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纳言
除了剛變成Beast的那段時間以外,她一直都只能對付那些各方面都比自己強的對手。
他們有的笨拙,也有的狡猾至極,但最終她還是會踏過那些人的屍體,直到再次站在吉良吉影面前。
“雖說連個像樣的核心都沒有,但是......。”
“咔——!啊啊啊啊——!”
格雷特腿部斷掉了,剛落地的立香的身體就想是蛇般扭動着,仰起腰部躲開拳頭的同時,從側面的一腳將格雷特的腿給踢折了。
“你的殺意倒是非常純正。但是像你這樣殺意純正的人,我殺的也已經夠多了......。”
“你想讓我向你求饒是嗎,藤丸立香?你以爲我會像一個失敗者一般求你!?”
對於一個喜歡肉搏的人來說最致命的是什麼,那絕對不說手臂暫時不能用了,就算只有一隻手,甚至沒有手也可以想辦法拉開距離。
但是下盤一旦不穩,那就一切都完了,再大的力氣都使不上來,全身都會露出破綻。
“你給我夾緊你的嘴乖乖去死!”
一口氣折斷了格雷特那肌肉強壯到爆開衣服的手臂,就算再怎麼強壯,果然肉體凡胎的硬度不可能超過金屬。
趁着那種詭異的藥物效果還沒讓他的四肢恢復原狀,立香強行按住格雷特的後腦勺,將他沒有防護的後腦砸向桌子的尖端,並用手槍的槍托砸在了他的頭上。
“還...沒有......完!”
“你這傢伙已經不是人了啊......竟然這樣!”
見頭部都已經被桌角插進去的格雷特還疑似在掙扎,立香也沒有就此停止,回過身子抬起腳。
“等...!等等!你這傢伙難道......!”
“投胎去吧——!”
就像是在釘一根還沒進去的釘子一樣,一腳踩在了格雷特已經破損的牛頭人面具上。
“哈啊,哈啊......。”
累的有些受不了的立香坐了下來,整個桌角在剛纔那一腳下都刺進了格雷特的頭部,徹底給了他致命的一擊。
這一腳把立香自己都給搞得痛到難以站立,不過這種過於暴力的動作,以前她把自己變爲從者的時候爲了自保其實經常做。
“......結果,我也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堅強嗎?”
如果是從者的軀體的話,即使光腳做這種動作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大礙,但是血肉之軀就顯得非常難受。
“我還是輸了,輸給了吉良吉影...。”
一開始就有那種感覺了,爲什麼自己還活着,還作爲人類活在了陌生的世界。
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只有懺魂曲,肯定是吉良吉影用懺魂曲重新定義了他的存在,讓本來早已不再是人類的“低語”,再度變回了身爲人類的藤丸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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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啊,哈啊......。”
搖搖晃晃的繼續走着,現在的她只覺得自己真的莫名其妙。
和格雷特之間的戰鬥的損耗比一開始預料的要大,但是這已經無所謂了。
結果她現在都搞不清楚,到底還爲什麼要這樣拼命的戰鬥,還要繼續前進。
是還在做着要打倒吉良吉影的夢嗎?已經不行了,她已經什麼方法都不再擁有,就算再怎麼不願放棄,她也已經永遠失去了殺死吉良吉影的唯一一次機會。
那只是一瞬間,由無數次輪迴當中,用無數人的慘劇才最終造就出來的能殺死吉良吉影的一剎那,但結果她還是沒能抓住那次機會。
“我......。”
已經沒辦法變回“低語”了,但也不可能再變回藤丸立香,她現在其實兩邊都不算。
“前輩,你要去哪裏呢?”
“瑪修......。”
又是那個紫色的少女的模樣,只不過這一次她很清楚,眼前這個人不是之前她看到的那個直接和她說話的瑪修.基列萊特。
不是那個不應該屬於她的後輩,那熟悉的,和那個瑪修有點不一樣的長髮,讓她第一眼就知道對方是誰了。
那是曾經和還是藤丸立香的她一起第一次走完人理之旅的瑪修.基列萊特,在終局特異點爲了保護她而慘死在吉良吉影手上的少女。
這不是真實的,只是她記憶中產生的幻覺,結果到現在還是宛如刻痕一般的存在於她的腦海中。
“要去找我嗎......?”
“不對,你們...不是同一個瑪修.基列萊特。”
“在意這件事的人...或許真的只有前輩你一個呢。”
紫發少女的笑容依舊美麗動人,她對名爲藤丸立香的御主的感情極爲真摯,她的存在彷彿永遠能和藤丸立香互相溫存。
“在你眼裏,現在的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瑪修?”
