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恨耳吟罪
蘇北看着緊緊貼在自己胸膛的蕭若情頷首道:
“嗯......有的。”
蕭若情的心頭一動,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小心翼翼地看着蘇北:
“想說什什麼?”
蘇北苦笑道:
“徒兒......能不能稍微挪一下。”
明顯讓蕭若情感覺到意料之外的回答,她愣了一下,而後便是發現自己的頭正靠在了蘇北那被貫穿的傷口之上,蘇北的臉頰明顯有些蒼白。
蕭若情低下了頭,默默地從蘇北的身上起身,而後在蘇北的注視之下,小手開始脫去蘇北的上衣,露出了水一般的肌肉線條。
蘇北赤裸着,蕭若情正在幫他處理身上的傷。
輕柔的,仔細地爲蘇北的那一道疤痕之上塗抹着膏藥,一點一點的纏着繃帶,擦拭着血污。
“師尊閉眼,你不要看若情......”
聽着蕭若情略帶有懇求的聲音,蘇北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感受着溫熱的毛巾輕輕地在自己的身上細緻地滑過去,輕柔細膩的爲蘇北擦拭着。
蕭若情趁着蘇北閉上眼眸時,仔仔細細地端詳着他長長的睫毛,以及偶爾會因爲疼痛輕輕蹙起的眉頭。
“徒兒若是不修劍,想來也一定是一個合格的女醫者吧。”
感受着她細膩的手法,以及療傷之餘,還幫他按揉着身子,令他緊張的肌肉完全的放鬆下來,蘇北感嘆道。
“師尊,好了......”
蕭若情臉色通紅地盯着蘇北的帳篷,扭過頭去,擰乾了手中的毛巾。
重新打好的那一盆清澈的水,已經被浸的通紅,她隨手擦拭了一下額頭那不知道是因爲太熱還是緊張而出的細膩香汗,將那盆水端了起來,走出房間倒掉。
“徒兒幫師尊穿衣。”
蘇北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已經將衣衫拿起來的蕭若情,還是任由她仔細地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終於蕭若情還是忍不住了,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那個......師尊,你那個能不能收一收。”
“這......這個是本能,爲師控制不了啊。”
“不是說修士可以控制身上的每一塊兒肌肉嗎?”
“徒兒,理論上來說這並不是肌肉,而是一種叫做海綿體的東西,其中所充斥着的是血液。”
“什麼是海綿體?”
“嗯,你可以理解爲一塊兒泡發了的麪糰。”
“哦......好吧。”
蘇北彎着腰起了一下身,而後便又是不由自主地坐了下來,一臉的無奈。
蕭若情爲蘇北穿上了衣衫之後,匆匆走出房間,回來時,手中便捧着一碗熱粥,輕輕道:
“師尊,這是子君爲你煮了粥。”
蘇北半躺在牀榻上,眸子溫柔的看着爲自己忙前忙碌的女子。
想來,這應該是自己最幸福的時刻吧。
伸出手想要接過那碗粥,卻是被蕭若情避了過去,而後緊緊地挨着自己坐下,俯下身,從碗中盛出一小勺,朱脣微張輕輕地吹着,一直到她認爲恰好的溫度方纔仔細地遞到了蘇北的嘴角邊:
“師尊,啊”
蘇北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下意識地張開了嘴巴。
自己還未曾感受過如此溫柔而又無微不至的關懷,在自己的徒兒身邊,竟是給自己一種愛意被填滿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那一碗便是空了,蕭若情轉身離去。
蘇北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清麗的氣質,蜿蜒的曲線順着兩側向內收窄一直到腰肢後又勾勒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
自己從未曾如此這般留戀過一個人,而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徒兒,他的心中無法定義這種關係,親密之上,卻又礙於身份而無法戳穿那一層窗戶紙。
這時,李子君急匆匆地走了過來,手中端着的是一壺剛剛煮開的熱水。
“師尊,大師姐說你受傷了。”
看着躺在牀上的蘇北有些失神,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這一世,還從未曾見到過他這般虛弱的樣子:
“師尊,你好好養傷,這幾日需要什麼就交給子君吧。”
“需要什麼,就同子君說一聲,有什麼想喫的子君爲你做。”
蘇北回過神來,看着面前溫和的女子一臉關切的模樣,就在自己的身側,還能夠嗅到她身上的香風。
“好......”
點了點頭,聲音破天荒的有些哽咽。
原來自己也可以被這般溫柔地照顧,原來自己同她們還有這樣的羈絆,原來也不是一切都要自己去扛着。
“爲師想要去看看劍娘。”
話音落下後,蕭若情便已經走進了房間,看着蘇北開口道:
“徒兒剛纔去劍孃的房間看了。”
“她應該還未曾吸收完那藥力,還在昏睡之中,不過呼吸勻稱,應該是沒有什麼大礙的。”
蘇北送了一口氣,怪不得腦海中的那個系統沒有任何動靜,想來是她還沒有吸收完。
“墨離是什麼時候約戰?”
蕭若情抬頭看了看太陽,時間倒也接近了。
“我們去看看墨離吧。”
蘇北起身,衝着想要撫自己的兩人擺了擺手,自己還沒有虛弱到不能走路。
兩女便是一左一右地跟在蘇北的身旁,爲蘇北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背衫。
......
