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在場的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這種事……怎麼可能……”
藤乃下意識喃喃說道。
在推理小說中,死者因爲意外而成爲受害者倒也並不是多麼新鮮的劇情。
但是——
在“僅有”三位死者的案件中,有兩位都是被誤殺的,這種事可能嗎?
士郎感慨地說:“啊啊,如果是尋常的殺人事件確實絕對不可能,但是不要忘了——
這次的殺人事件,是非常識的超自然殺人。
包括被毒殺的青子小姐在內,所有被害者都不是兇手當面殺死的。
兇手爲了製造自己的不在場時間而選擇遙控殺人,結果導致了其連續兩次失手。
直到第三次,才終於成功殺害自己的目標。”
士郎繼續着說明。
“第一起案件,凜的死因是被燒死,那應該是提前在客房設置了某種魔術性機關。
兇手把凜的背影當成了青子小姐,在她進入客房的一瞬間開啓了機關。
結果,凜就這麼在客房中被當做替死鬼活活燒死了。”
“至於第二起案件,鮮花在從內部反鎖的密室中被殺害——
兇手毫無疑問是遠距離隔空作案,應該用的是某種殘忍的原始巫術吧。
這類術式需要首先在腦海中構築出被害者的形象。
結果,術式算是成功發動,但被殺害的人卻並非青子小姐,而是與她不論外表還是氣質都很相似的鮮花。
她們搞不好前世真的是姐妹呢,否則無法解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想兇手本人也很無語吧,明明咒術指向的是青子小姐,鮮花卻遇害了。”
“最後是第三起案件——兇手終於如願以償,成功殺死了本來的目標,也就是青子小姐。”
藤乃感到一陣眩暈。
士郎的推理實在太過天馬行空。
但是,在已經出現了魔術殺人的前提下,就算怎麼荒唐也是有可能的——
按照士郎的說法,只要可以證明最關鍵的動機(Whydunt)。
“所以說,親愛的,你到頭來想說誰纔是真兇?是藏在這間宅邸裏的第八人嗎?”
式緊盯着自己的丈夫說道。
如果兇手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青子,那麼就出現一個讓人驚訝的事實——
在場的所有人之中,誰都不可能是兇手。
因爲青子是前天傍晚來到雨宮家借宿的。
在此之前,她跟這個家裏的任何人都沒有接觸過,當然也不可能被憎恨。
唯一有些相似(字面意思)的鮮花和凜,因爲她的關係被害了。
剩下的這些人,還有誰能是兇手?
面對式的質問——
士郎沒有看向自己的妻子們,而是轉而望向正在檢查屍體的那個人。
“橙子小姐,你從剛纔開始就在青子小姐的遺體上偷偷翻找呢,東西找到了嗎?”
“…………”
雨宮家的家庭醫生——蒼崎橙子停止了爲青子屍檢的手。
她擠出一個充滿魅力的笑容:“啊啦,士郎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呢?
我只是奉你的命令檢查青子小姐的屍體,調查她中了哪種毒而……”
“你要找的,該不會是這個吧。”
如此說着,士郎將一個白色的卡片丟在了榻榻米上。
“那個是……”
那是在腥粟s到這裏之前,士郎從青子身上搜出來的身份證明,也就是駕照。
然後,
在駕照第一行的姓名上,赫然寫着死者青子的全名——
「蒼崎 青子」。
“竟然是蒼崎……!?”
式露出喫驚的表情,藤乃瞪大了雙眼。
「蒼崎」不是多麼常見的姓氏,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這個屋子裏還有另一位同樣姓「蒼崎」的女人。
“橙子小姐……你……”
士郎居高臨下俯視着蒼崎橙子,一字一句說道。
“我也是喫了一驚呢。
明明你們從上到下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還表現得就像初次見面一樣。
要說凜或者鮮花是青子小姐的姐妹,反倒更有說服力,但是……
橙子小姐,你跟青子小姐其實是親姐妹吧?”
士郎的推理最大的問題是:作爲唯一的真·目標,青子她與腥舜饲皝K不相識,沒有被殺的理由。
但如果青子是某人的姐妹,那就另當別論了。
血緣關係既是親愛的證明,同樣也可以是憎恨的成因——
這種內幕,只要事後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了。
“……”
蒼崎橙子低着頭,肩膀微微顫抖是在冷笑嗎?
