”
“蕾姆，你不能這麼做！”
拉姆有些激動地看向蕾姆，而這個反應，也讓蕾姆心中一酸。
“姐姐，你要勸說我放下仇恨？”
“......”拉姆嘴巴微微張開，最終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看來，姐姐你非常明白這份仇恨的存在。那麼，羅茲瓦爾必須死，這是我的意願，姐姐，你要阻止我？”
“我...”
“又或者，你‘瘋’到打算爲羅茲瓦爾殉葬？”
“......”
“你真的瘋了。”略帶咬牙切齒的此話一落，蕾姆卻忽然露出嘲諷的笑容來，“可你所謂的‘愛’，除了卑微之外，對方卻連正眼都沒瞧過你，羅茲瓦爾眼中只有他的老師，羅茲瓦爾的心在四百年前就被那個魔女給填滿了，你連卑微地乞求些許容身之處的資格都沒有，你只是一個什麼被馴服的工具而已，是隨時可以拋棄的那種...”
“住口！！”
拉姆渾身冒出紅光，額頭上更是冒出了由能量組成的獨角，這是拉姆情緒失控之下爆發了全力。
甚至拉姆還抬起了手上的風刃，一副要對蕾姆下殺手的模樣，而蕾姆就那麼看着拉姆，沒有任何反抗的跡象，就那麼垂手而立，用那無奈又心疼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拉姆看。
拉姆右手上的風刃最後還是在蕾姆額頭前十多公分距離長停下了下來，如是猛然醒悟一般，拉姆急忙說道。
“對、對不起...我，我...”
蕾姆搖頭之餘，倒是伸手輕撫拉姆的臉頰，心疼地說道，“姐姐，這些你都知道，也都是事實，哪怕再殘酷，姐姐你都必須去面對。如果繼續用那扭曲的‘愛’去逃避，只會讓你失去更多，也只會讓你變得更痛苦。
只是啊，姐姐你還有蕾姆，蕾姆對姐姐你的愛，是絕對不會比任何人少，哪怕蕾姆也是壞孩子，但是啊，姐姐，蕾姆始終自始至終都愛着你啊...”
說着的，蕾姆鼻子有些發酸，最後忍不住輕輕擁抱着表情有些愣然的拉姆。
“姐姐...對不起，一直以來所有事情都讓你一個人承擔了，對不起，對不起...”
“......”
聽着蕾姆帶着哭腔的道歉之聲，拉姆最終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淚也稀里嘩啦地落下，最終，兩姐妹就那麼相擁着，低聲地哭泣着。
而陽臺之上的屋頂除，碧翠絲坐在瓦背上，眼皮低垂，看着陽臺上的這對姐妹相擁而哭的畫面，陷入了莫名的思緒之中。
“羅茲瓦爾，明明對於母親來說...這或許只是一場遊戲而已，你有何必呢...誒...”
“蕾姆的丈夫...好像，是一切的根源啊...”
“存在無限可行性的未來嗎...可惜了...貝蒂...沒那個資格...”
碧翠絲自嘲一笑之後，便消失了...
拉姆和蕾姆所在陽臺的房間正門前，愛蜜莉雅左手捂住自己的小嘴，目光復雜之餘，最終沒有選擇推門而進，而是安靜地離開這裏。
她覺得，這種時候，她不該去打擾...
第560章 近朱者赤-前篇
時間漸漸流逝，邊境伯府邸的某處陽臺上，蕾姆和拉姆席地而坐，相互依偎在一起，看向遠方天空漸漸泛起的魚白。
和煦的晨光打落在兩女光潔的臉蛋上，如是驅散了一切陰鬱一般，又或是一通情緒宣泄的哭泣，釋放了大部分壓抑，讓兩女此刻的精神狀態都趨向穩定，乃至於安逸。
在即將徹底逝去的這個夜晚，姐妹兩人說了很多，大多都是沒有目的的雜談閒聊，或是回憶孩提時候的日子，又或是感慨失去家園之後的變故，說道哀傷時，姐妹二人忍不住同時情緒低落，說起一些過往的趣事、糗事時，姐妹二人又忍不住捂嘴竊笑，乃至於相互笑罵打趣。
如此，卻是她們相互尋求慰藉的一種方式罷了。
對於蕾姆來說，姐姐漸漸敞開了心扉，倒是讓她非常開心，特別是姐姐對自己的關愛，那種無法斬斷的血脈關聯，讓她稍稍安心之餘，也有一些疑惑。
因爲一個晚上之下，蕾姆從姐姐拉姆的說話和神情之中得出了一個奇怪的結論，那就是，似乎姐姐對羅茲瓦爾的情感並沒想象中那麼離譜。
對此表示有些疑惑的蕾姆，本來還想着等一下找自家男人談論一下的，可就在此時，她卻忽然聽到姐姐說道。
“蕾姆，拜託了，不要傷害羅茲瓦爾大人...畢竟，他不是當年那事的直接參與者。”
“你也知道他只不過沒直接參與而已，間接性參與就可以被原諒了？”
蕾姆眼皮垂下，表面冷漠地回應着，心中卻多了一絲喜悅，雖然依然拋不下這個話題，但是姐姐的反應，無不說明，自家姐姐對羅茲瓦爾的感情絕對沒到無可藥救的地步。
這就好，這就好...
