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苟或
“你打得開這個盒子不是嗎?你既然能找人鍛造這個盒子,難道就找不到人將它打開嗎?赫菲斯托斯你也熟識,她不會不賣你一個人情,你打得開它,不是這個盒子讓你守住了底線,它只是一個暗示,你給自己下的心理暗示罷了.”
宙斯明白,這是隻是珀爾修斯以防萬一的手段,他真的擔心自己會爲了苟延殘喘幾年而喫了它.
“可是我依舊害怕,我害怕作爲人類死後,我將不再是我.”
“可是珀爾修斯,現在的你和正值巔峯的你一模一樣嗎?”
“......”
面對宙斯的提問,珀爾修斯沉默了.
如今的他怎麼可能和巔峯時期的他媲美.
人是會變的生物,曾經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永遠是兩個人.
“珀爾修斯,只要你還是你,一切就足夠了,在我看來你變成什麼樣了都是我的孩子.”
宙斯抱着自己的孩子,這似乎是珀爾修斯成年之後第一次抱着他了吧.
“你不是苟且之人,我曾問過哈迪斯你還有十五年壽命,可如今纔過去十三年你就支持不下去了,這是爲什麼?”
“......”
珀爾修斯沒有回答,可宙斯知道答案.
“你沒有懈怠你的責任,身爲國王的你腦中永遠將你的人民放在首位,而你對自己壽命的恐懼被推遲了.”
宙斯看着珀爾修斯現在的模樣就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怕死的,可他也明白珀爾修斯更怕自己的城邦衰弱了,自己的子民被欺負了,王的責任壓過了死的恐懼.
“你作爲英雄,也作爲王,都是成功的,我看在眼裏也你爲榮.”
“你......以我......爲榮?”
珀爾修斯斷斷續續地問着,一位永遠在勝利的神王,真得會以自己這個半神的血脈爲榮嗎?
“是啊,你做出了這麼大的成就,沒有一個父親不會不感到驕傲.”
宙斯的話真情實感,珀爾修斯是強者,英雄,國王,無論那一個身份都完美無缺.
淚水朦朧的珀爾修斯的眼眸.
此生他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的戰鬥,無論多麼強大的攻擊刺穿他的身體也不可能讓他落淚,只是沒想到那溫柔的話語能繞過一切直擊心靈.
隨着太陽的偏轉,陰暗的房間之中大半被陽光覆蓋,珀爾修斯在宙斯懷中痛哭着,不死老人反而像個孩子.
他得到了身爲最強之神的承認,而那個神也是他的父親.
父子之中原本尷尬的關係似乎有了好轉,宙斯也沒有多說什麼,此時此刻只是擁抱就夠了.
......
次日,埃塞俄比亞內流傳這一個珀爾修斯的口諭.
“全希臘境內,若有自認爲強者,自認爲英雄的人皆可前來埃塞俄比亞,讓我一觀在我之後希臘可否有人稱得上真正的英雄.”
那是珀爾修斯對全希臘的戰書.
英雄的落幕不應該在牀榻之上,而是作爲一個男人死在擂臺之上,在最激烈的戰鬥之中,燒盡自己最後一絲生命之火.
讓全希臘知道,我珀爾修斯,曾來過.
第二百五十三章 珀爾修斯的戰書
珀爾修斯真的要死了嗎?
當珀爾修斯要死的消息傳來之時,不論是覺得天妒英才還是好死開香檳,大多人都感覺是鬆了一口氣.
這樣的一個人終於要死了.
珀爾修斯的存在對於周邊的城邦來說根本就是難以入眠,對於立志成爲英雄的人來說是一座無法翻過的高山,如今這座山終於要倒了如何能讓人不唏噓?
然後......他們就聽到了珀爾修斯的戰書.
該去嗎?
這個問題幾乎在一瞬間就得到了答案,無論是確定珀爾修斯的生死,還是和彌留之際的珀爾修斯再戰一場,這都是讓人無法拒絕的事情,而這些人裏面自然有着赫拉克勒斯.
“也就是說珀爾修斯會在最近完成傳位,等他卸去國王之位後就會在埃塞俄比亞擺好擂臺等待腥说奶魬�?”
赫拉克勒斯看着周圍陸陸續續朝着埃塞俄比亞的人流,這其中有些人雖然他看不上眼,可這數量也未免太多了吧.
大部分都是來撿漏的.