向只能算作是殘片的瑪修伸出手,她無奈的尋問着。
“這樣...也沒有意義吧,再沒有比前輩更明白現在的本質的人了。
我...只是前輩記憶的碎片而已。”
眼前的瑪修是存在又不存在的薛定諤的貓,對誰都沒有意義,但唯獨對她有着意義。
她還能看到過去的,那個屬於她的瑪修.基列萊特,這是一個救贖嗎?這對她來說更像是嘲笑。
明明早就應該拋棄的東西,其實不是消失了,只是被活埋在最深處,然後在這一天,在她又一次變回藤丸立香,開始與吉良吉影相關的東西接觸過,再次從心中甦醒過來。
“爲什麼這麼執着呢,前輩?這個世界和我們的世界什麼關係都沒有,只要你願意,你可以再次自由的活着,忘掉過去。
但是一旦知道了,你或許又得走上不歸路。”
“告訴我,瑪修......!”
對着自己創造出的幻影,以冷血無情的態度殺死了太多的人,直到自己即將消失也沒有過遲疑的她,在此時露出了一絲脆弱。
帶着這樣的脆弱,她向這份幻影乞求着答案。
她現在到底算是什麼?“低語”失敗了,既然如此這個名字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藤丸立香死了,她已經不是什麼人理的救世主,在羅曼醫生死後一年不到她也死了,這之後誕生的只有一個哀鳴着追趕吉良吉影的怪物。
“我...到底是什麼?”
第八百六十九章:霧切響子與戰刃骸
就算讓這個只對自己有意義的記憶的殘片,就算讓她作爲瑪修回答自己的問題也沒有意義,記憶的碎片終究只能是碎片,本質不過是從記憶的沙海中再次挖出來的一點幻影。
她的回答只會是自己已經知道的事情,可能是她臨時想到的一句話,也可能是過去發生的某一件事,甚至是過去不曾在乎過的書信中的一句話。
但即使如此也必須得到解答,不然的話就又得行屍走肉一樣的活下去。
那個一直追逐着吉良吉影,一直將殺意藏在心裏的女孩非常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一個人的活法怎樣纔算是最辛苦的。
深愛着某個人,或者憎恨着某個人,只要這樣就可以了,只要這樣人就可以拼命的活下去,在深愛與憎恨中活下去是非常簡單的。
但是...如果連這份感情都失去了,那麼就真的一點活下去的方法都找不到了,她始終成爲不了吉良吉影那種人,吉良吉影可以一直享受平靜的生活,彷彿不需要愛與恨就能很簡單的活下去。
結果她從來沒有變得真正堅強過,到了現在仍然只能依靠着別人的存在,才能維持着自我。
“前輩,你覺得現在留在原本世界的藤丸立香在做什麼呢?”
“......我不想知道。”
“屬於她的瑪修.基列萊特已經消失了,可能再也回不去了,然後更多的事情她也不會再知道,然後再次踏上拯救人理的道路。
就像當初先前輩你走了的我和羅曼醫生那樣,人一旦死了,很多東西便跟着一起永遠找不到了。
前輩你跨越過我們的死,跨過迦勒底的同伴與人理的家人的死,帶着遺憾與內疚去追趕吉良吉影,最終卻什麼都沒有追回來,連這份遺憾與內疚最終都被掩埋。”
只是掩埋而已,沒有被忘記,這一點她該覺得慶幸嗎?還是應該痛罵自己真的就是蒸不熟煮不爛的半吊子嗎?
“即使一個人...也成不了放棄的理由。”
“即使只剩下孤身一人也要走完人理的旅途,哪怕那可能會是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在走到結果前哪怕會前往那由他的盡頭,也依舊不會放棄,當時前輩你就是這麼想的對吧?
