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修羅場,親愛的,她是誰? 第98章

作者:可爱的小猫

雲墨本身是桀驁不馴的,走起路來龍行虎步。

但他其實很細膩,尤其是對於周圍人的情緒變化。

現在的小步,也僅僅只是爲了不吵醒懷中的女孩。

她不是什麼赤鳶仙人,至少在雲墨看來不是那樣的。

符華只是一個空有力量但被責任與約定束縛住的孩子罷了。

夏夜是四季最爲喧囂的夜,尤其是仲夏夜。

樹上的蟬聲此起彼伏,就像夏夜中的音符,一直縈繞在耳邊,揮之不去。

荷塘有蛙鳴,竹林有蟲嘶,青山有鳥鳴……

這就是仲夏夜的主旋律,雖然略有喧囂,卻不失爲另一種祥和與安寧。

“這個十八歲,還真是值得銘記呢。”雲墨笑了笑,笑容坦蕩。

走到屋子前,雲墨停下腳步,輕輕打開門扉,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將符華放到她的牀上,隨後安靜地離開。

在黑暗中,符華緩緩睜開雙眼,看着緊閉的門扉,不由得抿緊嘴脣,努力地想要將腦海中的胡思亂想全部拋掉。

雲墨越界了,她是知道的。

但自己的沉默與順從,又何嘗不是一種越界呢?

這樣的關係持續下去……符華伸出手放在自己的心臟處,感受到那強烈而清晰的跳動聲,她忽然有些慌張。

這是萬年以來,頭一次覺得如此狼狽。

倘若哪一天自己真的陷入了迷津裏面,那又該怎麼辦呢?

就像此時一般,她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爲,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做什麼,只能懷揣着忐忑不安的心走下去。

這很有可能是一條充滿遺憾的不歸路。

不,這必然是一條會懊悔、難過,充滿不美好的既定的道路。

無論符華願意與否,隨着時間的推移,一切都會煙消雲散。

就連她的記憶也會隨着時間浪潮的沖刷,而變得越來越模糊,到最後什麼都記不住,什麼都留不下。

她早就知道,從那一天她接過重擔起,就註定孤身一人。

千年萬年,甚至更久。

符華用兩指捏住自己鼻尖上方的空氣,腦海裏不禁回想起雲墨幫自己清理臉上的花草樹葉的觸感。

剛纔雲墨就是這樣捏住雜草花葉的,動作很輕。

“不會讓我孤身一人嗎……”符華甩了甩頭,“姑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是符華能做的唯一一件事——順其自然。

“天命所歸,即使是我,也有難以企及之事,終究是虛幻泡沫,觸之即碎。”

符華不再多想,倒頭睡覺。

屋外的蟬鳴聒噪,夏夜的風躁動。

符華做了一個夢,夢裏她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那個自己似乎很弱,遠不如現在這般強大,甚至就連“劍心”也失去了。

但她很開心的笑着,是自己從未露出過的笑靨。

她的身邊有很多人陪着她,好多人擠在一個光線明亮的屋子裏,桌子上擺着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

一位灰白髮色的少年走了過來,給自己帶上了一頂樸素的生日禮帽。

“今天是咱們可愛美麗動人的符華五萬零好多好多歲的生日,來,咳咳,都說一根蠟燭代表一歲,按理來說是要插滿五萬根的……”

少年露出尷尬的笑容。

“但那樣的話咱們就不用喫蛋糕了,直接喫蠟燭得了,哈哈哈琪亞娜肯定能喫下去!”

話音剛落,那名少年就被一名白髮女孩一拳正擊右眼,當場倒地不起。

雖然少年倒地不起是裝的,大家還是打趣地笑着。

而自己也是,那個自己,也在笑……

看到這一幕符華莫名感到一股滿滿的幸福,如果那個自己,真的是我的話……該有多好。

不需要承擔守護神州的責任,也可以像普通人一樣過生日,和朋友一起聚會,開玩笑,玩遊戲……

即使失去劍心與力量也無妨……

以及,他們爲什麼要稱呼自己爲符華?符華是自己的名字嗎?

嗯……或許是儲存進羽渡塵裏了,但爲什麼沒有這個名字的印象?

片刻過後,那名少年關掉了室內的燈,然後鼓動大家一起吹蠟燭。

另一個自己雙手合十,許了一個願,符華好奇地同步思維後發現……

她許願過去的自己能夠看到這一幕!

最後,另一個自己好像發現了自己!?

她面對符華露出一個乾淨的微笑,如朝露般純粹無暇。

“你不會再孤單一人的,有個傻子會給你幸福。”

“小鳶!小鳶!快起來喫飯,太陽都快要曬到你屁股了!”雲墨用以前華夏傳統的父母叫孩子起牀方式叫着符華。

符華捂住腦袋,從睡夢中驚醒。

這五萬年,符華一般不會做夢,能做的夢都是噩夢,那還得追溯到前紀元沒日沒夜的廝殺與戰鬥。

對於美夢成真,或者說美夢,符華壓根沒有想過。

不過昨晚的夢……有些神奇。

是美夢嗎?看上去很像。

但……符華最大的疑惑就是,爲什麼夢中的自己會許下那樣一個……“已經成真”的願望。

如果那是未來的話,自己確確實實看到了未來,願望成真了。

但那終究只是夢,夢是不能夠當真的。

“你不會再孤單一人的,有個傻子會給你幸福。”

“……”

如果那真的是未來的話,“傻子”又是誰?