自一早開始,劍宗的一普通弟子想要挑戰蘇長老的親傳二弟子的這個消息便是不翼而飛,也不知道是被誰傳了出去,並大肆宣揚。
也有不少的小販趕到了附近,兜售着自己的商品。
這世間最不缺的便是看熱鬧的人,更別說如此勁爆的消息,其中無論是哪一條都無比的抓人眼球。
劍宗蘇長老,普通弟子挑戰親傳弟子,這一個個詞語關聯在一起,聽上去就好像是寫好了逆襲劇本的戲劇。
而各宗門的弟子已經嗅到了風聲,在渡水口前那塊而演武臺四周佔據了一塊而絕佳的位置,等待着觀摩劍宗弟子的實力。
在扣仙門開始之前,越能瞭解一個人的實力,越好研究出對策。
畢竟墨離此人早在未曾拜師劍宗時,便已經是傳遍天下的天才了。
而那個叫做莫凡的人,雖然從不曾顯山漏水,但膽敢放言挑戰墨離,想來也是有一把刷子的。
“你知道嗎?這莫凡據說乃是聖骨!只是被劍宗打壓才一直是普通弟子的,不然這個天賦怎麼可能不是親傳?”
“啊?竟然還有這麼一種說法?是誰打壓的?”
“還能是誰?這話你知我知就可以了,千萬別往出傳啊......”
“這是自然!”
一個胖子小聲的趴在一名修士的耳邊耳語着,說完後便是隱入了人羣之中。
緊接着過了一會兒,又是趴在了一名修士身旁:
“你知道嗎?......”
“嘶竟然還有這等事!”
“當然啊!你要知道這世界上,一個普通人想要立足就已經很難了,更何況那莫凡那麼優秀。”
“你是說,這莫凡比那劍宗的墨離還要強?”
“你就拭目以待吧,千萬別往出傳......”
三百一十九章 皆爲執念
渡水口內的某一處樓閣內,一處包廂半掩着門,裏面也並無什麼過分的吵鬧聲,安靜得很。
過了一會兒,一個圓滾滾的胖子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推開虛掩着的門,看着那個坐在主位閉目養神的年輕人。
“大哥,傳言都已經散播出去了。”
“這一次,只要你能勝,絕對距離親傳弟子的位置又進一步。”
頓了頓,胖子似乎猶豫了一下,囁嚅着嘴脣想說未說。
莫凡微微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他,淡淡開口道:
“有話就或,不用支支吾吾的。”
得到了莫凡的允許,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而便是悄悄湊到了莫凡的身邊,在他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說話之間,沒想到莫凡的眸子猛然綻放出了一道光芒,繼而呼吸有些急促的看着胖子:
“此話當真?”
“無華闕的人真的是那麼說的?”
說話之間,似乎又覺得自己的言語有一點過於激動,閉上了嘴巴,臉色滿是糾結。
“算了,此事不要再提了。”
“我莫凡再怎麼說也不會背叛宗門的,宗門待我不薄,只是我沒有嶄露出相應的實力罷了。”
“......”
莫凡努力的維持着自己的形象,縱使他一度覺得,面前的胖子挺不中用的。
胖子訕訕地點了點頭,只是嘴角卻是微不可察地瞥了一下。
在余光中,他分明看到了莫凡眸子中的野心渴望,以及那份心動。
“莫凡大哥,沒有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便是如同皮球一般,圓滾滾的走出了房間,並帶上了門。
房間內,便只剩下了莫凡一人。
他靜靜地看着面前的那一杯晃盪的茶水,碧綠色的茶水盪漾着他深邃而又複雜的瞳孔。
在素來以民風彪悍的傭兵城市黑石城,修煉算不得什麼大事,青壯男人大多都有點修爲在身,一些年紀稍微大的,並未受過宗門指點,甚至修爲能達到金丹境界,戰鬥力着實不弱。
而莫凡便是出生在黑石城市井的年輕人,因爲自己身體的緣故,家裏人並不待見他,自己也坐實了廢物一稱。
儘管被家族所拋棄,莫凡早些年的時候還是能跟着一位老師傅學習一些手法,修爲跟不上去,那就去磨練身體素質。
但是後來,莫凡逐漸地發現自己的那個老師傅在教自己的時候,總是藏着掖着,並且在自己小成之後,似乎在暗中聯繫着什麼,想要將自己賣給傭兵團成爲一個雜役而。
在察覺到了那老頭子對自己的圖植卉壷幔谝粋�夜晚,莫凡趁老頭子不備,一劍將他捅了一個透心涼,而後攜帶着老頭子的細軟從黑石城逃遁了出來。
一路上的風雨之中,莫凡見識到了太多太多人情冷暖,也見到了太多太多那些所謂的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他們可以騎在馬上,甚至不看你一眼,鞭子就已經朝你掄了過來。
理由更是荒唐的可笑,是你身上的味道燻到了他。
莫凡就如同過街老鼠一般,在雪州的地界流竄着,這種顛沛流離的日子持續了兩年,直到莫凡遇見了一名女子。
她的長相在他看來算是平凡的,很平凡,至少在大械难酃庵校劜簧厦廊艘辉~。
但是莫凡就是覺得她笑的很好看,她的牙齒很美,微彎的脣角的弧度很美,遞給自己熱騰騰饅頭的時候,很美。
就在那個時候,莫凡原以爲自己已經遇到了足以讓自己與之就這麼過完一生的女孩兒。
可有的時候,現實偏偏就很老套,老套的讓人不忍心看一眼,那女孩兒就這麼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甚至都不能撿回她的屍骨,爲她好好的安葬。
莫凡笑了,無論是那個明面上的天下第一宗道宗也好,亦或者是那個所謂的佛門,都在講究說什麼猩降龋嗫谄判牡貏袢讼蛏疲墒窃谀部磥恚@一切都是放屁。
憑什麼你們這些公子小姐可以生來富貴?
憑什麼自己就只能成爲一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平等?平等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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