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灵梦儿
“更何況……”肯尼斯緩緩閉上了眼睛:“我懷疑那個傢伙也在。”
“那個傢伙?”
“利姆露·恩特佩斯特。”肯尼斯眼睛睜開,看向了遠處的燈火:“你應該對這個名字不陌生,時鐘塔的另一位君主,阿切洛特的合作人。”
“啊咧,難不成,你是在害怕他嗎?肯尼斯?”
索拉烏略帶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頓時揶揄的笑道:“還是說,總不會是念及舊情吧?”
“戚——”肯尼斯嘴角一抽:“索拉烏!”
索拉烏其實本身對於戰鬥的事情並不精通,甚至作爲魔術師的才能也好不到哪裏去。
是作爲名門之中,標準的政治婚姻犧牲品。
而索拉烏的家族,也的確是這麼將她培養的, 而平常的索拉烏,也的確會表現得彬彬有禮,優雅待人——是一個完美的高等出身的形象,總體而言,肯尼斯還算滿意,當然,最主要的是,他本身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兩人的地位雖然沒有高地,但本質上作爲代表着肯尼斯與尤里菲斯之間的樞紐,肯尼斯自然需要好好相待,哪怕面臨對方自以爲是的嘲諷和分析,他也會仍然耐着心解釋和溫和的態度面對。
這無關於喜歡不喜歡,肯尼斯也不知道自己對這個之前甚至還沒見過面,只是在尤里菲斯介紹下,第一次見面就是在訂婚儀式上的女人有沒有喜歡之情,但既然揹負了身爲對方未婚夫的身份,那麼肯尼斯就一定會將這個身份做的完美。
但似乎……對方卻沒有這個覺悟和意識。
肯尼斯目光落在了迪盧木多的那顆淚痣上面,心中隱約懊惱自己爲什麼選了這麼個英靈的同時,看向對方的目光也愈加不滿了起來。
“你要是說那是忌憚也對。”肯尼斯無奈道:“畢竟利姆露這個傢伙,跟大部分的魔術師都不太一樣。”
“我倆的行動風格雖然相似,但那個傢伙卻跟我完全不同……”
一般來說,魔術師決定是否行動會有兩個要素,一個是動機,一般是指利益相關,而另一個就是成功率。
肯尼斯就是這方面的代表,與其說是他做什麼都會成功,倒不如說他一旦決定了要做的事情,就必然會做足完全的準備,哪怕這次聖盃戰爭,他都租借了兩臺魔力爐,其謹慎程度可想而知。
“而利姆露……暫且不說動機上面經常莫名其妙並且天馬行空,就連行動方面,往往都是充滿了不確定性和意外性。”
“嗯?聽起來反而更容易對付的樣子?”聽到這裏,索拉烏有些疑惑:“如果不加考慮就去做某件事,很容易陷入毀滅纔對吧?”
“你沒有理解我的意思,索拉烏。”肯尼斯深深吸了口氣,無奈道:“這麼說吧。”
“一般的魔術師通常會選擇一條路,從而決定達到的盡頭,比如魔術考試,想要獲得高分,那麼只需要決定好要學習的東西,並且正確的遵照自己一開始的想法執行下去,確定了過程後,自然而然的就會到達結果。”
“而利姆露君主是捨棄了過程,只爲了得到結果而行動的傢伙,他可能會去跟我們一樣,通過學習得到結果,也可能會直接通過作弊,修改成績來得到結果。”
“甚至……”肯尼斯說到這裏,沉默了一下,忽然道:“讓其他所有人得到低分,甚至於摧毀考試這種行爲他都有可能做出來。”
“對於那個傢伙來說,即便再完美的計劃也會充滿了不確定性,而他更喜歡確定一條路的盡頭後,想方設法的達到那裏。”
“對於這種人,我不得不謹慎一些。”
“聽起來……好像是有些可怕的樣子……”聽到這裏,索拉烏也不禁沉默了。
單純了爲結果,而不擇手段捨棄一切過程的傢伙,如果一旦對方確定了要獲得聖盃……那麼……
“但這種人,聽起來一點都不像魔術師,反而……”
“更像是魔術使吧。”肯尼斯淡淡道:“對於他而言,魔術就是工具,這點,我從未懷疑過。”
“對方很有可能會是lancer的御主,而lancer今晚的表現通過使魔你也看到了,那個傢伙……很強。”
聽到肯尼斯這麼凝重的分析,索拉烏也不禁沉默了,她雖然出來是想爲berserker說話不假,但她說到底也不是完全無理取鬧的白癡女人。
想到這裏,她不禁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迪盧木多,看着那堅毅的臉龐,頓時心神一蕩:“不過,我相信berserker一定能將其打敗的吧?對吧?berserker?”
