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霄噬月
當時他們的魔術刻印已經接近消失了,孩子們的魔術迴路也少得可憐,在這樣的狀況下轉居到日本,對他們來說很明顯是會造成致命性打擊的舉動。
對魔術師來說,離開魔術基盤所在的土地就是如此致命的行爲。
果然不出所料,還沒有經過一代的時間,他們的衰退程度已經到了幾乎不能再以魔術師自稱的地步。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要是放着不管,那就一切都完了,必須想個辦法,現在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現在的話,他們還有着魔術這個奇蹟的力量可以依靠,要從一發展到十是很簡單的,但是從零到一的創造卻非常困難。
那麼該怎麼做呢?離開了魔術基盤的他們,已經連學習新的魔術也無法如願。
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作爲結論,獅子劫家決定出賣自己的靈魂。
“我說啊,童話故事不是經常會有麼,所謂的營業惡魔的契約,我們家的祖先就是幹了那種事。”
至於他們究竟在日本跟什麼東西訂立了契約,就只有當時訂立契約的獅子劫家當家才知道了,是讓時間倒流,還是單純的復活,又或者獲得了新的刻印和肉身就連這一點也是糊里糊塗的。
現在能確定的,就是這個契約有着類似自我強制證文那樣的強大無比的束縛力,還有就是他們的願望並沒有遭到曲解,而是獲得了正常的實現。
總而言之,獅子劫家通過這種手段實現了奇蹟般的再起,魔術刻印得到了復活,甚至發揮出更甚於全盛時期的力量,原本接近消失的魔術迴路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得到大幅提高,獅子劫家也因此作爲極東地區的魔術師大家族而重振聲威。
雖然過去學習的魔術都幾乎全部忘記,取而代之的是掌握了死靈魔術,但爲了顧全大局付出這點犧牲也是在所難免的。
——然後,理所當然的是,那樣的奇蹟自然是必須付出代價的。
“這個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我了。”
到頭來,那個契約大概是一種詛咒吧!
也就是爲了補充現在的不足而犧牲以後的未來雖然作爲人類來說這是致命的愚蠢行爲,但如果是魔術師的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因爲他們犧牲的是“作爲人類的未來”。
那樣的東西,對心高氣傲的魔術師們來說是不可接受的,未來什麼的我們根本不在乎,最重要的是現在能不能讓獅子劫一族作爲魔術師成就大業,僅此而已——
結果,詛咒在經過幾代之後確實發動了,沒有人知道契機是什麼。不知道究竟單純是這麼規定的,還是說像俄luo斯轉盤那樣偶然發生的。
不管怎樣,最終成爲犧牲品的就是獅子劫界離,這個詛咒,對魔術師來說實在是惡劣無比的內容。
獅子劫界離不能生孩子,是絕對的不能,因此,儘管擁有貴重的魔術刻印,獅子劫家註定要在這一代斷子絕孫了。
“那算什麼嘛,只要找個養子什麼的回來不就行了嗎?”
聽了“紅”Saber的疑問,獅子劫用手指拿開了叼在嘴裏的香菸,在地上擰熄了,在這個過程,他的臉上都浮現着奇妙的微笑。
“嗯,我們家的那些人之前也是抱着這樣的樂觀態度,但是當把我的刻印移植到老爸靠關係找來的養子身上的時候卻死掉了,後來就再也沒有辦法。”
並不是因爲出現了拒絕反應,那是一個稍微繼承了獅子劫家血脈的遠緣親戚家的少女,在移植前的調查中也顯示出了很高的適應率。
在解剖之後才發現,原因就在獅子劫界離的魔術刻印上,從他的魔術刻印中,滲出了致命的劇毒。
據說這個魔術刻印完全適應獅子劫界離的身體,但只要移植到其他人的肉體上,就會馬上形成毒素。
知道了這個事實的獅子劫界離,馬上勸阻了還打算繼續做移植實驗的父親燈貴,決定放棄。
也就是說獅子劫家只延續到獅子劫界離這一代爲止。
獅子劫界離離開了自己的家,墮落爲使用魔術的賞金獵人,當然在他本人看來,這反而是從有生以來就一直束縛着自己的責任中解放了出來吧。
獅子劫界離總覺得自己會死在戰場上,那樣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把自己的屍骸切成碎末——他是這樣想的。
在這短短的百年間,獅子劫家已經體味到了魔術師的榮耀,難道還能奢望更多嗎?
