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恨耳吟罪
“你讓我去給你抓兔子?”
鳳眸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長,在兩人身邊來回掃視着。
“你自己怎麼不去?”
蘇北有些尷尬,但是覺得應該讓她知道家庭地位的高低,重重地咳嗽了一聲,一臉淡然道:
“讓你去,你就去!”
“爲夫的話都不聽了?”
姬南珏的眸子眯着,而後點了點頭,幽幽道:
“你晚上別上我的牀。”
“......”
隨後便是在蘇北瞪大的眸子中,轉身飄然離去,嘴角還帶着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幾日李子君的變化,她同樣看在眼裏,也自然知曉蘇北是想要單獨同那李子君聊聊,和他的拌嘴不過是緩解李子君的尷尬而已。
兩人的默契早已經隨着陰陽的交融逐漸地貫通了。
而後。
那一顆大槐樹之下,就只剩下了兩人。
蘇北也不說話,就這麼望着李子君。
李子君有些忍不住了,眨了一下眸子:
“師尊......你在想什麼?”
面對着這一雙溫柔的眸子,蘇北本能的回答道:
“我在想,爲何我的徒兒這麼好看。”
一捂嘴,額,好像自己失言了。
——當然,是裝的。
李子君的臉頰瞬間便是紅了起來,亮晶晶的眸子眯成了一條線,撲扇着,凝視着涼涼水月下兩人的影子,亦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湝一彎。
或許,是自己想得多了?
師尊,還是那個師尊,從未曾改變。
蘇北乾脆握緊她的小手,溫柔道:
“陪着爲師走走吧......”
李子君自然知曉蘇北剛纔支開了東皇,是想要有一些單獨的話語同自己所說。
而在這個月色之下,這還是這一世自己第一次同他獨處,面前的也只有彼此,眼中入目所及的也不過是你我。
這一種場景,纔是自己一直所向往的吧。
夜風稍微有些寒,山野林間有着清香徐繞在兩人身旁,只是味道很細微,溔跞缧酰粲腥魺o的。
若是沉心凝神細細一捕,蘊人脾神。
蘇北也不知這是山野之間的清香,還是來自於自己右手牽着的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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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就這麼手牽着手,並沒有說話,李子君心中其實有諸多的話語想要同他傾述,只是那些話語註定只能埋藏在心間。
她相信自己的心意可以傳達到他的內心深處,想要守着他,望着他,將他從那不得不一路走下去的苦海之中拉出來。
這已經足夠了。
李子君突然開口道:
“師尊爲何突然想要收子君爲弟子呢?”
這是如今自己最爲困擾的一件事了。
蘇北停下了腳步,看着她的眸子,一臉認真道:
“儒聖的女兒,天下人又有誰不想收爲弟子呢?”
李子君輕輕地搖了搖頭,面色之上帶着笑意,伸出手去摸着蘇北的白髮,髮絲並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絲滑,而是略微有些粗糙。
“不是這樣的。”
“師尊不想說就不說,子君也不會問。”
“......”
李子君眼眸之中的隨和與溫柔讓蘇北的心莫名的顫抖,感到一絲心疼。
似乎再次看到了那種舉目破敗的畫面,他不由得恍惚,這樣的女子也終究是躲不過那一場劫難嗎?
另一個自己終究是未曾救下她嗎?
那一段意識儘管只有寥寥,但蘇北很清楚,或許那便是未來自己所見的一角。
繁星滿天,蘇北突然便是將她整個攬在了懷中。
李子君的身體瞬間一僵,大腦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就這麼貼在了一具溫暖的身體之上,感受着他的氣息。
“爲師會保護你的。”
“保護所有人。”
“......”
他輕輕地趴在她的耳畔同她訴說。
蘇北的心中已經逐漸地有了猜測,自己想要完成‘另一個自己’所遺留下的遺憾。
那個未來,或許‘自己’也曾全力以赴了吧,只是終究未能阻止身邊最親密的人一個一個離自己而去。
不只是李子君,自己還要保護蕭若情,保護墨離,保護劍娘。
要保護大師姐,保護八師妹,九師妹,保護......
李子君沒有出聲,只是往他的懷裏湊了湊。
並不知曉師尊在那一刻看到了什麼,但是想來他還並不知曉那一場劫難的罪魁禍首就是他自己。
“那師尊一定要,好好保護子君啊......”
“子君會守護好師尊的劍。”
“......”
