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纳言
“你就是我麼，還是說......不，現在比起這個！我還有別的問題要問你！”
立香有很多事情想向低語確認，想向這個不知道從哪個世界到這裏來的自己確認，比起她到底經歷過什麼，更想優先知道她到底在這裏做什麼！
嗚噢噢噢噢噢噢——！！！
從不算太遠的地方傳來的怒號，那個正在拼了命的想要殺死吉良吉影的巨人，立香無論如何都覺得他的存在和低語撇不開關係。
“那東西...是你帶來的麼！他難道說......！”
“就是和你們在第一特異點一起並肩作戰過的，那位Berserker職階的吉爾.德.雷本人沒錯。”
沒有避諱的給出了答案，在藤丸立香的眼中不應該被原諒的事情，在另一個藤丸立香的眼中貌似根本沒有什麼需要去介意的。
無情麼，麻木麼，無論怎樣，現在她要給出的答案很簡單。
“和你們在第一，第二特異點遇到的溼婆，和那個不屬於七種人類惡的Beast同樣，都是我做出來的。”
“你！孕育了Beast！？”
“前輩，拜託了，請你不要再......！”
瑪修面露痛苦的說道，這個前輩並不是在稱呼她身旁的藤丸立香，而是現在和她一樣作爲從者的那位少女。
在站在兩人對面的藤丸立香的頭頂，彎曲的長出了兩根熟悉的，不詳的獸角，蒼白的身體上被黑色的紋路纏繞。這種變化，讓立香不敢相信的同時，更讓瑪修不忍再看下去。
“我已經...不再是你的前輩了，瑪修.基列萊特。”
我的身體，我的意志，我的靈魂，如今只能爲了一件事，只爲了一個人而存在於這裏。
微微眯起雙眼，她好像都沒有在看，就算眼前的是她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見到的最重要的從者，與過去還擁有着正確的自我的自己，她的雙眼也好像已經映不進去兩人的存在了。
“那個時候...只是爲了能繼續下去，所以才又一次使用了記憶中的方式，利用了你而已，瑪修。”
那不是什麼善意的謊言，從藤丸立香的嘴中說出來的，是對於瑪修和現在的藤丸立香來說，都最爲殘忍的真相。
這是一場不知何時才能結束，又或者根本不可能結束的旅途，而就算只剩下一具執念的空殼，我還是會一個人走下去。
第五百五十章：吉良吉影與藤丸立香，惡與善的祕語
“瑪修......。”
暗黑天體的爆發打碎了心意的盾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心靈的支柱還是迎來了破碎之時，瑪修.基列萊特這個少女在我的面前化爲了灰燼。
“請快點逃，前輩...！”
我沒能碰到她的指尖，沒有發生什麼奇蹟。
少女在即將被燒得連灰都不剩下之前，回過頭向她最重要的人說道。在瑪修之後，羅曼醫生，芙芙，就連迦勒底裏面的所有人都一個不剩的在進一步爆發的黑暗的詠唱當中消失了。
快點逃吧，逃吧，我就是最後的倖存者了。我什麼都沒能保護，最終只能回應她最後的想法，儘可能的讓自己去逃。
我必須活下去，然後無論多痛苦都支撐下去，夢想着有一天，我可以再次像以前那樣，通過努力與思考度過這次的危機。
懺魂曲在我的世界中奏響，在我的靈魂中奏響，那個人走向我，無論我怎麼逃跑，都像是在自己跑向他的面前。
我做不到麼，連最後的一點她的想法，我都無法回應麼......。
黑貓們爬上我的身體，撕碎着我的四肢，將我在不會死的前提下不斷的撕成一塊塊碎肉。我也要死了麼，要和大家團聚了麼？
一直以來爲了不死，爲了活下去這樣一個簡單的目的而不停奮鬥的我，此時卻覺得這樣也不錯。
如果說我記憶中的世界，家人，朋友，連迦勒底的大家都已經不再存在的話，一個人活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死亡很可怕，但是誰都不在的世界更加可怕。
