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叫士郎。”
士郎在待客用的沙發坐下,看向自己正對面的女性。
她容姿姣好、濃妝豔抹,留有一頭深綠色的長髮,披着毛皮大衣般的華麗外套,內裏卻穿着相當暴露的服裝。
大敞的領口露出傲人的雪白乳溝,超短裙裙襬下是一雙套着過膝長筒靴的美腿。
之前在東京的時候,士郎曾經看了一眼她的身份證明(駕照),所以知道她的名字。
“是六導玲霞小姐嗎?”
“……”
六導玲霞咬牙切齒,沉默不語。
事到如今,不論少年再說出什麼,她都不會感到驚訝了。
“原來如此,士郎君……你也是御主或者從者吧?”
她用充滿戒備的眼神瞪視過來。
“是的。”
士郎沒有隱瞞地點了點頭,六導玲霞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對於沒有任何防衛手段的她來說,小杰克不在的情況下被敵人找上門來,事實上就等同於遊戲結束。
“你會殺了我嗎?”
女人帶着自暴自棄的表情開口問道。
事實上,六導玲霞是個可以被稱作怪物的「天然的天才」。
她擁有着對事物非比尋常的理解與觀察,只是在飛機上學習了十多個小時就掌握了羅馬尼亞的當地語言——
開膛手傑克之所以能夠那麼順利地不斷屠殺魔術師,也正是基於這位“母親”的英明指揮。
在有着怪物般天才感覺的六導玲霞看來,眼前的紅髮少年是自己與小杰克無論如何也戰勝不了的敵人。
他完全掌握了自己這邊的所有情報,巧妙地將自己迫入絕路。
同時,還流露出一股與她們此前遇到過的雜魚敵人們完全不在一個次元的強者氣息。
六導玲霞認清了現實——她和小杰克的生活要到此爲止了。
面對提問,士郎不置可否:“我有一點不太明白,能跟我說說你跟你的從者是怎麼相遇的嗎?”
女人沉默了片刻,接着緩緩開口說明了一切。
……
……
對名爲六導玲霞的女性而言,黑之Assassin正是其「命摺贡旧怼�
——想活下去對吧?
——想活下去。
——嗯,明白了。
——締結契約吧,媽媽。
某天,她在街上被一名年輕男性搭訕。
男人的話似乎帶有某種魔力,六導玲霞順從地跟着他去了他的住所——
之後發生了什麼,已經記不得了。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向自己搭訕的男性已經變成了一具倒在血泊裏的屍體。
然後在房間裏,還站着十幾個不認識的人。
“喂!女人!發生什麼事情了!爲什麼相良豹馬會死啊?”
“是你殺了他嗎?你可真敢下手啊?”
六導玲霞害怕到說不出話來。
她當時還並不清楚,這些人正是名爲千界樹一族的魔術師。
舉行英靈召喚儀式的相良豹馬並沒有按照約定定時聯絡,於是他的同伴上門尋找,結果卻只發現他的屍體和一個昏迷不醒的女人。
那之後,魔術師們對六導玲霞進行了殘酷的拷問。
當然,他們什麼都不可能問得出來,因爲她確實什麼都不知道。
六導玲霞只是被相良豹馬用暗示魔術帶回家,還沒來得及成爲儀式祭品,接着又被士郎用暗示魔術刪除了記憶。
千界樹的魔術們在發現她確實什麼都不知道之後,決定殺掉她。
六導玲霞大概是這一天世界上最倒黴的人了吧。
但是也許是已經提前嚐遍了這輩子所有的「不幸」吧,她迎來了自己的「好摺埂�
魔術師在割開六導玲霞喉嚨的時候,噴出的鮮血灑到了地板上。
地上不僅有相良豹馬的屍體。
還有他爲了儀式而刻畫的魔法陣,以及準備的召喚觸媒——
據說是開膛手傑克生前使用過的刀具。
召喚英靈的儀式,就這樣在種種巧合的疊加之下成立了。
好痛……
腦袋好暈……
六導玲霞的動脈被割開,身體迅速地失去溫度。
最初感受到的灼熱般痛楚早已消退,此刻只覺比嚴冬河流更冰冷的孤寂寒意。
在越來越衰弱的意識之中,她突然萌生了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感情。
那便是求生慾望。
六導玲霞曾經以爲像自己這樣如同行屍走肉般渾渾噩噩活着的人,在死亡降臨時一定能夠坦然面對。
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
不想死……想要活下去……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六導玲霞感覺到右手手背傳來灼傷般的痛苦,下意識睜開雙眼。
然後她就看到了,從耀眼光芒與狂風中現身的銀髮幼女。
“怎……這怎麼可能!?”