“小鳶你是不是又睡着了!叫了怎麼大半天還不出來喫飯!?”雲墨一個激靈,推開門。

“唉,你……怎麼流淚了?”雲墨不解,是自己的問題嗎?我就是叫起牀而已啊……

符華也怔了兩秒,反問道:“我……流淚?”

怎麼可能,她明明已經幾萬年都沒有流過淚了,神音改造後的自己,流淚都是一種奢望。

可當符華伸出手指摸到眼角處,翻過來一看。

是眼淚。

符華眼神有些慌亂,不知道爲什麼,她不想讓雲墨看到自己流淚的畫面,於是連忙給自己找了一個蹩腳的藉口:

“沙子進眼睛裏了……”

雲墨一邊點頭給符華一個臺階下,心中卻在想爲什麼她會流淚。

得出結論,做噩夢了!

神音雖然強大但絕對不是不可抵抗的。

至少就目前看來,符華的感情已經逐漸有些恢復。

雲墨在心中給自己加油打氣:繼續努點力,爭取憑藉自己的愛與勇氣早點把那該死的神音給幹掉!

雲墨向來很反感愛與勇氣主題的橋段,但神音……也算不上是反派哈哈。

愛與勇氣都是被那羣腦癱編劇和導演亂用,搞得現在人們看到就反感。

但這兩個詞其實是很沉重的東西。

勇氣是人類最值得讚頌的美德,在很多情況下,我們並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甚至遠遠不及。

以一敵萬的實力,不如以一敵萬的勇氣聽上去很荒謬,很可笑。

但放在現實裏,卻一針見血。

而愛,雲墨的理解是一種甘願束縛自身的枷鎖,一種犧牲,一種放棄,一種聲嘶力竭的心靈歌聲。

它不止僅限於男女之間的愛,正如人類諸多情感,並不只有愛情值得歌頌與推崇。

人類的本質,其中的重要組成成分便是情感,這也是人之所以爲人的證明。

雲墨微微一笑,“那我和綰綰先喫咯,就在外面,我做了很多好喫的,快來不然涼了。”

符華點了點頭,“好,我馬上就來。”

雲墨離開房間後,符華看着從門縫裏流入的香氣,感覺十分溫暖。

能有人叫自己起牀喫早飯,這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前紀元的社會太冷了,每個人的眼中都只有自己。

漫長的歲月太孤獨了,自己身旁空無一人。

如果說自己不再孤身一人,還能感到幸福的話……那一定是現在吧。

走出房間,耀眼的晨曦迎面而來,雲墨和綰綰笑着喫着桌上的飯菜。

符華順勢而坐,也開始喫起飯,她不會那麼容易感到飢餓。

但進食也是必需的,更何況是雲墨做的飯菜,五味齊全,每一道菜都有着獨特的美味。

喫着喫着,雲墨忽然抬起頭看向符華。

“怎麼了?”符華問道。

“呃,嗯……就是想問一下,小鳶你給那皇帝的功法是不是真的長生功法?”

雲墨這個問題,一方面是爲了打消綰綰的顧慮,一方面是爲了引出下面的話題。

雲墨要讓符華,戰勝匯聚前文明無數智慧的該死的神音。

“不是,充其量只是一部進階的對真氣哂霉Ψā!狈A回答道。

綰綰鬆了一口氣,這樣的話她也不必着急下山,反正那人已經時日不多了。

雲墨繼續問道:“話說回來,小鳶你有沒有長生的功法?你活了這麼久一定有吧?”

面對雲墨這麼直白的問題,換做其他人,符華絕對不會給好臉色。

因爲這個問題聽上去充滿了貪婪與慾望。

但云墨不是那樣的人,他一生跳脫活潑,不會問出這樣的話。

“你想要追求長生?爲什麼?”

雲墨“嘿嘿”一笑,站在板凳上用手揪着自己的臉皮,不要臉地說道:“那肯定是爲了容顏永駐啊!我這麼英俊帥氣、玉樹臨風、風度翩翩、器宇軒昂……的少年郎,要是變成了一個鬍渣滿臉的大叔多不好看啊……”

“而且你想,咱現在體力充沛,神采飛揚,要是以後變成一個彎腰駝背的老男人,一點都不瀟灑。長生呢,不是一種目標,它只是一種手段。”

“如果我們能長生,那豈不是可以一直陪着你嗎?我保證不忘初心,每天都給你做好喫的!一天一個樣,不重複~~”

雲墨爽朗地笑着,但就是這樣越無邪灑脫的笑容,就越是刺疼符華的心。

她的不老不死,本身就不是她自己導致的。

符華也沒有什麼可以長生的功法,但……

看着一臉期待的雲墨,符華終究是說出了一個不應該說出的話,她撒謊了。

“等你什麼時候習得太虛神蘊,召喚的太虛劍神能夠正面擊潰……不,能夠與我相當之時,哪怕你已是年邁之軀,也可以煥發新春,回到現在這個模樣……”

符華低聲說道,腦海忽然有一種刺痛感,讓符華感到強烈的不適。

這是神音的警告,但符華沒有妥協,她強撐着,直到疼痛感漸漸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