“你是想要逃走麼？”
“......！！！”
對了，這是在逃避啊，以死亡爲藉口在逃避，我在害怕，因爲自己這邊所有人都在和他的戰鬥中死去，所以才這麼害怕。但是...真的就像他以前和我說的那樣，一個人如果失去了一切，那麼就可以像是從母親的肚子中重新誕生一樣獲得新的自己。
“......吉良...吉影！”
“還是說你只是想要活下去呢？”
奏響了懺魂曲的男人抱起只剩下軀幹的我，就像一位神父在抱着一位棄嬰一般溫柔。
我想活下去啊，因爲死了的話就做不到了，我還是有着活下去的理由的，只不過和以前不一樣了罷了。還不能感到厭煩，我不可以變得和這個男人一樣，即使這可能合了他的意也說不定......。
“又或者...你是想要贏呢？”
“我......，無論如何都不會......！”
只有你，無論變得多麼強大，我都不會忘記你的存在，即使我渺小到微乎其微，也會永遠的爲了僅僅一個目的去接近你！
懺魂曲在變奏，在這個世界的邊境之地，我將自己的一切變爲單純的代價，投入了懺魂曲的演奏之中。
不斷的玷污自己，作踐自己，折磨自己，我的意志在這趟永恆的旅途中變得越來越弱小，也越來越潔白。
“那是白色的，你就是最棒的白色，能夠從純白之中誕生黑暗的‘純白之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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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個時候的夢麼？”
坐在荒野上的巖壁邊上，就那麼入眠的女孩慢慢睜開雙眼，即使是睡覺時，也依舊沒有給別人看到自己的相貌。
這裏就是最後一站了麼，又或者只是普通的一步呢，是下一秒就會結束的旅程，還是說依舊離目的地遙遠的旅程，她已經分不清楚了。
身上除了自己披着的這張可以作爲寶具的黑布以外，只剩下兩個從第五特異點帶走的靈魂。
“吉爾.德.雷和貞德......。”
默唸着自己身體裏面的兩個人的名字，他們都已經死了，但是就像現在的她一樣，還沒有走完自己的旅途。
貞德已經累了，或許她只想把未來交給現在還處於英靈座上，被迦勒底召喚出來的貞德，然後和那個已經不存在的人造人少年一樣消失。
但吉爾.德.雷還擁有着執念，他貌似是無法接受貞德在自己面前被殺掉的真實，即使死後，靈魂也守護在已經失去鬥志的貞德的靈魂旁邊，警惕着他人的來犯。
踏上美索不達米亞的大陸，就是這裏，按照本來應該存在的記錄，迦勒底應該是在這裏，在第七特異點才應該第一次正式接觸被稱爲“人類惡”的存在。
我將自己浸泡在黑暗的胚胎當中，用我已經骯髒的神態去讓這百獸母胎變質，利用這鮮血的神殿，就像培育溼婆那樣，培育着吉爾.德.雷和貞德的靈魂。
那個時候的我稍微感到有些幸福，這種好像是回到了母親的肚子中的感覺，讓我一時間有些沉淪，即便按照記憶，我應該已經很多次體驗過這種感覺了，被真正變成魔獸的體驗也確實有過很多次。
鮮血神殿在不久後便被毀掉了，但我成功借用了提亞馬特神的權能，更早的完成了新的孩子的身體。
以我的身體作爲母胎，重新出生的吉爾.德.雷撕開了我腫脹起來的腹部，在已經失去了自我的他的眼裏，一切接近過來的存在都是有可能殺死貞德的威脅吧。
孩子殺死母親，這種體驗以前到底有沒有過呢，我是不會被自己的孩子感激的人，因爲不管是他們還是我，都只是在利用彼此而已。
一個災厄固然可怕，但更爲可怕的是一個能夠生產災厄的人。
我曾以爲自己沒有變得瘋狂，但我不知何時還是發現了，我只是一個沒有失去理智的，一個懂得思考與感受的“瘋子”而已。
而這份瘋狂，是支持我走到這裏的最重要的東西。
“吉良先生，惡是...什麼？”
在羅馬，和吉良同牀共枕的少女這麼問道，那個男人撫摸着她身上的傷痕，溫柔的說道。