拉姆還是想掙扎一下，“但是終歸他的目的只是遵從那本書的意志，來接收我們...雖然那事情可能存在着他在背後推波助瀾的影子，只是...”
蕾姆搖頭說打斷道，“姐姐，你還沒理解我厭惡他的根本原因。”
“誒？”拉姆反倒是不解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羅茲瓦爾當年的情況，只要他不說，或許也就只有艾姬多娜才知道了。不過不管是什麼，或許他真的只是遵從《睿智之書》的軌跡，在合適的時候出現在我們面前，又或者是主觀地推動了所謂的‘歷史進程’，又或者當初的事情真的就是他親手鑄造的，我其實也不會如此失去理智地憤怒。
畢竟那個時候我們年齡太小了，加之這些年裏，單從結果而論，羅茲瓦爾確實算是我們的恩人，我無法想象我和姐姐那種年齡下在這塊大陸上流浪會有什麼結果，所以就這事情上來說，我對他的憤恨再如何的多，其實也是有限的。”
聽了蕾姆如此一說，拉姆更是不解了，“那蕾姆你...”
蕾姆多少有些無奈地說道，“姐姐，你知道羅茲瓦爾的真實年齡嗎？以及能活到現在的原因嗎？”
“...原來如此。”
“看樣子姐姐你是知道的。我不想評價他對強欲魔女艾姬多娜的感情，那些與我們姐妹無關。
但是，那些作爲他靈魂容器的兒孫們呢？
那個渣滓爲了自己可以活下去，居然能對自己的子孫下手——那些可都是他的血親啊，他居然可以下的了手！？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這種奪舍直系血親的事情都做得出，他簡直就是禽獸不如，可謂十惡不赦，人人得而誅之的渣滓！
而姐姐你和這種渣滓結合會有什麼下場？
對自己的子女都能下這種毒手，姐姐你又算得上什麼？
我想不用我多說了吧？
而我也無法眼睜睜地看着你，看着我唯一的血親自我作踐，哪怕你因此而痛恨我也一樣。
這事情，沒得商量！”
“......”
被蕾姆這麼一通硬懟，拉姆直接說不出話來了，只得低着頭，表情顯得很是痛苦。
蕾姆看到自家姐姐如此，也是心疼萬分“而姐姐既然知道這些，卻依然對那個渣滓有着異常的情感，這纔是我爲止憤怒的真正原因。”
“但是...”拉姆似乎想辯解什麼，可到最的話卻說不口來，似乎，她並沒蕾姆預想中一樣，對羅茲瓦爾有着不可逆的情感，她騙不了自己。
對此，蕾姆更是詫異了，畢竟原著中自家姐姐爲了將羅茲瓦爾拉回來，可是抱着視死如歸的決絕，理論上，自家姐姐對羅茲瓦爾的感情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就動搖了...
——現實和原著的差別？又或者在某個方面出現意料之外的狀況了...不對！是了，是我還在的緣故！
猛然的，蕾姆反應過來了，自家姐姐對羅茲瓦爾表現出那種情感，在原著中，是在自己被暴食司教吞噬了存在概念之後，才放到明面上的。
原因大概是自家姐姐的所有認知都變成了‘孤身一人’被羅茲瓦爾救出，羅茲瓦爾徹底成了姐姐認知層面上成的唯一依存對象，而長久相處加上養育的恩情和滅族相關之人的仇恨，所帶來的矛盾感情，導致姐姐對羅茲瓦爾產生了徹底扭曲了的感情！
而現在，姐姐的感情認知還處於相對正常的範疇內。
自己作爲姐姐最親密的血親，在姐姐感情認知上的地位應該比羅茲瓦爾要高上一些，所以姐姐對羅茲瓦爾依然有着超乎尋常的好感度，卻不至於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想到這裏，蕾姆心中忍不住多了一絲歡喜。
不過蕾姆卻沒表現出來，而是皺着眉頭想了想，才說道，“姐姐，我可以無視羅茲瓦爾，也不去追究那些還沒定性的事情——”
“真的？！”拉姆滿臉期待地抬頭看向自家妹妹。
“是的，不過...”
