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纳言
看到巴御前拿起薙刀，和立香一起擺好了架勢，兩人對峙於自己的面前，吉良清楚巴御前的想法，但立香的想法還是需要稍稍再確認一下。
“萬一你死在了這裏，那麼屍體...要怎麼辦？”
“......！！”
屍體，一個活人最後肯定會到達的結局，立香能夠想象到，她在這裏死後變成骷髏的模樣，死後的她又會去哪裏呢。
“如果我的命�...就是到此爲止的話，那麼我便接受它。就是這樣吧。”
看向手持薙刀的巴御前，手持薙刀的巴御前和她之間的距離，一時間好像又變得遙遠起來。
滴噠，滴噠——。
兩滴冷汗陸續滴在地上，現場沒有人說話，都能聽到立香的汗水掉在地上的聲音，等待着她的回答。
“...。”
此時，一個黑漆漆的東西突然垂在了立香的眼前，那是一隻黑蜘蛛，從樹上垂絲往下，好像正在試圖重新爬上蜘蛛絲，想要回到安全的地方。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生物不想活下去，但也正因如此，蜘蛛絲就只有一根。
“屍體...不必帶去任何地方，就掩埋在這片土地裏吧。”
“......我懂了，我來當你們的對決的見證人。”
聽到立香的答案，吉良點了點頭，立香是出於什麼心態做出這樣的回答的，他一時能想出不少的可能性，但不至於現在就這麼愣頭青的問出來。
“景虎，她們兩個都是人...你能理解嗎？”
“......master你真的很喜歡刁難我，現在的我只有似懂非懂的感覺。”
吉良能感覺到，立香之前那股笨拙的殺氣已經消失了，在山上時，立香不只一次的以爲吉良要襲擊自己而感受到了殺氣，但吉良心裏很清楚，那殺氣的來源不是他而是立香自己。
“自己收斂迴心中了啊...。”
在上一個特異點，立香靠着純粹的殺意沒有一絲一毫被殺生院所迷惑，但是如今她自己開始學會了控制這種情緒上的暴走。
巴御前此時沒有行動，她現在心裏有着疑問，可能是因爲剛剛升起的篝火的晃動，以及陰影的狀態導致的也說不定。
明明是這樣一個身材矮小的女孩，現在卻給了她一種高大的感覺，難以去壓制住的感覺。
“景虎，無論後面過程如何，你都不許眨眼。無論這兩人誰會贏，都只會在一瞬間。”
“...我明白了。”
不只是立香，吉良現在也在期待景虎的下一步蛻變，最後變爲了“人”的景虎的選擇，吉良也很想親眼看看。
第三十一章：與天地一體的武者們
嗡嗡嗡，嗡嗡嗡~。
在滿是屍體的戰場上最容易見到的生物是什麼呢，至少絕對不是人類，而是永遠都在追趕屍臭的蒼蠅。
景虎伸出手，她目不轉睛的觀察着巴御前和藤丸立香的動作，不想被煩人的蒼蠅給打擾，所以只要有蒼蠅靠近就會迅速的伸手捏死。
......已經過了，多長時間了呢？
景虎沒有去確認時間，只是繼續關注着兩人，她感覺應該過了很久了。
但是兩人到現在動都沒動過，又或者說...像是無法動彈。
藤丸立香無法行動的理由景虎能理解，不管以前遇到過多少危險，面臨過多少絕境，在理論上難有勝算，連籌碼都不清楚有多少的情況下，巴御前和她之間的差距所帶來的恐懼一定還烙印在她的意識當中，這點完全說得通。
但相對的，巴御前又爲何也一動不動，在敵人不敢主動出擊的情況下，這本應該是最好的先發制人的機會纔對。
“作爲軍神的你，總是帶兵打仗，應該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吧？並不是必須大打出手才叫戰鬥，她們在互相僵持着。
是呢...說得浪漫一些，就是她們的靈魂在互相搶佔着先機吧。”
呼——。呼——。呼——。
兩人都沉重的呼吸着，就和長尾景虎所想的一樣，巴御前本來是打算先發制人的，她的目標是在這場對決中取得勝利，沒有任何打算留手的想法。
刮目相看，巴御前現在只能這麼總結，這纔沒過幾天，在她眼前的藤丸立香彷彿換了個人，不再是一頭只懂得四處釋放殺氣的野獸了。
自己是喚醒了沉睡的老虎嗎？這樣的疑問在巴御前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但緊接着又在心中無所謂的笑了笑。
她現在感覺全身都已經起雞皮疙瘩了，這種情況是只有在和能夠殊死一戰的對手纔會有的，巴御前能感覺到死亡的氣息，她不再是這個戰場上單純的加害者。
緋紅的火焰化爲長虹，巴御前最終主動發起了進攻，周身散發出烈焰的她舉起手中的薙刀跳到空中，以最具有力量的方式砍出了這場決鬥的第一刀。
“來了......！”