“惡...指的是事物的終結。”
“那麼...善是...什麼？”
“所謂的善...指的是事物的延續。”
那麼你就是終結，我就是延續，就這樣吧，然後從延續之中...將誕生你的終結。
“一起奏響吧，這是你和我的‘懺魂曲’！”
第五百五十一章：開始瘋狂序曲的美索不達米亞大陸
切斷，碎裂，無情的結果在已經變成了其他的某種東西的吉爾.德.雷身上顯露，他竭盡全力的一拳讓這片大地塌陷，讓這片大陸爲之震動，但這並不妨礙黑色的水刀撕碎他的肌肉和骨骼。
“你的感情讓人覺得很美味，但即使如此，也應該量力而行，這種攻擊怎麼都殺不死我的。”
數次被打碎了身體，感覺上好像有什麼不對，但還是有些厭煩了的“吉良吉影”突然用比之前更強的力量將吉爾.德.雷的手臂切碎。
“好像...被你這樣虐殺時確實有某種感覺在被回憶起來，但僅僅只是這樣讓着你的話，能讓我回憶起來的東西應該就只有這麼一點了。”
吉爾.德.雷在一隻手被破壞之後，剩下來的本來抓着聖女的遺體的手，此時已經空無一物的握起拳頭，朝着“吉良吉影”再次打過去。
只不過就算這麼做，結局註定不會有什麼改變，他剩下的左手也一併在原初的淡水中被切成碎片。
嘎——！嘎嘎——！
“不好意思了，果然在你身上我不想花太多的時間......。”
輕輕收回手指，將這個對他來說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怪物的身體破壞，吉爾.德.雷之前聲勢浩蕩的猛攻，現在看上去並沒有給阿普斯帶來什麼壓力。
“這樣你就完了吧，真夠無趣的，說到底你是怎麼復活的啊，都死的那麼徹底了，理論上不可能再活過來纔對...。”
叭唧！叭唧叭唧——！
“嗯？”
輕鬆將吉爾.德.雷的雙手切碎的“吉良吉影”，還沒開始追擊就聽到他雙手的斷面傳來了非常讓人不適的聲音，代替原本的雙手，在第五特異點曾經感受到的無機存在，從巨人雙手的斷面中長了出來，變成了“柱”一樣的武器！
熊熊燃燒着的火焰之“柱”，以及散發着寒氣的冰凍之“柱”，這種力量阿普斯在和吉良吉影的共享記憶當中有着印象，而在這之後，那雙長出類似人的軀幹一樣的手臂更是長出了明顯的“翅膀”。
“加百列和烏列爾，你把他們的殘渣拿來回收利用了麼。想要對抗神的存在，在侮辱着神的使徒的同時，也不得不喫神剩下的東西，已經不算諷刺了，這只是單純的惡趣味罷了......。”
哪怕只是單獨的一體大天使都擁有與完整的“人類惡”一決勝負的力量，如果吉爾.德.雷真的將水之大天使與火之大天使的力量都化爲己有的話，那麼阿普斯現在還能說自己陷入了危機。
“只不過，殘渣終究只是殘渣而已。已經消失了的天使，所需要做的不過是把這些沒死完整的殘餘重新打回虛無之中便可。”
殘餘的力量寄宿于吉爾.德.雷的右手的加百列被當成單純的拳套直接打了過來，面對這個情況，“吉良吉影”只是輕輕抬起右手，這種力度和剛纔沒有什麼變化，他依舊可以輕鬆將其擋住並將這新的異形手臂給切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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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的事情總會發生，本來以爲只是粗糙的使用天使的灰塵來作爲自己剩餘動力的吉爾.德.雷，那變化成類似加百列的形象的右手，居然直接從那雙殘渣的翅膀上射擊出了“水之翼”。
那是在第五特異點，大天使加百列曾經用來將整個星球的表面給化爲純粹的焦土的羽毛，僅僅一片就將一座城市燒成灰燼的羽毛！
“咕——！這可真是被你怨念的不輕啊......！”