聞言,迪盧木多微微一愣,連忙低頭道:“是!在下必然會爲主君帶來勝利。”
“……”肯尼斯看着自己未婚妻的模樣,忍不住有一次的握緊了拳頭。
不知爲何,他覺得就算是利姆露這個時候在眼前,也不至於讓他如此惱怒!
……
“叮鈴鈴!”忽然,房間裏的電話打破了這奇怪的氛圍,肯尼斯放下了對迪盧木多的介懷,接起了電話:“喂?”
“啊,知道了,好的。”
“什麼事情?”索拉烏好奇道。
“沒什麼,只是樓下起火了而已。”
“起火?”
“啊,哼,顯然是爲了疏散人羣,不想要牽扯進普通人來吧。”肯尼斯不屑的輕笑一聲道:“哼哼……哼哈哈哈!”
“berserker!去樓下迎擊!這種單挑,可別再讓對方逃走了。”
“遵命,master!”
“哈哈哈,就讓客人好好享受下肯尼斯·埃爾梅羅的魔術工房吧!”
肯尼斯無比自豪的抬起自己的雙手道:“這包下一層樓來建立的完美工坊!”
“ 結界二十四層!”
“魔力爐三座!”
“惡靈魍魎數十隻!”
“無數的陷阱不說,走廊的一部分空間還進行了異界化!”
“哈……哈哈哈,我敢打賭,就連利姆露·恩特佩斯特來了!都無法在短時間內突破,甚至說不定還會狼狽而退!”
“哼,索拉烏,我馬上就讓你見識一下,讓你收回剛纔那些讓我狼狽的話。”
他緩緩的坐下來,美滋滋的給自己倒了杯香檳,愜意道:“真是白癡,竟然妄想進攻一名魔術師的魔術工房。”
“哼哼……”他抬起酒杯——
“轟!!”
……
“啊呀呀,不愧是被敢於暗殺利姆露的男人。”冬木市僅有的兩座高達百米,將近八十多層的建築中,其中一棟酒店已經徹底從中間斷裂,而跟它隔岸相望的另一動至高點上,黑夜裏,微風卻將一名少女的頭髮吹拂起來,顯得異常精緻。
那是兩條粉色的馬尾,在風中隨風飄曳一會後,它的主人卻忽然登上了天台。
“你想幹什麼?”在她身後,久遠寺有珠的身影則顯得安靜多了,她在陰影中悄無聲息,只是出聲提醒道:“別忘了我們只需要保證肯尼斯不會死就可以了。”
“我知道啊。”莉黛爾回過頭,輕笑道:“我也沒打算去找他們的麻煩,不過……”
她搖手一指對面旁邊的某動樓頂道:“衛宮切嗣我可以讓給青子,但至少這個女人交給我吧?”
莉黛爾笑面如花,但卻驚人的釋放出了一道殺意:“我也想讓那傢伙品嚐一下呢。”
“失去重要之人的滋味。”
莉黛爾其實對於衛宮切嗣的殺意已經掩藏很久了,天知道她當初在得知利姆露被人暗殺的時候,那股窒息感有多麼深刻。
也就是利姆露並沒有出事,否則——莉黛爾眯起眼睛……沖天的殺意化爲了實質的虛影,久遠寺有珠罕見的挑了下眉。
連魔女的特質都激發出來了……估計自己攔也攔不住吧?
