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或
“他......”
赫拉克勒斯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失去了獵物的野獸只會去尋找下一個獵物,而被魔性困擾的尼密阿此時最好的獵物只有一個——人類.
“尼密阿因爲身體的提醒比較喜歡接觸人類,可和人類接觸太久反而會刺激體內的魔性,即便如此他也從未做出濫殺無辜的事情.”
“因爲他內心向往成爲英雄.”
赫拉克勒斯明白尼密阿的堅持.
“所以呢?崇尚英雄的人如今要去殺那些被他保護了人了,因爲你逃了.”
“不是這樣......”
“那是如何?”
宙斯的質問之下赫拉克勒斯無法回答.
“我該如何做?”
赫拉克勒斯看着自己的雙手,明明他的力量一點也沒有變弱,可卻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弱小,那是一種只有弱者纔有的無力感.
“高尚者即將墮入深淵,而你卻不去阻止反而轉身離開,要如何做其實你早已心中有數.”
“殺了他?可是神明讓魔獸升上天空成爲星座的標準是什麼根本不清楚,如果我現在殺了他這是否會斷絕他成爲星座的可能.”
“你終於將理由說出來了.”
沒錯,赫拉克勒斯真正的理由就是這樣.
尼密阿是一個高尚且強大的人,如果這樣的人都無法成爲天上的星座,那麼誰才能成爲星座呢?
“想要成爲天上的星座的條件其實也就兩個,一個是善良,另一個則是知名度,尼密阿的善良有目共睹,而他的知名度可以由你完成.”
“我?”
赫拉克勒斯不解,尼密阿的名聲和他有什麼關係.
“強是一個相對而言的存在,比如說我現在問你,戈爾貢爲什麼強?”
宙斯這個問題其實有很多的答案,比如說她是提豐的“子嗣”,她有最強的石化魔眼,可人們第一個想到的原因只有一個.
“她是珀爾修斯費盡全力才斬殺的魔物.”
赫拉克勒斯隱約察覺到了宙斯想要說什麼了.
“原來如此,強與弱之間是相互成就,世界上總有更強的人,而這個世界上也總有更弱的人,我當初被阿瑞斯壓制可卻不會有人覺得我弱,因爲我的對手是阿瑞斯,如果我足夠強......”
赫拉克勒斯想明白了,作爲他十二試煉之中的第一個試煉尼密阿的名氣不取決於現在,而是取決於未來的赫拉克勒斯.
如果未來的赫拉克勒斯默默無聞,那麼尼密阿的一切就無人知道,可若是赫拉克勒斯成爲比肩珀爾修斯的大英雄,那麼被他殺死的尼密阿也就能有足夠的知名度.
善良與知名度兩大條件湊齊的話,那麼就剩下......
“我做出承諾.”
宙斯給予了回答,雖然只是短短几個字,有着無數的解釋,可是此時此刻宙斯的意思只有一項.
成爲偉大的英雄,到時候尼密阿也能成爲天上的星座.
只是可以相信對方麼?一個連名字都沒告訴他的人,這要讓赫拉克勒斯去相信?
“我給了你選擇的權力.”
宙斯如此說着,可在赫拉克勒斯看來,他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力.
他的性格迫使着他朝着猩衿诖姆较蚯斑M,這種將言語化作無窮重量的能力,眼前之人的身份已經讓赫拉克勒斯有了些許的猜測.
“我真的有選擇的權力嗎?”
“當然有,你現在立刻離開,後面的試煉我也可以去和赫拉商量直接取消,你去過着平凡人的生活不要惹是生非就好了,尼密阿可以由我去解決.”
雖然赫拉克勒斯不再是後世名滿全球的大英雄確實可惜,不過身爲曾祖父看着自己的曾孫能過完一個快樂且平凡的一生也不錯.
“那尼密阿......”
“會死,單純的死亡而已.”
宙斯明白尼密阿的善良,所以他纔給了尼密阿一個機會,可是宙斯卻不能因爲尼密阿的善良而將其化作星座,沒有足夠的知名度尼密阿不過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那復活也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請告訴我尼密阿的位置.”
赫拉克勒斯做出了決定,他要去殺了尼密阿,在尼密阿原本絕對不會做出的事情之前,他要殺掉對方.
“一路向西,星星會給予你前進的方向,只是赫拉克勒斯你要明白試煉的艱苦並非只有這一點,這只是第一道試煉而已.”