但是——獅子劫界離卻遇上了聖盃大戰。
只要有聖盃的奇蹟,大概要消除魔術刻印中的毒素也是可以做到的吧,同時也應該能生下繼承自己血脈的孩子。
因此,獅子劫界離渴望得到聖盃。
“是麼。”聽完獅子劫界離的敘述,“紅”Saber只是發出了這樣一聲曖昧的低吟。
“什麼啊,Saber,人家明明已經把這段可說是一族之恥的過去全告訴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
“——沒什麼,也就是說你想得到聖盃,到頭來只是爲了家族子孫繁榮對吧?”
“就算你期待着聽到那種超乎想象的離奇故事或者催人淚下的感人經歷,我也沒法滿足你啊!”
“紅”Saber就像泄了氣似的,馬上就鑽進了睡袋裏。獅子劫見轉也重新鑽回了睡袋。
大概是因爲天花板太低的緣故吧,Saber總覺得有點苦悶難受,就好像世界正在逐漸壓扁自己般的感覺。
也許是爲了逃避這種苦悶感,她的思維正在茫然地回想着剛纔聽說的內容。
跟什麼東西訂立契約,數代的榮耀和註定的沒落。
然後——
“我說,Master。最後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
“只要在我能回答的範圍內。”
“死去的那個養女,你到現在還記得嗎?”
經過一段漫長的沉默,獅子劫界離小聲嘀咕道:“人生在世,總有一些絕對不能忘記的事情。”
低沉而平靜的聲音,迴響在那狹窄的洞窟裏,在這句話中,蘊藏着剛纔提起過去和最初向Saber說出對聖盃的願望時不具備的感情色彩。
——渴望得到聖盃,並不是爲了家族子孫的繁榮。
——渴望得到聖盃,也不是因爲想在歷史中銘刻上獅子劫的名字。
——僅僅是爲了把絕對不能忘記的東西、把絕對不能白白犧牲的東西,變成有意義的東西而已。
那是立誓的聲音。
是即使賭上自己的尊嚴和性命也必須守護的矜持。
“是這樣麼。”
“滿意了嗎?”
“嗯,很滿意。Master——把聖盃拿到手吧。”
在黑暗之中,Saber和獅子劫輕輕地碰了碰拳頭,現在看天花板,也已經感覺不到剛纔的那種充滿壓迫的氛圍了。
034 各方動態(2)
對亞述的女帝塞米拉米斯來說,男人只是一種玩具,因爲她的唆使而被奪走了一切的人也不計其數。
同時,女人對她來說就只是僅限於自己的存在。
當然,爲了懷孕而存在的雌性是必要的,但是作爲女人而存在、能夠隨心所欲地擺佈男人的卻是她自己纔有的特權。
——從一開始,她就只能過着那樣的生活。
回想起來,那是她剛出生時的事情,雖然記憶非常的模糊,但她還是很清楚地記得在扔下自己後馬上慌慌忙忙地逃到河裏去的女人的背影。
她的母親——身爲魚神的迪麗基特跟某個亞述男子通姦,並且懷上了女兒,而那個孩子就是塞米拉米斯。
——你是我的恥辱。
她說道。
跟人類生下的孩子是她的恥辱——她明確地表達了這個意思。
真是個愚蠢的女人……後來的塞米拉米斯這麼想道。
沒能抵受住男人的誘惑的明明就是你自己啊。
母親就這樣扔下了自己,父親也被爲此事感到恥辱的母親殺死了,但是,母親卻給自己留下了唯一的禮物。
繼承了神之血脈的塞米拉米斯,跟她被遺棄的河畔有着天生的適應性。
不光如此,聽到嬰兒的哭泣聲,鴿子們也紛紛去照顧她了,無數的鴿子集中在她的身邊,把冷得直打顫的自己團團包裹起來,而且還把不知從哪裏得來的牛奶含在口中,然後喂到了她的嘴裏。
塞米拉米斯在爲自己遮風擋雨的鴿子羽毛中喝着它們所喂的牛奶逐漸長大。
然後過了十年,她被一個放牧的男子發現——就這樣,塞米拉米斯進入了人類的世界,然而,她的內在已經早就完成了。
在那之後被養父母教會的舞蹈和化妝等知識,也只不過是生存所必需的武器和技術而已。
她憎恨女人——對於被男人玩弄於股掌間的怠惰懦弱的女人,就算是神她也毫不留情。
她嘲笑男人——總是欺侮女人、實際上只有滿腦子獸慾的他們,應該是被玩弄的存在。
那就是她的哲學,她對世界的認識。
那麼,對於自己現在的MasterShirouKotomine——天草四郎時貞,又應該如何去理解呢。