“不過什麼？”
“姐姐必須隨我離開這個世界，併發誓永遠不和羅茲瓦爾見面。”
“......”拉姆微微一愣，目光漸漸變得有些恍惚，乃至於神情也帶上了一絲掙扎。
此時蕾姆卻又說道，“以羅茲瓦爾對強欲魔女的執着，姐姐你的存在有多尷尬，我就不強調了。只是啊，羅茲瓦爾既然想要按《睿智之書》行事，就註定了必定會和我，以及我的丈夫對上，到了那個時候，羅茲瓦爾必死無疑。
姐姐可別以爲我唬你，我的實力雖然在姐姐眼中是提升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可實質上，在我丈夫麾下，我的實力根本排不上名號。
所以說，接下來羅茲瓦爾的生死，全在我的一念之間。”
“蕾姆的...丈夫...嗎...”拉姆抿了下嘴脣，特別是蕾姆提及這個人的時候，那滿臉的幸福和溫柔，讓拉姆心中猛然萌生出莫名的煩躁和懊惱，乃至於妒忌來。
——又是這個人，又是這個人！這個人，這個人，這個人簡直就是爲了要奪去我的一切而出現的...蕾姆...羅茲瓦爾...如果沒有這個人...不不不...這是蕾姆的愛人...不能，不能有這種想法...
就在拉姆胡思亂想之際，蕾姆倒是又說道，“姐姐，我和阿曉，嗯，就是我的丈夫，並不是非得處決羅茲瓦爾，就連昨晚和羅茲瓦爾決裂，也只是一些試探而已。”
“誒？”猛然回過神的拉姆，倒是有些愕然了。
蕾姆眯着眼睛看向漸漸亮起來的天空，淡然說道，“‘天道大勢’的底線在哪裏？我和阿曉都不清楚，阿曉在用他的方式去試探，而我，卻不能坐享其成，什麼事情都等着阿曉去完成，畢竟，我們是一家人，總歸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我就嘗試着在重要人物的人際關係上進行試探。”
“......”拉姆倒是聽的不太懂了，不過也知道這大概是對某些存在的試探，可既然是試探，那就存在着危險，這讓拉姆忍不住說道，“蕾姆，你太亂來了，要是羅茲瓦爾大人和碧翠絲大人聯手，那你...”
“姐姐，阿曉很瞭解我，也很重視我，所以必定不會任由我一個人呆在危險的地方。”蕾姆很是自信地笑了笑之餘，倒是聲音稍微提高了一些，“瑪維姐姐，你應該在吧？”
蕾姆話聲剛落，瑪維就在拉姆愕然的表情下，突然從陽臺左側的陰影處現身，並走出，同時略帶微笑說道。
“夫人，我在。”
蕾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目光中帶着甜蜜，並笑着說道，“謝謝了，瑪維姐姐。”
瑪維搖頭說道，“這是我的職責。”
“嘛，瑪維姐姐真是的，明明...”瑪維的性格蕾姆也瞭解，頓了一下，蕾姆最終還是沒說那些客套話了，而是有些好奇地換言問道，“嗯，瑪維姐姐，你見過萊因哈魯特了吧？”
瑪維點頭答道，“是的，只是一名依靠外力堆積而成的僞·傳奇級，要鎮殺並不難，並且就目前來看，萊因哈魯特對主人抱有非常純粹的敬重，理論上不會成爲主人的絆腳石。”
“這樣我就放心了，瑪維姐姐，這些天辛苦你了。”
“客氣了。”瑪維搖了搖頭，“夫人有需要的時候喚我便可。”
“好。”
蕾姆言罷，瑪維就消失了。
第561章 近朱者赤-後篇
瑪維消失的無影無蹤後，拉姆也回過神來了，神色詫異的她，忍不住問道，“蕾姆，這位是...”
“阿曉麾下的將軍，出身於暗夜精靈族，全名是瑪維·影歌。”蕾姆倒是直接答道。
“暗夜精靈族...”
這個陌生的形容詞，拉姆並沒概念，不過結合起自家妹妹先前的話語，倒是有了一些概念，也就換言道，“雖然我也不清楚萊因哈魯特這位當代劍聖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不過既然被冠以‘最強’之名，必然不會差，而這位女士如此自信...也難怪蕾姆你有底氣做這種事情...只是，我依然不明白，你所謂的試探到底是什麼？”
“姐姐，《睿智之書》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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