“可我有選擇嗎?”
赫拉克勒斯只是留下這樣的一句話,頭也不回地朝着西邊奔跑着.
“唉赫拉克勒斯好歹也是您的曾孫,有必要第一個試煉就如此艱難嗎?”
狄俄尼索斯從一旁探出頭來,原本以爲十二試煉就是給赫拉克勒斯鍍金的一次行動,沒想到宙斯竟然玩真的啊.
“我什麼都沒有做,如果說做了什麼的話,只有讓赫拉勒克斯明白朋友的重要吧.”
“朋友?”
“對啊,那個傢伙從來沒有一個可以被稱得上是朋友的人.”
宙斯看着赫拉克勒斯遠去的背影,想起了赫拉克勒斯最後的那句話.
“你一直都有選擇,那就是你是否將尼密阿當做朋友.”
以赫拉克勒斯的性格絕對不可能將朋友置之不顧,特別是尼密阿可以說是赫拉克勒斯第一個朋友的特殊存在.
第二百六十四章 獅子獸，凋零
“赫拉克勒斯離開了嗎?”
在朦朧的意識空間之中,尼密阿雖然沒有辦法控制身體,可卻還能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自然明白赫拉克勒斯自然不是因爲膽怯而離開,赫拉克勒斯想要拯救他,可是接下來他就要做出自己最不願意做的事情.
“誰來阻止我?”
尼密阿真心祈蹲�,希望有一個人來阻止他,希望有一個人來殺掉他,如果神真的愛人,那麼就請你將真正的英雄帶來吧.
“咚”
是什麼東西砸在了大地上,即便是被魔性控制的尼密阿也停下了腳步,那是一股被強大威脅給盯上的感覺.
這份壓力讓他停下了步伐,轉頭看向了身後壓力所在的地方,如是一個壓迫感如同山一樣的人來了.
“抱歉,我讓你失望了.”
赫拉克勒斯如此說道,只是這一次的他絕對不會逃避,而是要下定決心了.
“我來殺你了,尼密阿.”
手中的石斧已經儲備了足夠多的力量,帶着慣性,力量以及決心的一擊,狠狠地咋了過去.
面對這樣的攻擊尼密阿的狂性更盛,他甚至沒有閃避,反而是迎難而上打算在赫拉克勒斯的攻擊先命中他之前,將赫拉克勒斯給絞殺.
只可惜赫拉克勒斯比他更快.
“砰”
一擊率先命中,雖然赫拉克勒斯的胸口也被尼密阿的爪子抓得鮮血淋漓,可是這一擊還是命中了防禦不再完美的尼密阿.
“咚”
大地直接凹陷了下去,以尼密阿爲中心直接砸出了一個直徑五米的大坑,這樣的力道讓一旁的狄俄尼索斯天靈蓋有點發涼.
要是赫拉克勒斯知道他散佈了不少謠言,剛纔那樣的一擊可能就要落在他的頭上了.
“真是可憐,面對自己的第一個朋友,最後的結局竟然是刀劍相向.”
宙斯同情地看着自己的曾孫子,十二試煉對於赫拉克勒斯而言是否太難了一點?
可是真正的英雄,他的道路絕對不會一帆風順,喜悅,榮耀,勝利只是英雄的一面,悲傷,別離,失敗也是英雄需要的擔當.
赫拉克勒斯,你做好了準備嗎?
......
爲什麼會這樣?
爲什麼我要對一個高尚者下殺手?
此時此刻赫拉克勒斯莫名有點理解了,人們對殺戮的厭惡,在自己徒增殺孽的時候,爲什麼那麼多人厭惡自己了.
因爲赫拉克勒斯現在就十分厭惡現在的自己啊.
尼密阿的防禦不再無敵,在這樣的狀態遇上赫拉克勒斯根本就不是對手.
傷口一個個出現在尼密阿的身上,這刺激這尼密阿的野性,越是狂亂越是破綻百出,赫拉克勒斯越是佔盡上風,終於......
“砰”
石制的大斧直接砸在了尼密阿的腦袋上,斧頭碎裂而尼密阿也躺在了地上,身上的毛皮退去兇猛的獅子也化作了金髮的少年.
只是這位金髮少年沒有了往日的颯爽,身上的一道道傷痕都在溢出血液,很快就要命喪當場了.
“尼密阿?你恢復了嗎?”