他們認爲珀爾修斯年老體弱,在經過一陣車輪戰的消耗之後,他們這些雜魚就有獲勝的可能嗎?
真是可笑的傢伙.
赫拉克勒斯雖然只有十三歲,可是混跡在這些凶神惡煞的人羣之中也平安無事.
這些天確實有幾個不長眼的傢伙打算打劫這位敢於獨自出門的小孩,讓他們這些社會人好好教育一下這初出茅廬的小孩子,然後......他們就變成了赫拉克勒斯的路費了.
一路走過來,赫拉克勒斯身上的盤上不但一分沒少,反而越來越多.
終於知道哪些出門在外的英雄們啥也不幹爲什麼有錢了.
畢竟天底下不長眼的人那麼多,殺了多麼可惜啊,等啥時候沒錢了就去荒郊野嶺溜一圈,狠狠地噶韭菜.
“珀爾修斯好歹是身經百戰的英雄,他如今年邁體力不濟的缺點自己怎麼可能不知道,還想用車輪戰?”
赫拉克勒斯思索着如果身爲對方的處境,那麼他該如何面對這樣的局面.
他思緒了好幾個方案,可最後得到的結果卻是,以純粹的功利角度去思考,這是一場沒有必要的戰鬥.
明明自己的狀態不佳,明明自己有着不敗的戰績,爲什麼要抱着晚節不保的可能擺下擂臺.
赫勒克勒斯真的不理解自己的這位祖父到底在想什麼.
......
“都準備好了嗎?”
珀爾修斯看着城外正在搭建的擂臺,他感覺到自己的壽命在一點點的減少,不過這個擂臺卻在一點點搭建.
那份來自死亡的恐懼竟然罕見地被沖淡了.
這是什麼原因?
宙斯的開導起了效果,還是說對於戰鬥的可能壓下的對死亡的恐懼,亦或者所謂的“英雄珀爾修斯”再度回來了嗎?
“父親,您沒有必要......”
“不,很有必要.”
珀爾修斯粗暴地打斷了自己兒子的勸解,即便他已經將王位傳了下去,可他這位老國王還未死,這個城內還沒有人敢於忤逆他的意志.
“即便我會死,也不會死在牀榻之上.”
新國王雖然是珀爾修斯之子,可面對自己這位積威已久的父親,也沒有更多的勸說辦法.
即便珀爾修斯已經不是埃塞俄比亞的國王了,可在擂臺之上被人打死那算個什麼事情,而且珀爾修斯還特意囑咐過不允許報仇.
這城邦的顏面還要不要了啊.
看着自己的孩子唉聲嘆氣得離開,珀爾修斯也感覺自己說的話是否重了一點,畢竟對方已經是新的國王了,這樣會不會讓對方下不來臺.
“做父親這一方面我也不如你啊.”
珀爾修斯又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雖然從沒有人讓宙斯下不來臺,可宙斯也不會對某個人咄咄相逼.
宙斯似乎從未用過身爲神王或者父親的威嚴來強迫別人,這份讓別人不知不覺走上自己安排道路的能力,真是令人羨慕啊.
“那麼開始吧,屬於我的落幕.”
......
當每個來到埃塞俄比亞之外的人都能看到那巨大的擂臺,那幾層樓高百米長的擂臺之上,那個年邁地幾乎快要死掉的人似乎在等待,等待能來殺他的人.
尋常平民,魔術師,想要成爲英雄的冒險者以及......神明,他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珀爾修斯.
所有人都想要知道一件事,年邁的珀爾修斯究竟還有多少力量,以及一個人類的極限究竟在哪裏.
“很高興今天有這麼多的人過來,我乃是珀爾修斯,宙斯之子,討伐了戈爾貢的英雄,而今天爲我將迎來我身爲人類的葬禮.”
看着下方逐漸匯聚的人,其中有幾個實力不錯的年輕人,可更多的是圍觀的羣�,他們看不到珀爾修斯的身影,只能去聽他的聲音.
“我是希臘的第一個半神,自然也有適合我的葬禮,規則很簡單能不借助工具爬上擂臺的人便有挑戰我的資格,掉落擂臺,失去意識,主動認輸算敗北,我會盡量留手不殺你們.”
珀爾修斯一席話世界引起了譁然,雖然他是公認的最強,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來黃曆了.
當年的希臘人類屬於窩裏鬥,強者之間的要求評價比較低,只要你比別人強就已經足夠,可如今卻不一樣了.