她輕聲喃喃道。
兩人穿出了婆娑的松林,抬頭一望,皓皓潔潔的月光,在草地上湝的鋪上了一層瑩紗。
蘇北隨意地尋了一片柔軟的草地,便是躺下來,觸地的霎那間,只感覺到渾身上下清涼滲幽,通體舒泰,情不自禁的伸展了四肢。
隨後大手拍了拍身旁的草地,開口道:
“躺一會兒,很舒服的。”
李子君沒有猶豫,舒展了一下身上的羣衫,便是緊緊地挨着他。
一大一小的兩個腦袋數着星星。
漫天的星目開闔,似與浩瀚星河相接,極其深邃,內中有光寒一點,不時吞吐着深深漩渦,牽引着人的心神,微微悸動。
“徒兒,爲師收你爲徒時,你爲什麼考慮都沒有考慮呢?”
“爲師的修爲也不是很高,照你的師孃差的可是很遠,又沒有什麼特別突出的能力......”
李子君笑了笑,用蘇北的話回了過去:
“劍宗的蘇長老,天下人又有誰不想拜其爲師尊呢?”
蘇北一時無言已對。
隨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溫和地笑着:
“爲師收你的蕭師姐爲弟子時,曾經問她,爲什麼要修仙。同她的第一次相見時,爲師永遠都記得她的眸子。”
“那應該是一雙秋水善睞的眸子,卻寫滿了仇恨,當然那仇恨定然不是因爲爲師的......她說,她修仙是爲了復仇啊。”
“......”
李子君愣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歪着頭,看着蘇北:
“師尊,蕭若情師姐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蘇北坐了起來,把玩着身旁的草根,微微的思索了一下,開口道:
“她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女子,但是卻有些貪玩,雖然看起來很成熟,但骨子裏其實就是小孩子的心性。”
“說來有趣,爲師收她的時候,你的蕭師姐沒少給爲師添亂子,剛入門沒有幾天便把不劍峯的祖墳給點着了。”
“哈哈哈,那一次喝醉了,嘴巴里面還嘟囔着什麼,師尊你什麼時候死啊?”
“......”
蘇北似乎是打開了話匣子,極爲有興趣地同李子君講着同蕭若情之間的點點滴滴,卻是沒有發現李子君的小手緊緊地攥着襦裙,眉兒不斷地蹙着。
終於忍不住的出聲道:
“師尊。”
蘇北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將口中的草根吐出來:
“嗯?”
李子君坐起身,穩了穩心神,神色十分凝重道:
“師尊這段日子就住在空蟬湖吧!!”
“先不要回不劍峯了。”
“......”
蘇北的寥寥幾句,雖然未曾詳細描述,但李子君的心中卻已經宛若大海之中的小舟飄搖不定。
一個十分震驚的念頭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蕭師姐或許同自己一樣,是重活一世的!!
若是這樣的話,師尊同蕭若情每日生活在一起,怕是有危險了。
從師尊的話語之中,李子君能感受得到,蕭師姐怕是對於師尊的怨念極深,只是礙於自身的修爲,方纔沒有對師尊下手,若是這樣,那自己曾經交給過師尊一封信......
自己的這個不同尋常的舉動,怕是蕭若情也已經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蕭若情師姐是一個愛恨分明的女子,尤其是對待感情的方面,愛之深恨之切,而師尊對這一切全然不知,怕是被蒙在了鼓裏。
或許不只是蕭若情,就連墨離也同樣......
正在思考之際,耳畔便是傳來了蘇北的詢問:
“徒兒,你這是怎麼了?”
“爲何讓爲師不要回不劍峯了?”
“......”
李子君張了張嘴脣,而後眸子一眯,微笑道:
“徒兒想留師尊在徒兒的家多呆一段日子。”
蘇北稍微一想,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理由,想來是李子君這一次要離開家去東國的劍宗。
同儒聖即將分別自然是想念,想要在空蟬湖多陪陪儒聖......
“師尊能在空蟬湖留多久呢?”
這是李子君如今最爲擔心的了,在沒有找到同那兩個師姐周旋的對策,自然不放心師尊。
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蘇北望着她的眸子,她的懂事讓自己心疼,又怎麼忍心就這麼和她約定一個時間,讓她小心翼翼的一天天數着度過,在這短暫的相聚中,也要在頭上懸上一把別離的長劍?
“師尊待到你想走爲止!”
看着蘇北嘴角的笑意,李子君知曉他想差了,但並未曾有表現,臉頰之上佯裝出驚喜,衝着他笑。
就在這個時候,腳步聲傳了過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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