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恨耳吟罪
可是爲何自己會感覺到哪裏不對?
有些頭痛欲裂,似乎識海內的那些記憶正在不斷地甦醒,蘇北勐地搖了搖頭,向後退着,緊緊地盯着甲一的那張臉。
甲一蠱惑的聲音依舊是在耳邊迴盪着:
“蘇長老,我們需要你。”
“二十一州需要你,天道需要你......”
......
蘇北的意識突然之間,好似掉進了無盡的深淵,天崩地裂山巒塌陷。
那是塵封在他識海之中最後的記憶。
畫面一轉,他再一次的出現在了那一片滿是屍骸鮮血廢墟之地。
一名中年男子望着另一個自己,兩人就這麼對峙着,這一次蘇北可以看清楚兩人的臉龐。
那人,是南皇!
似乎在爭執着什麼,又好似在指責什麼?
最後南皇仰天大笑着,兩人重重地撞擊在了一起,恐怖的聲音瀰漫着,天地晦暗,不見其人只聞其聲。
最後,畫面終於重新接上了,回到了自己最初看到的那一幕。
那一株倒懸着,撐起了整片天的山峯之上,一道身影就這麼被釘在了山峯之上。
這一次自己看得很清,被釘在上面的人,是南皇。
蘇北能看得見蘇北在笑,又哭,似乎又在笑。
“啊”
他因痛而狂,好像是受傷的野獸一般仰天大叫。
遠方一縷淒涼的笛音飄飄渺渺隨風嗚咽而來,好似殘陽下的杜娟啼血,又如黃昏中地獄鎮魂曲悽悽悲鳴。
他緩緩地回過頭,望着這一片被烈火炙烤的大地,望着這宛若人間煉獄一般的一切。
“一切都結束了嗎?”
他緩緩地走下了山頂,蹣跚着步履漫無目的的走在黃昏染滿的路上。
走在一個屍體的面前時,他顫巍巍的跪了下來,淚若血流如注。
“大師姐......”
他伸出手,宛若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般,嚎啕大哭着將早已經冰冷刺骨的女人抱在了懷中,不住地撫摸着她變得僵硬的臉。
在這個睜着眼眸無神的望着蒼穹的女人旁邊,是一把把劍。
劍下是一個個劍冢。
“二師兄,三師兄,四師兄......”
“六師弟,七師弟,八師妹,九師妹......”
從來不哭的男人感覺自己的眼角溼潤了。
從來不相信天,不相信命咧幌嘈抛约毫α康哪腥耍丝虆s開始心中滴血不斷祈丁�
他的心如刀絞淚如雨下在血泊中仰天嘶吼他像是個孩子一般放聲大哭。
即便是作爲一個旁觀者的蘇北望着面前的一幕幕,也是無聲的嘆息着,這就是那個未來嗎?
滿目瘡痍,不見一人。
血流成了河,染紅了天,難以想象究竟是經歷過了什麼地獄般的死戰。
蘇北張了張嘴,默默地走到了男人的身邊,想要去觸摸他。
只是自己虛幻的手穿透了他的身體,他看不見自己。
蘇北嘆息了一口氣,望着眼前一具具熟悉的屍骨,緊緊地閉上了眼眸。
在這個落日下,他陪着他一直坐着,等待着黎明。
月光升了起來,馨香陣陣,五彩繽紛的花瓣,紛紛揚揚,漫空飄灑片片晶瑩如玉,天空中竟然下起了花雨。
緊接着,蒼穹之上響起了天空中吟誦古經的飄渺之音,真實的徽至苏斓亍�
隨後天地之造化之音,也同時響起,蒼涼久遠,彷若來自千萬載,悠悠浩蕩而來。
最後又有祭祀之音彷彿劃破時空而來悲涼無限。
那是一道七彩霞光,逐漸地徽至苏斓兀幕ㄓ暝陲h灑,一道接引之光緩緩地出現,那是天道的意志。
而隨着這一縷縷光芒的灑下,男人的體內的靈氣開始瘋狂地湧動,不斷地吸收着青紫色的氤氳之氣,一聲破殼聲音的傳來,宣告着近千年來,第一個突破大乘修士的誕生。
男人站起身來,感受着這好似屬於又不屬於自己的身軀,這是造化飛昇之力。
他已經是真正的仙人了,與天道同壽。
就在這個時候,這個天地之間出現了第二個人,是一個女人,極美的女人,是一個可以被稱之爲仙的女人。
仙影僅僅只是一襲素裙,卻勝過了萬千織金的迦梗⒃谀且蛔鶕纹鹆松n穹的斷崖上,身側恰有殘月高懸,她所立之處承着皎潔玉輝,更如在月中,仙影低首,俯視黑蒼蒼的羣山。
她邁動着晶瑩的未穿繡鞋的玉足,緩緩地朝着男人走了過來。
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挑起了男人的下巴,那雙婉若星辰般耀眼的眸子就這麼看着他:
“我的小男人,你完成的很出色呢。”
男人的雙童赤紅的望着她,呼吸灼熱的一把將她壓倒在了地面之上。
“你滿意了!