“既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真是個不清不楚的存在啊,真是的。”
看到自己妖豔的笑容也不爲所動,對權力的誘惑也毫不猶豫地加以拒絕,人本來就是充滿慾望的生物,但是那個少年卻沒有私慾。
全人類的救濟,則不能單單以“慾望”來加以概括。
如果真的要形容的話,這毫無疑問只有“瘋狂”了,也正因爲如此,Assassin纔會覺得跟在這個Master在身邊實在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如果六十年的夙願得到實現,那當然很好。
但就算是因爲力量不足而落敗——那也同樣很有意思,夢想破滅後的聖人會陷入何等的絕望、落得何種的結局,對於這種景象,她同樣也有着濃厚的興趣。
“那麼,究竟是哪一種情況更有趣呢。”
“紅“Assassin笑了一會兒就消失了影蹤。
她的寶具”虛榮的空中庭園“沒有被任何人發現,一直在羅馬尼亞的空中飛行。
大聖盃依然保持着清廉的光輝,儘管從靈脈將其剝離的時候泄露了若干魔力,但那也不是會造成問題的分量。
ShirouKotomine——天草四郎時貞,對這個大聖盃非常熟悉。
捨棄聖盃、嘗試從另一個方向追尋根源的遠坂;
家道日漸衰微、只是在口頭傳遞着聖盃情報的馬基裏。
Shirou就是出重金從這兩家買來了情報。
至於在御三家中唯一至今還沒有放棄聖盃的艾因茲貝倫,雖然無法從他們那裏收集到有關信息,但還是掌握到了有關原理和機能方面的有用情報。
大聖盃花費了六十年的歲月吸收魔力,在此基礎上將打開通往魔法的道路,那就是被打穿的通往世界外側的“孔洞”。
這個世界是存在“外側”的。
傳說在外側那裏存在着全能的力量和全知的真理。
換句話說,那就是被稱爲“根源之渦”的存在,所有的魔術師都以此爲目標,但幾乎所有的魔術師都在中途掉隊。
即便不斷把希望託付到下一個世代、或者在下一個世代,魔術師首先都必須學會“放棄”——那就是絕望到這種地步的目標。
說起來——據某些相關書籍中的描述,世界還存在着“裏側”,那裏單純只是一個異世界,聽說現在已經從現世銷聲匿跡的幻獸們都遷移到那裏去了。
……總而言之,聖盃能實現卸囝娡@一點說到底也只是次要的作用,其真面目是把過去的英靈們作爲祭品供奉,由此打穿通往外側世界的小孔的究極魔導器。
剩下的行動就只有一步。
不知不覺間,雙手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天草四郎時貞曾經創造過卸嗥孥數碾p手,現在已經昇華成了他的寶具。
“右臂·惡逆捕食。”
“左臂·天慧基盤。”
話雖如此,這些寶具也純粹只是輔助用的對人寶具。
右臂主要負責未來透視等戰鬥方面的輔助工作,左臂則負責對自己本身進行強化,那本來並不是天草四郎時貞所擁有的力量,但他的寶具卻會以“奇蹟”的形式使其顯現。
雖然在任何場合都是萬能的,但假設Shirou是作爲通常Servant被召喚的話,他多半隻會被視爲缺乏決定性技能的從者吧。
要勉強說的話,擁有不老效果的寶具也確實很少見,但那卻不是對戰鬥有幫助的能力。
但是——正因爲擁有這兩個寶具,ShirouKotomine現在才能挑戰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會做到的,無論如何也絕對會做到,那十七年和這六十年,我一定會以所有的神經所有的細胞、所有的肌肉、所有的魔力做到最後的。”
少年轉身背對着大聖盃越走越遠。
可惜的是,現在還沒有完全達到能讓自己使出全力的狀況,剩下的碎片就只差一塊,接下來只要繼續耐心等待就行了。
……於是,聖盃大戰就迎來了暫時的終結。尤格多米雷尼亞被奪走了大聖盃,作爲中心人物的“黑”Lancer已經死亡,“黑”Berserker和“黑”Caster也從現世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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