有珠嘆了口氣,輕聲道:“別暴露自己。”
“當然!”莉黛爾立即燦爛一笑,身形緩緩往面前倒下,一頭紮了下去。
……
片刻後,莉黛爾站在這棟廢棄的建築樓頂之上,看着漆黑的鋼筋水泥,露出了一抹笑意。
舞彌……好像是叫這麼個名字來着。
慶幸吧,因爲幾百年都沒有出手過的阿切洛特魔術體系,今天,將會爲你而綻放。
第026章,阿切洛特的魔術!
劇烈的爆炸響徹雲霄,那棟酒店沖天而起的火光和半腰爆破,直接宛如世界末日般朝一個方向倒塌而引起的紛亂和震動,甚至連遠在教堂內的利姆露都能感覺得到。
距離酒店並不算遠的地方,衛宮切嗣拖着空洞的眼神往自己的嘴裏塞了一根香菸,逐漸的,他緩緩轉過了身,同時咔嚓一聲打開了打火機。
點燃,深吸一口。
呼……煙霧繚繞之間,他的心思也更加清明瞭幾分。
“一百三十米的高度垂直墜落,哪怕是魔術禮裝也無法抵擋吧。”衛宮切嗣隨手將只吸了一口,卻燃盡了一半的香菸丟掉,接通了舞彌的聯絡“你那邊呢?情況如何。”
香菸的作用只是爲了能夠讓他在一瞬間替身並且緩解部分焦慮,多年來,他已經習慣了在計劃完成後的短暫空閒,用一口煙的時間果斷的制定接下來的計劃。
“大廈已經落地,到目前爲止還沒有看到任何對方逃出來或者救援的跡象……只是……”
忽然,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只傳出了極其微弱的信號干擾聲的聲音,寂靜到了極點。
這讓衛宮切嗣的腳步一頓,微微一愣的功夫,立即明白髮生了什麼,他看向了對方所在的高樓,默默的握緊了手中裝着槍械的箱子。
而此時,久宇舞彌正屏住了呼吸,手裏持着衝鋒槍,緊緊的靠在一處鋼筋水泥的後面,緊張的側耳傾聽着——
噠,噠,噠!
清晰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這短暫的爆破之後,寂靜的夜色和廢棄大樓上。
一道淡淡的霧氣,開始氾濫起來。
阿切洛特家最爲擅長的魔藥和靈藥的製作,這也是魔女們最爲擅長的東西,而除了藥品以外,她們也會製作許多作戰用的魔術禮裝,在魔術上,這被稱爲道具作成。
但值得一提的是,魔女的道具作成跟鍊金學有着本質上的區別,而至於魔女們的禮裝——拿久遠寺有珠來舉例,不管是使魔不死的知更鳥羅賓,還是月之油,亦或是濃霧中的怪物或者橋之巨人,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都算是某種製作的魔術禮裝,只不過他們的強大讓人忽視了這一點。
而魔女所製作的使魔和各種道具,往往也只有魔女纔可以使用——久遠寺有珠的夢境體系【童話魔術】甚至因爲只能是純血魔女才能使用,導致了有珠是目前世界上最後一個繼承了次魔術系統的存在。
阿切洛特也同樣如此,她雖然並不擅長戰鬥,但魔女跟鍊金學那些老古董最大的區別就是,魔女們研究的東西,往往充滿了危險。
如果你瞭解一名魔女,你就知道在她出場的時候,一定,一定不能輕易呼吸。
因爲一般……魔女的周圍,往往會伴隨着淡淡的餘香。
而這種香味,有毒。
【魔女的藥膏】,這是魔女魔術體系中最廣爲人知,也是傳說中最容易聽到的東西,也正如同寶石魔術體系中的入門魔術是往寶石內部儲存魔力一樣,魔女的藥膏也是自古以來魔女學徒們第一個學習的入門魔術。
也正是這種級別的東西,造就了魔女的餘香不能輕易嗅聞的常識。