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蘇北愣愣的望着那個女人,在之前的記憶之中,他見到過她,似乎是叫做荒妃。
女人平靜的看着蘇北,只是平澹的開口道:
“我只是在履行天道所交給我的任務罷了。”
“這是天道一族生來的宿命。”
“......”
男人放鬆了緊緊卡住她脖子的大手,坐在原地,望着那可以通往蒼穹的天門:
“那裏,就是飛昇之後的世界嗎?”
女人點了點頭:
“你還有一天的時間。”
男人笑了笑,隨意地開口道:
“大家都死了,這樣的世界又有什麼存在的必要呢?”
女人伸出手撫摸着他的臉頰,彷彿是在看一個新生的嬰兒一般,目光之中滿是慈愛之色:
“所以,你還記得那時的你怎麼說的嗎?”
“還是說,你反悔了?”
“畢竟那裏可是仙境呢,一個永生的世界,修士所向往的最終歸宿。”
“......”
男人的童孔泛起了光亮,怔怔地望着她,緩緩開口道:
“我從來都沒有忘記,成爲天道之後,我會扭轉時間的盡頭,我會穿越時空的彼岸......”
女人微笑地望着他,那極其富有韻味的朱脣,吻上了他的額頭:
“好孩子......”
而後輕輕地抬起了蘇北手中的劍,就這麼對着她的胸口處,溫婉的望着蘇北:
“所以,殺了天道的守護者吧。”
“......”
男人疑惑地看着她,她就這麼凝視着蘇北的童孔,目光之中沒有絲毫的恐懼,似乎在欣然地接受着她的命撸�
“唯有殺了我,你才能不被這方天道束縛,你自己成爲天道。”
“殺了天道的守護者吧。”
“作爲扭轉時間的代價,天道會封存你的全部記憶,會散去你的所有修爲。”
“但你的修爲卻可以轉化爲一道媒介,一直跟在你的身上,在那一個重啓的紀元,守護着你重新走下去。”
“......”
蘇北無言的望着她,嘴角之中咧出了一個苦笑:
“原來,最後連你也會離我而去啊。”
“荒妃......”
......
墓穴內。
一縷青紫色的劍氣逐漸地蔓延了出來,敲醒了蘇北的識海,蘇北勐地從剛纔的記憶之中醒轉了過來。
滿頭的冷汗,嘴脣輕輕地顫抖着望着面前的之人。
他終於明白了,爲什麼自己會一睜開眼睛時,便有着化神的修爲,爲什麼依舊留存着藍星的記憶......
原來在自己降臨這個世界,名爲蘇安南的那一世記憶早已經被全部封存了。
那個從南國最偏僻的小城,一路向北,遇見了持劍的上官問道,走入了劍宗,修成了劍仙的蘇安南,現在叫蘇北。
“一路向北,我現在叫蘇北。”
那個記憶之中的小男孩,緊緊地攥着手中的包裹,神色一臉的堅毅。
三百五十二章 劍十三無悔
蘇北緩緩地抬起頭。
識海之中宛若翻天覆地一般,隨着大量的記憶洪流般的滑過,似乎正如那個女人所說的,會以另一種媒介重啓自己的這一紀元。
伴隨着記憶而來的,還有他對於劍道的感悟。
眸子中不再夾雜着迷茫之色,白髮染墨,墓穴之中的那一抹刺眼的白終於消失了,轉變爲了暗澹的黑。
黑眸,黑髮,黑衫。
甲一眯着眸子,一臉凝重地望着面前的蘇北,不知道什麼原因,眼前的人好似突然之間換了一個人一般。
神色之間再不復此前的猶豫之色,蘇北虛空而立,沐浴在了那枚印章散發出的光澤之下,右手向上舉起,五指伸張。
一縷縷青紫色的光從他的手心處冉冉升起,灑落了青蓮浮光無數。
就宛若一道原本束縛在了他身上的枷鎖,如今終於解了下來,他持劍而立,望着甲一,冷聲開口道:
“拾薪者?”
“笑話。”
“被利用而不自知罷了。”
甲一一愣,繼而收回了臉上的笑意,面無表情的望着蘇北,幽幽開口道:
“蘇長老在說什麼?”
蘇北擦拭着手中的長劍,望着甲一,冷聲道:
“蘇某說你們的一切所爲,都是個笑話!”
在聽到了蘇北的這句話後,甲一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兒,沙啞着嗓子,面色之上終於有了動容之色:
“蘇長老,辱老夫可以。”
“唯獨這一場神聖的戰爭不可侮辱。”
“既然蘇長老鐵了心想要和老夫作對,那麼今日就同他們一塊兒,埋葬在這墓穴深處,化爲印章的養分吧......”
話語落下,瞬間甲一週身的恐怖靈氣蔓延了出來,他朝着蘇北的方向僅僅只是踏出一步,便是讓蘇北的周身咯吱咯吱地作響,那是來自於渡劫期強者毀滅般的碾壓。
一道青紫色的劍光自蘇北的手中呼嘯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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