化爲針一樣的形狀的水翼，本來按照這種直接射擊的方式肯定會有很多落在這裏的地面上，導致美索不達米亞大陸落得和第五特異點一樣的下場，就算是在神祕很高的這個時代，僅僅靠神祕也沒辦法阻止大天使的大清洗。
但水翼最終都明顯有意識的，在落到地面之前跟上了“吉良吉影”，最終全部刺在了想飛向空中躲避的他的身上！
這當然不會是爲了保護美索不達米亞大陸，對現在的吉爾.德.雷來說，幫貞德把阿普斯給徹底殺死就是唯一的意志，因此只要能夠做到，一絲一毫的力量他都會完全的去利用。
就算感情已經無法顯露，被完全的吞噬，也可以靠着這樣的邏輯去完整的思考怎麼才能以給予“吉良吉影”最大程度的傷害。
喂喂喂，這樣有點不妙吧，我的身體已經能感覺到被一大堆不好的東西混雜進來了。
“不要吵，吉良。確實這種模樣的話，說是我的失策也勉強足夠了......。”
身體已經被壓縮成水之針的水翼給刺成了刺蝟，但是這當然不會結束，在第五特異點見識過之後，就明白大天使的羽毛的力量不只這一點。
數十根水翼的力量在“吉良吉影”的身體裏面收縮，最後一口氣全部釋放，在美索不達米亞大陸的上空，爆發出了像是要遮蓋天空，創造新的“太陽”的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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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纔開始的震動，以及現在的異變都是怎麼回事，提亞馬特神來襲了麼！”
本來正在審問伊什塔爾的吉爾伽美什最終忍耐不下去了，他沒有接到任何作戰報告，派人去查明情況也說在烏魯克周邊沒看到敵人的蹤影，他的千里眼想要掃視美索不達米亞大陸，但是也要考慮到不要看到女神而遭到女神報復的風險。
因此萬般焦急之下，他只能選擇暫時從宮殿裏面出來，但果然一眼望去什麼都看不到，只有大地的震盪與天空的變色是那麼的明顯。
但很快，他就從這裏也能看到那個不斷在變化，現在已經逐漸接近最高點的巨人的身影了，即使現在烏魯克距離那裏應該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也依舊能從烏魯克這邊看到那個正在咆哮着的巨人的身影。
“王，那是......！”
“切，情況暴走的比本王預測的還要厲害，那個巨人不管怎麼看，對我們美索不達米亞大陸都不會是個好東西啊......。”
完全的執念，沒有自我的的暴走裝置，僅僅一眼就能大致猜出其本質倒是方便，但正因如此才倍感棘手。
“怎麼會，吉爾...是吉爾麼！？”
和吉爾伽美什一起跑出來，在從最高處看到遠方的巨人的影子時，明明那個巨人看上去已經面目全非，但是貞德還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東西。
只不過就算這樣，貞德也很難想象，在第五特異點應該已經帶着另一個灰白色的自己逃走了的吉爾.德.雷，爲什麼會以這種可怕的模樣出現在這裏！
“已經...出現這種東西了麼，這到底算是什麼啊，吉良那傢伙...是單純的在尋開心，還是真的有把事情放在自己掌握之中......。”
和已經明顯的情緒激動的吉爾伽美什以及貞德都不同，痛苦的跟在後面，手腳上還戴着鐐銬的伊什塔爾在看到遠方發生的災厄時，更注意的是在巨人的附近，依稀存在的那個難以注意到的黑點。
有誰會和那樣的怪物戰鬥呢，提亞馬特神沒有真正甦醒的現在，自然只有一個可能。
“伊什塔爾，本王可沒有允許你從裏面出來！”
“我本來就不打算當俘虜，你這個半裸王！可惡，給我適應一些，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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