不能急躁，不能害怕，將心中自己與對方的差距都忘掉，立香決定一心一意的去觀察巴御前的動作。
立香記得很清楚，吉良這幾天和她對練時，已經將巴御前所有的招式惟妙惟肖的展現出來了，現在的她應該已經習慣了纔對。
大開大合的開場一刀更不用說了，只要不被氣勢嚇到就能順利躲開，不需要任何多餘的動作來浪費體力。
將身子輕輕偏過，立香親眼看着燃燒着的刀刃從眼前掠過，就如她所想的一樣，反應速度上她是能跟上巴御前的，並不存在基礎跟不上的這種情況。
轟——！
“嘖，果然火焰什麼的還是好棘手啊！”
躲開了刀刃，卻被濺射而出的火焰所燒傷，儘管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傷，但這也讓立香清楚了一點。
就算她從吉良那裏熟悉了巴御前的刀法，也不代表只要細心就能迴避傷害，吉良所還原的只有她作爲武者的技藝，沒有還原她作爲英靈的能力。
“躲過了嗎，而且架勢一點也沒崩......。”
“姑且我還是有努力的啊...！”
不要迷惑，要是心靈被迷惑了的話，就無法揮刀。
立香記着這句話，從各個角度觀察着巴御前。
在浩瀚的星空之下，她能看到的是和自己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巴御前。
噠——。
“巴御前？”
長尾景虎一開始還以爲自己看錯了，但實際上是巴御前退後了一步。
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後退，作爲旁觀者，景虎只覺得自己會毫不猶豫的向前追擊，雖然第一刀沒砍中，但確實傷到藤丸立香了纔對。
啪啪！啪啪噠！
升起的篝火搖曳着，在火焰下照亮的兩個女武者，吉良所能看到的是集中於一點的“未知”。
“天地自然......。”
“你又在嘀咕別人聽不懂的話了，master......。”
“就像天地自然而然有四季一樣，人類的修行也像反覆的四季。度過了艱辛、痛苦的冬天，新生命發芽，充滿活力的春天就會來臨。”
無論經歷多少事情，都會在成長的同時帶來新的不足，吉良眼中的立香現在就是這個模樣。
“你已經理解了啊，所以才能在此時將恐懼化爲自身之物。現在的你...即使身邊沒有瑪修，也如黃金般璀璨哦。”
藤丸立香臉上的笑容，顯得淡然平常，不只是吉良，一直以來最喜歡做出假笑的景虎也能很輕易的看出來，那絕對不是在強顏歡笑。
而巴御前對此，則是在愣了一下後，迅速轉變情緒，並露出了一絲苦笑。
“哎呀哎呀，我真是的...怎麼能自己在心裏把敵人的形象給巨大化了？”
嘴上說着無可奈何的話語，但巴御前的內心卻又感受到了歡喜，她作爲一個殘留下來的存在其實並沒有這般奢望過，但現在在她面前的確實是一個強大的對手。
英靈劍豪的不死性，巴御前作爲英靈的技能和寶具以及技藝，巴御前作爲人類時的感情與意志，雖說是殘留物，但她確實很幸叩哪玫搅顺搅嗽镜陌陀暗氖挛铩�
她所需要的是和藤丸立香的對決，然後在決出了勝負後，她就會作爲一個被填滿的殘渣消失。
但是如果這個對手足夠強大的話，那毫無疑問是迳咸砘ā�
“立香，我現在作爲巴御前所想做的...就是拼個你死我活，作爲殘渣的生命，也能有着在瀕臨 死亡時發揮出光輝的那一刻。”
沒有多少理由，單純是出於本能的願望，讓巴御前看到了眼前立香現在充實的存在於她的前方。
已經不是前幾天任她擺佈的只懂得瘋狂爆發殺氣的女孩了，如果這就是命咦钺峤o她安排的對手的話，巴御前也應該選擇去好好接受她。
“沒問題...。”
立香能看到巴御前的動作詭計，這讓她信心又多了一些，但真正讓她在意的現在的她自己。
內心難以置信的平靜，在毫無外力可以援助的情況下和英靈單打獨鬥，在會決定她與人理的命叩膶Q中這樣真的好嗎？
頭腦冷靜的異常，立香甚至能看清巴御前背後的葉子有幾片。
“藤丸立香...仿若破綻百出，又好像無機可趁......。”
“...master，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爲什麼你...願意成爲藤丸立香的老師，給她這麼多的特殊待遇？”
長尾景虎生前見慣了血流成河的戰場，但作爲一代軍神的她，從沒想過會這麼入神的去看兩個人之間的對決。
“她不能算是我的學生哦，景虎。”
“就算你這麼說啊，master...如果沒有你的指導，她現在應該死在巴御前的刀下了，這個事實 不會變。”
景虎在第一次見到立香的時候就察覺了，或者說不察覺都不行，就算表面上裝得再怎麼鎮靜，立香針對吉良的殺意濃厚到甚至能遲鈍的人都感覺到背後發寒。