那個時候的前輩真的很厲害,完全不輸給任何一位英靈,即使是現在,前輩也還想再次撿起這份因果。”
這是在誇獎嗎?肯定是的吧,瑪修.基列萊特不是那種會這樣嘲諷他人的人,但是這也證明了現在的她和過去的瑪修的思想已經不再完全交匯。
“我一直相信你哦,相信迦勒底的大家也都相信你會成功,會打倒吉良吉影。”
“這纔是最大的諷刺啊,瑪修......。”
所有人都在相信她,從她還作爲一個普通人剛踏入人理修復之旅的時候開始就是那樣,作爲人理最後的御主給予她幫助,給予她鼓勵。
沒有戰鬥力沒辦法加入戰鬥就告訴她沒關係,從者之間的戰鬥不是人類可以插手的。
魔術學不會也會有人告訴她沒事,因爲她沒有魔術師的家世,所以怎麼學都趕不上其他魔術師。
想不出像樣的戰術沒關係,只要適當的使用令咒並試着給從者助威,從者們也會誇獎她已經盡力了,指揮的很好了。
然而實際上她從一開始就大致明白,她只是在拿自己是個平凡的人這個說法當藉口而已。
無論怎麼鍛鍊還是隻能被人保護,因爲無視了魔術導致走到終局特異點的時候沒了禮裝連個基礎魔術都用不了。
原本在緊張中相信着自己這次也能挺過難關的藤丸立香和瑪修.基列萊特,在吉良吉影這樣完全不帶一絲慈悲的邪惡面前迎來了徹底的崩潰。
何等脆弱的拯救人理之人,除了眼睜睜的看着重要的人死去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但是更爲殘酷的現實就是,哪怕她真的不去相信其他人只是安慰她的說法,去努力做那些她很難做到的事情,她也真的還是改變不了什麼。
結果最後...只能通過放棄人類身份,讓自己變爲名爲人類惡的怪物才終於有了一點力量,然後再次迎來了無法對抗的敵人。
“我...從來都不是什麼偉大的人,只是一個...被其他人所寵愛,到現在卻連爲他們報仇都做不到,只添了一大堆麻煩的廢物......。”
所以現在果然還是應該去找吉良吉影,無論結果如何,她如果要失敗而亡的話,就應該死在他的手上。
“已經來不及了,前輩......。”
少女輕聲道,她作爲一個若隱若現的幻影擋在她的前方,做着單純的碎片不應該去做的事情。
“前輩覺得自己做錯了嗎,後悔了嗎?”
“不,我不後悔,但是......!”
走上這條路她從來都不後悔,只要有一絲後悔她肯定早就引頸就戮了,可是所有事情不可能用一句“我不後悔”就可以無視。
“他們...本不該死。”
吉良吉影在終局特異點消失的一年後,人理漂白事件發生,作爲人類的藤丸立香死於A組御主之手,在不久後變成了新的終局之獸。
爲了自私的愛與執着,將人理變爲比地獄更恐怖的混沌之地後,她又一次敗給了吉良吉影,不知多少次的將迦勒底,特異點和異聞帶的那些人推向地獄。
“誰又該死呢?前輩,你果然來這裏之後變了啊,以前追着吉良吉影的你,是絕對不會在乎其他人的死活的,只會理性思考這樣能不能殺死吉良吉影,如果不能殺死的話能不能帶給他不好的影響。”
只在乎一種活法,在乎“如何殺死吉良吉影”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但是人類一旦到了這種地步,就等於是死了。
“所以前輩...你已經重生了啊。”
記憶中的那位後輩的眼神依舊是那麼的真摯,笑容看上去依舊羞怯可愛,言語依舊熱切關懷,彷彿能感覺到無盡的崇敬、信任以及...愛戀。
“作爲‘低語’存在的前輩並不是錯誤的,如果無論如何都沒有能殺死吉良吉影的話,那就只能拼盡全力去嘗試了吧。”
或許...這只是她的幻想而已,真正的瑪修會不會並不想原諒她的所作所爲呢?事到如今她已經無從得知了。
“所以已經結束了,‘低語’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留下的本來應該只是一具殘骸而已。
但是...吉良吉影不是給了你選擇嗎?”
因爲吉良吉影在被逐出那個世界前,將懺魂曲再次發動,她纔再度變回了人類。
“殘骸再度復活,這就是......答案嗎?”
在黑暗的走廊裏徘徊着,伴隨着作爲記憶碎片的瑪修的消失,她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朝自己走過來。
“瑪修...是你嗎?”
疲憊的少女伸出手,她現在還是想去尋找對方,哪怕不知道自己還能爲對方做什麼。
最終殘破的身體還是倒了下去,也不知是精神萎靡還是重傷過度了。
“你可真是個...讓人不省心的孩子啊。”
抱住即將跌倒的少女,繞路來了這裏一趟的男人端詳着懷裏的少女。
“如果......真的在那個時候被你殺掉的話,我應該是會接受的吧,對不起了。”
抱起她,男人轉身走向別的地方,現在他需要給這個少女找到一個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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