強的大標準已經從比別人強,變成比魔獸要強.
勝過別人算不得本事,孤身獵殺魔獸,降服幻想種,在正規軍隊的包圍下突圍,這些反而成爲了衡量強者和英雄的武力指標.
事實上人類一旦有了新的目標,成長的速度是十分驚人的,如今的希臘以及不是當年的希臘,隨着珀爾修斯的衰老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爲珀爾修斯這個最強的名號以及名不副實.
不過礙於他身爲埃塞俄比亞的國王深居湷霾粫腿藢�,也因爲早些年他曾立下的功績,自然不會有人對其有名不副實的想法.
以珀爾修斯的功績,就算將這份“最強”之名帶入墳墓也是應當的事情.
只是今天珀爾修斯公然質疑如今希臘“英雄”們的純度,這其中的激將意味都快溢出來了.
可這樣拙劣的話術依舊有效.
會被這樣話術刺激到的人多多少少對自己有點自信,面對一個已經年邁的珀爾修斯自然紛紛躍上擂臺.
幾層樓高的擂臺在這些人面前不過是一個小臺階一般的高度.
強橫的身體素質,以及更加高效地魔力放出手法,這都是使得這些人如同一般人眼中的英雄一般.
當然,只是一般人眼中的英雄.
“只有這麼一些嗎?我還以爲會有幾百個人,所以特意修了一個這麼大的擂臺.”
珀爾修斯摸摸了自己的鬍子,登時感覺自己建了這麼大一個擂臺,真是有點勞民傷財了.
“珀爾修斯,我們承認你過往的功績和實力,可你要明白屬於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是啊,屬於我的時代過去了.”
對於對方的叫囂珀爾修斯沒有否認,反而是有種懷念的感覺.
“雖然我的時代過去了,可之後的時代未必是屬於你們的時代.”
珀爾修斯已經老了,皮膚鬆弛肌肉萎縮魔力衰弱,可他的眼睛依舊有神,此時的他看着眼前的“英雄”們,如同一隻雄獅巡視自己的領地.
“那麼......見證吧,吾之怒火.”
火焰從珀爾修斯身上落下,那是純粹的魔力凝結出來的火焰.
將魔力放出用到如同凝聚實體,這樣即便是這些希臘的精英們也不由咋舌,這對於他們而言並非做不到,而是珀爾修斯這般如同喫飯喝水一般使用,是根本不可想象的事情.
“放心,我說過儘可能不會殺掉你們.”
珀爾修斯伸出了以及變得乾瘦的手臂,而另一隻手還拄着柺杖,可當他握拳的時候,危機感瞬間席捲了所有人,而事實上他們的預感沒有錯.
狂風在擂臺上虎嘯,烈焰在風中舞蹈,在那或明或滅的火光之中,珀爾修斯老邁的身影穿梭其中.
一拳,兩拳,三拳......
最樸素的招數配上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那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無解的招式.
那是跨越了無數戰場凝練出來的接近,那是越過生死才能觸碰的感悟,這些挑戰者的身上也有着類似的東西,所以他們才能感覺到,珀爾修斯究竟比他們強多少.
那些在一些城邦小有名氣的“英雄”們在珀爾修斯手中走過一招都是少數,甚至需要三五個人聯手才能嘗試去限制珀爾修斯的移動步伐.
珀爾修斯明白自己的巔峯狀態並不持久,他甚至恍惚之間已經能看到哈迪斯的身影.
那是將死之人的表現,只是......
“我現在還不能死,這樣的對手根本不能讓我盡興,我需要一個敵人給我落幕.”
更強的力量從珀爾修斯的體內噴湧而出,原本尚且能和他過上兩手的人登時被魔力凝結的火焰逼退.
那樣的高溫彷彿是煙花最後的絢爛,要將自己最閃耀的一刻留給整個人間.
“更強的人在哪裏?”
珀爾修斯的怒吼從城外傳到了城內,即便是尋常的平民也能感覺到其中的憤怒與不甘.
珀爾修斯將一個個人打下擂臺,甚至面對一些攻擊也不閃不避硬碰硬,就是打算嘗試消耗自己的體力,給後來者留出機會.
他只是想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爲自己的人生落下帷幕而已,難道這個願望也不能得到滿足嗎?
珀爾修斯在發現對方實力並不足以滿足自己的要求之後,便開始不閃不避承受一切的傷害,可是這也使得他的攻擊性大大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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