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的小猫
符華點了點頭，端起自己面前的湯碗喝了一口。
湯味清冽，微甜，帶着一種淡淡的花草氣息，十分美妙。
喫過晚飯後，三人在院子裏散步消食，綰綰挽着雲墨的手臂走着，嘴角含笑，一副幸福滿足的模樣。
符華則跟在旁邊慢吞吞的走着，偶爾抬眸看看綰綰與雲墨相攜而行的背影。目光復雜，若有所思。
太虛山上的風景怡然，鮮有人往，空氣中透着幾許靜謐。
一座偌大的山卻只有三人，但卻不顯得孤單。
偶爾有飛鳥掠過樹梢，留下簌簌的聲響。
三人漫無目的的閒逛。路徑山間竹林，遠處是青翠的蒼翠欲滴的羣峯，還有幾顆鬱鬱蔥蔥的果樹，散發出陣陣清甜。
在喧囂的世間，這樣的安寧實在太難得。
曾經從塵世間也有許多人來拜訪符華，他們帶着大量珠寶合珍稀的禮品，求赤鳶傳授他們功法或是收他們爲徒。
毫無疑問符華拒絕了，因爲他們的眼中……有太多令符華不悅的東西——貪婪，妒忌，慾望……
那是她十分厭惡的東西和事情。
符華寧願忍受孤獨，也不願意與這樣的人相處。
久而久之，就傳出了仙人不喜收徒，淡漠高冷的流言。
但現在…… 符華垂下眼簾，掩飾掉眸底翻滾的暗流。
她的確是高高在上絕世無雙的仙人，天下在她眼中都顯得有些渺小，這種冠絕古今的強大很迷人，但隨之而來的責任也愈發沉重。
不過她已經習慣了孤寂和冷漠。
三人不知道走了多久。
雲墨側首看向身邊的女孩兒，眉目溫柔，目光專注，“綰綰累了嗎？”
“嗯，有點困了，皇兄我能靠在你身上嗎？”睡意湧來，綰綰有些睏倦。
“當然，我的肩膀你隨時都可以靠着。”
“皇兄最好了。”
綰綰應了一聲，順勢靠在他肩膀上。
兩人的姿態親密而曖昧，周圍有微風吹拂，落葉飄零。
困？符華很少會覺得困，只會覺得無聊。
符華站在原地默默看着這一幕，忽然不等聲色地轉身離開。
綰綰對雲墨的依戀，符華是能看得出來的，而自己，終究是雲墨的師父。
夜色深濃，月色朦朧。
符華坐在房頂望着星空，怔愣的盯着某一點。
良久，她緩緩閉上了眼睛，長睫顫抖。
“我心亂了？不……”她低聲喃喃，皺緊眉頭，努力平息心中的躁動，試圖將那份異常壓制下去。
她是仙人，怎麼可能心亂呢？
可是……
符華抿緊嘴脣，眉心微蹙，睜開眼睛，凝視着漆黑的夜幕。
符華開始思考當初爲什麼要收雲墨爲徒。
是因爲他的武學天賦吸引自己了嗎？或許吧，一個凡人能夠將崩壞能掌握到這種程度，符華能想到的，恐怕也只有那個救世的英雄才有這般天賦吧。
但自己真的是希望有人能跟自己一起守護神州嗎？
這很矛盾，因爲符華自己一人就可以輕鬆做到，那爲什麼還要雲墨爲徒弟呢？
符華腦海忽然閃爍出一個想法，但很快就沉沒於不見天日的海底，被深深埋葬在泥沙之中。
她不敢承認。
也不會承認。
是孤獨，讓她潛意識地想要脫離這個寂寞的處境。
千年時光對於一個文明來說，太過短暫，但對於一個人而言，太過漫長。
她已經麻木到連自己都看不清，任何事都順着神音延伸的第一想法，而自己毫無主見。
而當符華從看到那個愛笑不守規矩的少年時，一個不願意承認的想法就誕生了。
他或許能讓自己不那麼孤單。
有他在自己身邊的話，可能會更加有趣，自己也就不會感到那麼孤獨了。
所以符華以收徒爲理由，來麻痹自己。
那現在呢？
符華看向四周，空無一人……
“……”
符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什麼嘛……
“到頭來，你還不是孤身一人……”符華對着自己說道，像是在嘲諷，更像是在問心。
她靠在一顆樹上，仰起頭來，看着皎潔的月色，眼眶有些酸澀。
“蒼玄，丹朱，姬麟……我，好像有點撐不住了……”
就這樣，符華竟然感到一絲睏倦，緩緩闔上眼皮，倚在樹上睡了過去。
……
另一邊。
綰綰抱着膝蓋坐在石凳上，看着遠方。
輕聲喚道：“皇兄。”
“嗯？怎麼了？”
綰綰輕輕地咬着脣，遲疑片刻，還是問道：“你覺得仙人孤獨嗎？”
雲墨腳下一滯，回過頭來。
月光灑在她白皙的臉頰上，襯托出肌膚細膩如雪。她烏黑的眼瞳彷彿盛着萬丈繁星，盈盈生輝。
雲墨看呆了片刻，才輕咳一聲移開了目光，說道：“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我在赤鳶仙人身上看到了我過去的影子，而且……遠比我過去更加孤獨。”綰綰輕聲說，語調輕軟而綿長。
“不過我還好，那個時候雖然大家都瞧不起我，用各種手段抨擊我，以我取樂。但我還有你，我常常靠在窗邊，看着迢遙的天空。”
“幻想着你什麼時候來找我，又會給我帶來什麼樣的禮物，我又該跟你聊些什麼才能讓你感到高興……”