赫拉克勒斯雖然驚訝,可卻沒有立刻上前查看,喜悅沒有降低他的警覺,這是一個優秀戰士應有的表現.
“赫拉克勒斯,多虧了你沒有讓我做出那樣的事情,不過時間不多了讓我們繼續吧.”
尼密阿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顯然不打算就這樣結束,他還要繼續打下去.
“尼密阿已經夠了,我們現在應該......”
“沒用,如果提豐的魔性能這麼簡單壓制,那麼美杜莎爲何會變成戈爾貢?猩窈伪貭懳覀冞@些提豐‘子嗣’頭疼?”
尼密阿苦笑着,同時也看着自己黑色的血液滲透進入大地,即便是這些殘餘的魔性也會瘋狂地污染希臘的地下靈脈,這就是稱爲魔祖的提豐真正難纏的地方.
“想要成爲天上的星座必須要有足夠的知名度,我們只要想到壓制魔性的方法......”
“沒有辦法,我已經壓制了許多年了,而提升知名度的另一個方法,其實你已經知道了吧,赫拉克勒斯.”
尼密阿自然明白,只要殺死他的人足夠強大,那麼他這個手下敗將就能獲得足夠的知名度,就如那珀爾修斯和戈爾貢的相輔相成.
“來吧,戰鬥還沒有結束,我們糾纏了這麼長的時間,想來就算是壽命悠久的神明也看膩了吧.”
“你能確定我能百分百成爲英雄嗎?尼密阿.”
赫拉克勒斯不知道尼密阿何來的自信.
“你搞錯了赫拉克勒斯,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情根本不是成爲星座,而是在我組成大錯之前死亡,這是我最後的理智了,在我還是我,而不是瘋狂的獅子之前了結我,給予我應有的尊嚴.”
尼密阿話都說道了這個地步,赫拉克勒斯的一切語言都蒼白,神明的試煉,朋友的囑託,自身的性格,一切都將他推向了一個方向,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東西能被稱爲命�,那麼此時的赫拉克勒斯就是一個被命邤[弄的人.
命哂肋h都會給你選擇,可實際上你根本沒有選擇.
“好,但是在這之前.”
赫拉克勒斯提起手中的半截破碎石斧直接扎入了自己的身體,在這一瞬間赫拉克勒斯將自己重創.
“你有你的堅持,我有我的驕傲,如果面對的是一頭沒有理智的野獸我什麼不用做,可你是尼密阿你是......我的朋友,我絕對不會對你做出趁人之危的事情.”
雖然石斧只剩下半截,可是在赫拉克勒斯的巨力加持之下還是刺入了他的身體,破壞了他的內臟.
這樣的傷害如果落在了正常人身上,可能已經死掉了吧,可對於赫拉克勒斯這樣的強者而言,雖然可以稱得上是重創,可卻算不得立即死亡的地方.
區區致命傷,這種事情我赫拉克勒斯也做的到啊.
“是啊,我們的堅持和驕傲讓我們走入了這個地步,如果我能見死不救的話,那麼我今天也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可是有些事情是不可能放棄,讓我們繼續吧.”
明明是傷痕累累的兩人,可此時此刻的他們的意志與氣勢反而來到了各自的巔峯,極強的戰意推動着殘破的身軀,他們在殺死對方之前絕對不會倒下.
當拳頭與拳頭交鋒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純粹的戰意帶着自己的意志轟入了對方的身體,那是一種只有他們能聽得見的聲音.
“你明明能成爲一個英雄,爲什麼要這麼簡單放棄自己的性命.”
“相對於成爲英雄的夢想,我還是不想傷害到那些我曾經保護過的人類,如果因爲我的暴走而殺掉了那些我曾經保護的人,那麼我的人生可就徹徹底底成爲了一個笑話.”
尼密阿的回答十分乾脆,即是爲了他人也是爲了自己,沒有純粹的無私可卻依舊高尚.
“我不可能成爲你說的那種英雄.”
赫拉克勒斯對自己什麼秉性心知肚明,要他成爲尼密阿理想中的英雄,那麼實在是太難了啊.
“沒有人生下來就是英雄,即便身爲魔物的我也在努力,你也可以做得到,只要你想做那麼你就能成爲英雄.”
尼密阿明白赫拉克勒斯已經發生了改變,雖然他們接觸的時間並不長,可要知道赫拉克勒斯原本只是一個連路人都不願意搭救極度自我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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