淡淡的紫色霧氣正在揮發,久宇舞彌哪怕並不知道對方是一名魔女,紫色的氤氳在夜色中也並不清晰,但朦朧之中舞彌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當她聞到這股香味的時候,就本能的屏住了呼吸,並且迅速的躲藏了起來。
然而,已經晚了。
莉黛爾曾經無數次羨慕利姆露和有珠有着共同開發的術式,但奈何你讓她研究魔藥和寫歌還行,研究魔術什麼的,天啊!殺了她算了。
不過她雖然沒有跟兩人一樣擁有獨特的術式,甚至連稱號都有些相似,但她卻也從兩人那裏得到了不少啓發和使用魔術的方式。
比如,在擁有自己的魔術術式中加入二次工程——比如在魔女的藥膏產生的霧氣中同時編入索敵的魔術。
這種高級別的技巧往往被許多精細型的魔術師用的爐火純青,有的甚至能在火球中夾雜極寒的冰凍之力,當然,莉黛爾並不擅長這一點,所以她只能在最基本的,只有一兩個工程的魔術中做一點點小改動。
所以,當久宇舞彌吸入了第一口香氣之後,哪怕她已經反應的夠迅速了,連忙躲起來了。
但耳邊還是很快就傳來一聲:“吶,找到你了!”
“砰!”久宇舞彌的瞳孔緊縮,下意識的就是往身側一滾的同時,朝着聲音的來源方向開了一槍,然而……
僅僅只是開了一槍,她就忽然感覺自己的手指已經失去了力氣,身形忍不住往一旁倒去——她動了動脣,想要提醒聯絡器中的衛宮切嗣一聲,但無論如何她都使不出一絲力氣,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皮越來越重,直到最後一張精緻的,居高臨下的臉龐出現在她的眼中後,她終於再也堅持不住,眼睛一閉失去了意識。
看到這一幕,莉黛爾微微一挑眉散去了手中的火焰,微微皺眉:“竟然一絲的對魔力都沒有嗎?只是一個普通人?”
魔女的藥膏說實話只是一個入門級魔術,哪怕是她君主的實力,也無法讓對方變的毀天滅地,按理來說,至少是魔術師,稍微有點對魔力,都不止於這麼快中毒昏迷……
對方的弱小讓她有些失望。
不過很快,她就重新勾起嘴:“嘛,太簡單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她微微一拍手,兩邊的腳下瞬間鑽出來兩個黑了吧唧的小人,吧嗒吧嗒兩下化爲了魔力緩緩消散,既然目標意外的孱弱,那麼原本準備的一些東西自然就用不上了。
“那麼接下來。”莉黛爾的表情逐漸化爲冷漠:“讓我想想要怎麼樣對待你呢?”
少女站在冰冷的水泥之間,對着躺在地上的睡美人伸出了手臂。
“算了,還是直接殺了吧。”
她緩慢的舉起手,彷彿在故意等待着什麼一般……她早就看到了對方耳朵上的耳麥,更是知道此時的她的聲音衛宮切嗣都能聽見,所以,她想要看看衛宮切嗣會不會趕來,或者說……她想讓衛宮切嗣體驗一下。
在急忙趕來的,想要救人的那一瞬間,親眼目睹自己想要救的人被人殺死的那一剎那,那彷彿天地失色,令人窒息的無助感!
她曾經因爲對方想要殺掉利姆露而體驗過一次,而現在,她想要還回去。
莉黛爾的算盤打得很好,而讓她欣慰的是,就在這時候,也的確有人觸發了她安置在這棟樓裏的另外幾個小型的示警魔術。
這讓她情不自禁的開始期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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