魔術師們紛紛發出驚叫,可是爲時已晚——
少女只是揮一揮手中的短刀,轉瞬之間,剛纔還耀武揚威的魔術師們就被切成了七零八落的肉塊。
少女看也沒看死掉的魔術師們,而是徑直來到六導玲霞身邊,握緊了她的手。
“媽媽,流了好多血……沒關係,我們現在就爲你治療傷口。”
如果這不是命撸�有什麼能算的上是命撸�
除了開膛手傑克以外,六導玲霞召喚出任何Assassin都難免一死。
偏偏就是開膛手傑克。
持有着skill「外科手術」的少女,將被割斷大動脈的六導玲霞從死神手裏拉了回來。
就這樣,在隨波逐流的人生盡頭,六導玲霞與「黑」之暗殺者命甙愕叵嘤觥�
獲得救贖的女人,就此化身母親,投身於聖盃大戰。
“…………”
士郎表情凝重地聽完了她的自白。
沒想到在自己和愛歌離開之後還發生了那樣的事。
如果早知道千界樹一族在東京也有勢力的話,就不會把她單獨留在那裏了。
士郎認識到自己當時的行爲確實考慮不周,但是一碼事歸一碼事。
既然這女人已經與開膛手傑克締結契約,那麼她就是聖盃戰爭的從者,理應承擔相應的風險——
搶在士郎之前,六導玲霞突然問道:“您在殺了我以後,可以幫忙將傑克送到兒童福利機構嗎?”
“啊?”
士郎被她的發言問得傻眼。
開膛手傑克是從者,魔術師死後自然不可能繼續存在……她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這女人不會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就跑來羅馬尼亞了吧?
士郎搖了搖頭:“抱歉,我做不到。”
聽到他這麼說,六導玲霞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那孩子是無辜的……拜託了,我怎麼樣都好!唯獨……求求你放過那孩子!”
雖說外表是小女孩,但殺了十幾個魔術師,怎麼看也不可能無辜的吧……
而且還是那個傳說中的連續殺人魔。
士郎用沉默代替回答。
六導玲霞若是乖乖交出令咒的話,自己願意保護她的安全。
但是開膛手傑克……那種危險的從者不可以繼續留在世上。
——這是士郎的想法。
“你死了的話,Assassin就會消失。”
士郎解釋道:“只要你不在了,她就算繼續進食魔術師的心臟也無法「活下去」。
所謂的從者就是這樣的存在。”
“怎麼會這樣……!”
六導玲霞臉色慘白,神情十分動搖。
她原本打算犧牲自己換取開膛手傑克的活路,但現在才明白這是不可能的。
若想讓傑克活下去,就只有取得聖盃一途——
女人咬緊嘴脣站了起來。
“我……投降。”
士郎不禁皺眉:“什麼?”
六導玲霞表情懇切地說道:“我跟那孩子願意歸順於你,你的目標也是聖盃對吧?
傑克會協助你取得聖盃,她還可以爲你派上用場。
不管是殺人還是什麼,那孩子都能完美地執行。
所以請饒我們一命,請你保護我們的安全。”
“不,就算你這麼說……”
士郎撓了撓臉頰。
想起了自己跟貞德聊到這件事時,她給出的結論:
Assassin嚴重違反了聖盃戰爭的規則——
開膛手傑克已經不被認爲有資格繼續爭奪聖盃,若有必要,Ruler還打算親自處理消滅之。
“那……那個,我也一樣……”
六導玲霞在士郎身邊坐下。
“我也可以……爲士郎君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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