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恨耳吟罪
......
東風古國,洛都。
昏暗的黃昏天色之中,一名身着儒衫的年輕人正揹着手,漫步在繁榮的大街之上,朝着安南王府走去。
東風古國的洛都,依舊是巍峨如故,傳承萬載,處處皆是滄桑痕跡,就像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
但卻老而彌堅,屹立不倒。
此番來訪東風古國,私下底南皇還交代了他一些事情,至於同行之人的儒聖之女,不過是一個小丫頭而已,他更多的認爲這便是一個路上行走的吉祥物。
來行之前,劉子沾對於東風古國的三個藩王皆是做了一番功課,對於每個人都有着大致的瞭解。
而其中福中王,姬同知。
此人並不如何出彩,在三個藩王之中所行之事也唯有四字可以評價,中規中矩,三個藩王之中最安穩的莫過於此人。
鎮北王,姬北望,在成爲新任的鎮北王之後,北海城逐漸由一座只是單純的鎮守邊疆之地轉變爲了一座聯通着北海,西荒的樞紐之地,無數來往的商隊從此處停留,經過。
使得這一座雄城很快便是有了‘海都’之稱,雖然相比於聖地的繁華還略顯不足,但卻足以媲美南風古國的江南沿岸,金陵。
這一座城池可以說連接着二十一州的一座命脈,十分罕見,由此便是可以見得此人可謂是在逝去的老東皇心中的分量之足。
此人頗有些雄心,但實權地距離洛都還是太遠了,所以劉子沾也並沒有將目光轉向這個人。
而他此行來的目的很明確,那便是這三王之中仍舊在洛都的安南王。
說起來他的封地在華州,鎮守着滄江的上半遊,但卻因爲種種原因,一直呆在洛都未曾出去。
外人的眼中便是他整日無所事事,流連於酒色,可謂是三王之中最爲紈絝之人,視作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安南王府位於洛都的西北角,論大小僅次於皇宮,內裏十分精緻。
安南王,姬平生正無所事事地坐在王府後院的亭子中,身旁有侍女爲他捏着肩膀,沐浴着午後的溫煦暖陽,整個人一片昏昏欲睡。
就在此時,一名男子悄無聲息的走到他的身邊,輕輕一揮手一惺膛闶峭讼拢谒亩陷p聲開口道:
“殿下。”
姬平生的眸子未曾睜開,淡淡地嗯了一下:
“何事?”
男子低聲開口道:
“探子傳來消息,有個名叫劉子沾的人意欲來訪,此人似乎離開南風古國之時,曾與南皇密探過一個時辰,算算時間,應該快要到了。”
姬平生的眸子半眯着,想也沒有想道:
“不見。”
男子的眸子中明顯有些不解,還想要說些什麼,便是看見姬平生的眸子已經睜開望着他:
“你能知道他會來安南王府,就代表整個洛都都已經知曉這個人的動向。”
“在這個節骨眼之上,這豈不是堂而皇之的告訴天下人?”
“......”
男子面沉似水的點了點頭,轉身正要走時,突然又被姬平生叫住了。
“嗯,或許也可以見見他,不過不是在安南王府。”
“在戲園子安排一場吧。”
“......”
男子點頭答應,而後便是緩緩退去。
亭子中便只剩下了姬平生一人,他望着眼前的棋盤喃喃自語道:
“這是一步險棋,不過质略谌顺墒略谔欤懿荒芟纶A這盤棋,來一個柳暗花明,還要看造化如何。”
“姬南珏失蹤了?這其中又有幾分真假?”
“或許他便是藉着這個機會暗中等着釣出我這條大魚來。”
“天底下又哪有那麼多萬無一失之事?倒是這個南皇有點意思,也不知道用的什麼手段將姬南珏控制住了。”
“......”
說到這兒,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嘆息道:
“單純的想要一個華州嗎?”
“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
他的眸子複雜,這一場局他看得清清楚楚。
南皇或許想要挑動東風古國的一場動亂,繼而讓東風亂下去,由此而達到南皇所謂的一些目的,儘管這個目的他還不曾猜測的出來。
偌大的東風古國若是四分五裂,老東皇若是在天有靈怕是要被氣死。
......