大概過了幾秒,她抬起頭並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
以這個動作爲標誌,蒼崎橙子身上的氛圍驟然變換。
原本慵懶親切大姐姐的感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將周遭空氣凍結般的冷酷凌厲。
“你的推理全部正確哦,真的很厲害呢,士郎……比起資產家,偵探纔是更適合你的職業吧?”
這句話可以被視作承認罪行的自白。
蒼崎橙子從襯衫口袋裏取出一支香菸,點燃之後自顧自吞雲吐霧起來。
“我也沒想到,那個笨蛋……青子她會跑到士郎這兒炫耀自己的推理,害得我沒時間處理證據了。
真是個無藥可救的蠢妹妹,都要死了還給人拖後腿……哈啊。
但是,也不能全部怪她吧,如果我和她之間的其中一人……
如果我沒有選擇獨身,而是早點找個男人嫁了的話,應該就不會從姓氏上被你發現端倪了吧。”
橙子和青子都沒有結婚,因此沒有隨夫姓而是保留了本來的姓氏。
若不是這樣,士郎也不可能確定她們就是姐妹。
“只是不會被當場抓包而已。”士郎道。
橙子道:“這就足夠了,推理小說如果不能當場指認兇手就沒有意義了,不是嗎?”
“是這樣,但是啊……橙子小姐。”
士郎與蒼崎橙子對視,然後緩緩說道:
“其實我在第一次偶然看到你們對話的時候,就隱約察覺到你們有可能是姐妹了。”
“…………啊?”
蒼崎橙子露出呆然的表情。
畢竟她和青子從小就被人說不像是姐妹。
但是她很快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說起來,士郎你從以前起就非常敏銳呢。
明明對待感情很遲鈍,但是這種地方又特別細膩。
怪不得同時擁有四位妻子還能夠後宮和睦……”
她說出推理小說中犯人對名偵探自白時最常說的臺詞TOP5。
“唉,我就不應該在你面前殺人啊。”
士郎好奇地問道:“你和妹妹的關係應該非常不好吧?
你是怎麼說服青子小姐跟你一起在大家面前裝成陌生人的呢?”
“不是關係不好,而是惡劣到了想要殺死對方的程度哦。
之所以會裝成陌生人,是因爲那個笨蛋從以前起就喜歡捉弄人,我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原來如此,就連這方面都跟凜還有鮮花很像呢。”
士郎喃喃說道:這樣就全部都結束了呢。
“是啊,全部都結束了呢……
沒想到居然在這裏就功虧一簣,還以爲這次也能順利抵達終末(World End)。
才只是「第二幕」就已經適應了嗎?士郎。
明明已經將你的力量封鎖了,還能通過這種方式妨礙我……
既然如此,雖說有些強行——就由我來把故事引導向全滅結局吧。”
蒼崎橙子一邊嘟囔說着,一邊將手伸向身邊的醫療箱。
“真是的,要怪就怪你偏偏不按照故事的發展走吧。”
“…………不許動!!”
藤乃察覺到了異常,立刻擋在丈夫與蒼崎橙子之間。
“歪曲吧……!”
毫不留情的扭曲的魔眼,肉眼不可視的高次元打擊。
紅色與綠色的螺旋憑空誕生,形成無視物理法則的扭曲。
蒼崎橙子的小臂瞬間被擰成稀巴爛,但是晚了——
潘多拉的魔盒在那之前就被打開。
從醫療箱中鑽出來的,是不可名狀、人智所無法理解的怪物。
藤乃不由得想起自己過去與蒼崎橙子聊恐怖電影時的對話。
要讓一個人產生恐懼,需要有三個條件。
第一,怪物不得開口說話。
第二,怪物必須是來歷不明。
第三,怪物若不是不死之身,那就沒有意義了。
正如同蒼崎橙子理想中的恐怖化身,怪物的觸手在房間中蔓延擴散。
藤乃試着用魔眼撕扯怪物的肢體,但不管她怎麼破壞,怪物都能瞬間完成再生。
“嗚……!”
因爲用眼過度,她感到一陣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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