“爲什麼要鍛鍊一個...無比渴望殺了你的人？如果只是爲了找樂子的話，你的身邊不是已經有......。”
“什麼啊，你是察覺到了還是愛歌和迦摩他們找你聯絡了？...他們和立香的性質差別在哪裏， 不管是愛歌和迦摩，還是布倫希爾德和羅摩，甚至是小孩子一樣的尼祿和斯卡哈 alter都很清楚。”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覺得比起她，理論上果然還是...。”
“不要比較。”
吉良很清楚，對於他關注藤丸立香這一事，其他人...尤其是愛歌是堅決反對的，即使知道很困難，愛歌也沒放棄過讓吉良忘掉那帶有自殺性質的趣味。
“景虎，我一直在想一個非常俗套的問題，我...現在存在於這裏的吉良吉影到底是爲了什麼才活到現在的。
在你看來...我這個人更像是爲了什麼才活到現在的？”
這個問題在景虎看來不算難，即使她和吉良之間一起行動的時間並不長，但吉良這個人展示給她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在我看來的話，應該是爲了能夠成爲異常的人們的領頭人吧，你的話...那份狂氣甚至給人感覺可以掩蓋這個世界。”
“說得不錯，我確實不知不覺成了這種人，狂氣傳染給他人，甚至懂得怎麼用狂氣帶給人解脫。”
吉良還記得，在布倫希爾德還作爲他的學生的時候，他那時就是用狂氣感染了那位被愛戀所詛咒的女武神，在解開她的詛咒的同時把她帶入了瘋狂的世界。
“但終究只是對別人而已，我從來不是一個爲別人而活的人，也不想只爲了一時的愉悅而活。
我能用狂氣，用瘋狂帶給他人解脫，所以他們作爲我的同伴和我一起前進，但我至今沒有辦法讓自己解脫。”
過去，曾經有一個上天堂的機會擺在吉良的眼前，那個時候的吉良還很年輕，還很狂妄，所以在知道了天堂的本質後決定不再去理會那樣的天堂，最終走上了和創造出他的魔女相違背的道路。
話雖如此，直到現在吉良也沒後悔過，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這麼選，天堂註定不會是他的歸宿。
“昔日展現出黃金的光彩的人們，他們的意志依然沒有散去之意的殘留在我漆黑的心中，所以我決定了...在看到新的奇蹟的世界並融入進去之前，我不能死，還不能死......！”
對技術的鑽研很好，對心靈的鑽研很是浪漫，但最終能看到的都是“自我”。
巴御前和藤丸立香單單以氣勢對峙，看似不動卻在觀察與緊繃精神無法得到爆發的情況下更快的消耗着體力。
“我要打贏對方，我的實力，我的強大，我想展現我的存在，我想讓大家都看着我。”
“如果...力量這種東西只能爲了這種東西而存在的話...。”
“不管變得多強大，都顯得過於渺小了對吧？但如果能理解這一點，最終找到更深層的目標的話...我們的‘自我’不就和這個世界成爲一體了嗎？”
當立香行動起來時，面對立香的正面突擊，巴御前再次後退了，但就像是命吲艘话悖谒嵬说哪且凰查g，本來想要去將背後的弓拿出來的手，被立香的義肢上射出的石子打中了。
石子本身沒什麼特別的，卻可以作爲魔術的媒介，帶有GANDR的石子只有一瞬間，麻痹了巴御前的手掌。
“就是現在...！”
“不，還沒完呢，立香！”
就算只有一瞬間，巴御前仍然毫不猶豫的果斷放棄了薙刀，再沒有比單手拿薙刀去和對手對撞更愚蠢的行爲了，所以巴御前將薙刀扔了出去，用剩下的手拔出了託付給她的那把刀。
但即使如此依舊沒有畏懼，用木刀對上那把明顯不是凡品的利刃，立香只是一心專注強化了木刀本身，在斬斷了扔過來的薙刀後追擊了上去。
“一點都不猶豫，你真的沒有畏懼之心嗎，藤丸立香！”
立香沒有回答，巴御前也不希望她回答，此時醉了的好像是她。
畏懼的人是她，在畏懼一個沒有殺意，只是像純淨的戰士一樣的人。
繼承了戰士人格與自己鍛煉出來的戰士人格，此時那細微的不同終於顯現了出來。
“不行，這一刀太......！”
景虎和吉良，甚至可以說有點經驗的人都能看出來，面對這種明顯被動的情況，巴御前卻選擇了在沒有找出破綻的情況下強攻，如果說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的話，在這一刻很明顯就是錯誤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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