綰綰說着說着，不經意地流露出幸福的笑靨。
拿出雲墨之前送給她的水晶球，輕輕撫摸，上面豁然是如太虛山上方一般美麗而又深邃的星空。
“這些日子和仙人朝夕相處，我發現其實仙人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只是擁有強大的力量，以及我不曾知曉的重大責任。”
雲墨沒想到綰綰會想到這麼多，“你沒說錯，她其實很累，比誰都累。”
“皇兄對於塵世間還有什麼想法嗎？有沒有……離開太虛山回到人世的想法？”
“再過不久，憑藉皇兄的天賦，一定能夠登峯造極，下山無人出你二手之敵。”
“假以時日太虛劍氣大成，習得無上神蘊，屆時你我聯手，當初的敵人可盡數擊潰。”
綰綰試探性地詢問，眼珠左右晃動。
雲墨撓了撓後腦勺，用不肯定的語氣回答：“目前沒有這個想法，山上挺好的，就算下山，估計也只是買菜回來當煮飯的吧哈哈哈……”
雲墨爽朗地大笑，摸了摸腰間的若水。
若水劍身晃動，輕吟一聲，好似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但云墨的手像是一條水蛇纏上若水，撓着癢癢，若水痙攣不停。
雖然手上的動作十分嫺熟，但云墨也在進行深層次的思考。
敵人，雲墨怎麼可能不知道是誰。
無非就是綰綰想要泄憤，那昏庸的皇帝沒有給過哪怕一天的父愛。
死了就死了，符華給他的也並不是什麼可以長生的祕訣，反而可能會減少壽命。
而綰綰不清楚，她以爲符華確實給的是一門長生功法，所以纔會忍不住想要下山刀了那人，畢竟綰綰母親就是被他逼死的。
“是綰綰唐突了，皇兄見諒……”綰綰低着頭說道。
“綰綰若想下山，等到習得神蘊也不遲，到時候我跟你一起下山玩玩吧，就當去塵世歷練十天半個月，小鳶不會說什麼的。”雲墨寬慰道。
綰綰大喜過望，攥緊手中的君麟，語氣十分堅定：“會的，綰綰一定會早點習得神蘊！”
君麟像是在回應綰綰的決心，刀刃微微出鞘，露出一點暴戾的寒芒。
像是麒麟嶄露鋒芒，眼神銳利。
很帥很霸氣，可惜雲墨並不需要。
雲墨需要的是若水這樣笨笨傻傻澀澀的軒轅劍。
“天色已晚，先回去休息吧，我在外面隨便逛逛。”
“好的，皇兄也請早點就寢，綰綰先上牀睡覺了。”
打發綰綰後，雲墨長嘆一聲，將若水放在屋子裏，漫無目的地走着。
從剛纔開始，雲墨感應到的符華的位置從來沒有變動過，她該不會是在外面睡着了吧？
雖然沒什麼危險和問題，偶爾爲之倒也不是不可以。
但好歹也要說一聲，之前散步時太過安靜，導致符華一聲不吭地離開雲墨和綰綰都沒有感覺到異樣。
後面察覺到符華的離去，早已不見她的蹤影。
唉，偌大太虛山，要不是雲墨自帶GPS導航（萬能的崩壞能），恐怕得通宵才能找到躲起來的符華。
而且這次還換了一個位置，是真不希望自己找到她啊……
月明星稀，清風徐徐。
雲墨想起了符華在《渡塵》裏對琪亞娜說的話:我經歷過的背叛太多，信任我的人也都被殃及，無論怎麼樣都擋不住歲月的流逝……
她的記憶在歲月的沖刷下已記不清曾經友人的模樣，友人丹朱蒼玄因無法繼續陪伴赤鳶而所贈予的蒼玄之書也在陪伴上仙千年後睡去……
自始至終，終是孤身一人。
“……”雲墨看着自己的雙手，終焉的力量來源於kiana，沒有這份力量自己似乎什麼都做不了吧。
自己活了也有幾千年了，所以雲墨能夠明白。
在分別後的短暫時光裏，雲墨就覺得很窒息，更別提五萬年的孤獨。
連有人陪伴自己都是一種奢望，呵，真是一個不公平的世界。
雲墨走到符華的面前，夏夜的風禹狂，吹來桔梗落在符華靜美的臉龐上。
她雙眼輕閉，粉脣微張，呼吸均勻而平緩，就像是一隻溫順乖巧的貓兒，蜷縮着身子，安靜沉眠於自己的夢鄉。
很難相信那個立於凡塵之上，不苟言笑的赤鳶仙人，也會有這麼安靜可愛的樣子。
雲墨微笑着，蹲下身子，輕輕將符華臉上的花朵枝葉拿起放在一旁。
“不會讓你孤單一人的，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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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仙人動心，來自未來的夢的祝福?（欠19，已還4）
雲墨輕輕抱起符華，低垂着眼簾，將她的頭髮盤起。
小步朝着家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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