劉子沾不清楚爲何爲何那安南王未曾讓自己進入府中。
不過想來自己來拜訪安南王的一事應該早已經落入了整個洛都的探子的視線之中。
——其中的一個目的便也達到了。
正當他往回走之時,一名挑着扁擔的小販從自己的身邊匆匆而過,一不小心翻了筐中的蘿蔔。
匆匆忙忙地撿了起來便是繼續朝前走去。
劉子沾不動聲色的望着不知不覺中遞到了自己手中的小紙條,看着上面的文字,便是朝着不遠處的戲園子走去。
人流卸啵H爲嘈雜。
其中的一個小隔間之中,未等他叩門,裏面已經有人主動開了門。
劉子沾向後倒退了一步,仔細地看着面前的兩人。
一名中年男子相貌英俊,穿着打扮倒是很普通,放在人堆之中都掀不起一絲風浪,只是眸子中偶爾流露出的一絲居高臨下的氣息卻是讓其整個人顯得十分不平。
身後跟着一名面無表情的男子,管家的打扮,彎着腰。
劉子沾的心中一動,主動拱手道:
“劉子沾見過殿下。”
姬平生倒是沒有擺架子,隨便還了一個禮,便是坐在椅子上。
低垂着眸子,也並沒有讓劉子沾落座。
端起矮案上的一杯茶水,徐徐地吹了一股熱氣,輕輕開口道:
“說起來,子沾兄可是給姬某狠狠地擺了一道。”
“委實是個不小的驚喜啊。”
“姬某喜好酒色,也正因爲如此,不爭氣是出了名的,做出什麼事情也都是理所當然。”
“想來子沾兄應該是給姬某一個說法。”
“......”
身後的男子向前一步,周身並無靈氣,但恐怖的壓迫感瞬間席捲而來,直壓得劉子沾背後冷汗直冒。
劉子沾心中明鏡的,自己此番如此大搖大擺朝着安南王府走去,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便是曖昧至極。
東皇行蹤剛不明,安南王便是這般大張旗鼓是何意?
雖然未曾接見他,但在有心人眼中便已經是品出了幾分味道。
劉子沾深吸了一口氣,對着姬平生深深作揖,開口道:
“是子沾唐突了,讓殿下被人誤會,子沾先賠個不是。”
“向殿下賠罪。”
姬平生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幽幽道:
“唐突不唐突這事便是算了,便不要拐彎抹角了。”
“姬某倒是希望能聽見一些能足以讓你賠罪的消息。”
“......”
話音落下,便是朝着一身前的椅子上一指,示意他坐下說話。
劉子沾訕訕地笑着,心中便是重新審視着這位安南王。
猶豫了一下,終於是開口道:
“殿下可曾聽聞過‘血煉大陣’?”
有些話點到爲止即可。
姬平生的眉頭挑了一下,面色上便是沒有什麼變化,將一盞茶放在矮案上點了點頭:
“自然聽過。”
心中卻是早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劉子沾是個聰明人,南皇不會派個傻子來訪東風。
既然如此,在這個時候他提到血煉大陣那邊是有一絲耐人尋味了。
東皇失蹤在他們這個位置的人之間,並不是一件隱藏的多麼深的事,可是他想不通的是,究竟是何人有如此大的手筆?
這個血煉大陣佈置下的人同南皇什麼關係?
南皇是合作者還是實施者?若是後者的話,那......
他的眸子有一絲火熱,似乎是第一次看到了一片曙光。
他輕輕地敲打着矮案,聲音跟隨着隔間之外的戲劇打着節奏。
“南皇許諾,會全力相助殿下登上東皇之位,而作爲報酬,則是滄江上游的華州!”
“......”
平心而論,姬南珏所把持東風古國幾百年,他早已經習慣瞭如今的閒散狀態,即便是鎮北王同福中王發展的如日中天,他仍舊是選擇呆在洛都。
但那個位置,他渴望了許久。
他也明白,若豪取必先豪予的這個道理。
“子沾兄怕是尋錯人了,姬某就是一灘爛泥,這整個東風都知道。”
“而且,南皇就這麼有把握確定我的那個好弟弟不會回來嗎?”
姬平生把玩着手中的杯子,有些玩味的看着劉子沾。
劉子沾卻是意味深長的開口道:
“明日的朝會自會見分曉。”
“......”
兩人對視許久,室內有了長久的靜默。
姬平生知曉南皇的心思,只是他更加明白,一個成熟的帝皇會容許整個天下有第二位皇?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南皇真無心統一整個二十一州,願意同東皇共天下,自己真的能坐穩那個位置?
他揮了揮手,閉上了眸子。
這是一場豪賭。
若是東皇真的如此人所言死於血煉大陣之中,東風必將陷入動亂,這是需要早做打算的。
鎮北王的背後有多寶閣,同蒼宗也曖昧不清。
就連福中王的背後都站着佛門。
劉子沾起身,退後一步,開口道:
“天色已經不早了,子沾不好久留,還要趕路,就先不叨擾了......”
轉身,便是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片刻後,男子望着姬平生,輕輕開口道:
“殿下。”
正在沉思的姬平生回過了神,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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