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那是兩年前,兩儀式所刻下的,深深的傷痕。
“我是——”
正當僧侶打算報上身份的瞬間。
新的腳步聲在一樓大廳響起,荒耶宗蓮回過頭看去。
看清楚來者之後,他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我應該在門口設置了迷宮纔對,你是怎麼進來的?”
“只是區區空間遮斷的結界,你居然覺得能夠擋得住我嗎?”
紅髮少年一邊走進大廳,一邊開口說道。
藤乃面露歡喜,喚出她的救世主的名字。
“士郎君!”
第三卷162 「兩儀式」
“……雨宮士郎。”
魔術師——荒耶宗蓮維持着苦惱的表情,與從入口處走進來的士郎對峙。
爲了防範類似的事態,他曾經在小川公寓周邊設下了如同大迷宮一般的結界。
結界的設定很簡單——凡是進入過一次公寓並離開的人,就絕對無法再次進入公寓。
雖然設置了這樣的結界,但卻被眼前的紅髮少年無視,輕而易舉地穿過了。
不僅如此,甚至在他侵入公寓時,荒耶宗蓮居然完全沒有感知到。
“阿魯巴被你殺死了嗎……不,不對,殺死他的人是蒼崎橙子,果然變成了那樣的結果啊。”
魔術師點點頭說道。
對於兩位舊友之間的廝殺結果,他彷彿沒有產生任何感想。
“我的名字是荒耶宗蓮。”
“從橙子姐那裏聽說了哦,原來如此……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得比髒硯還要久的人類呢!”
士郎露出了十分稀奇的表情。
透過「止境的魔眼」,他推測出眼前的男人活過的歲月超過五百年。
從這個島嶼從統一國家分裂成卸嘈鴣K持續爆發戰爭時起,或許還要在這之前,他就已經出生了。
天才魔術師間桐髒硯從三百歲開始靈魂就急速腐爛,到了五百歲時已經形同枯槁。
但是荒耶宗蓮,即便已經活了五百歲卻沒有變老的跡象。
這並不是因爲他的魔術水平在髒硯之上,正好相反,荒耶宗蓮作爲魔術師可能只能算是三流。
魔術迴路……應該跟我差不多吧,士郎心想。
荒耶宗蓮的起源是「靜止」。
與生俱來就擁有看穿人類起源能力的他,支配了自身的起源,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不老不死(靜止)。
他的存在方式已經不同於地球上的任何一種生命,形成了名爲荒耶宗蓮的自然現象。
那麼,像這樣的男人又會有什麼目的呢?
士郎好奇地開口問道。
“荒耶,你爲什麼要收集死亡?建造出這種惡趣味的死亡循環裝置是爲了什麼?”
“爲了抵達根源。”
魔術師回答道。
“我相信體驗過幾萬個不同人類的相異死法後,在那之中會有通往根源的靈魂擴散。
不過,那還是無法到達萬物的大元,用那個方法所能到達的,只有人類的‘起源’而已,無法走到靈長類總體的起源。
而且重要的不是死的數量,而是死的質。
我將可能的死途大致分過類,結果總共接近六十四種。
在這裏所集中的人們,便是揹負各種種類的死。
這裏是世界的縮圖,終究會從八卦單純化爲四象,而最終是爲了到達兩儀——”
“喂!你們兩個到底要聊天到什麼時候啊?”
少女的聲音打斷了士郎與荒耶宗蓮的對話。
“抱歉,式,馬上就好。等我問清楚就結束了。”
士郎一邊安撫不耐煩的兩儀式,一邊繼續說道。
“我現在大概明白你的動機了,巫條霧繪和溕咸倌硕际悄愕钠遄印�
如果你親自行動的話會讓抑止力察覺,所以你就使用她們來讓兩儀式覺醒自己的起源——
你跟我一樣,都察覺到「那個人」的存在了呢。”
士郎想起橙子說過,荒耶宗蓮就是「誤入歧途版本的士郎」,現在他能夠更加深刻地理解這句評價了。
明明有着看透一切的、如同聖人一般的眼力,卻比誰都更加笨拙。
“可是我不明白,都已經準備到這一步了,爲什麼突然放棄了?”
在士郎看來,荒耶宗蓮自己走到前臺,就意味着他放棄了至今爲止的籌劃。
他應該還準備了除了巫條和藤乃以外的棋子纔對。
漆黑的魔術師回答道:“我已經有了新的結論。對式來說,她不需要那具身體,所以由我來接收。”
荒耶宗蓮堂堂說出這些話,士郎“咦”的一聲張大嘴巴。
“你該不會是想把自己的腦髓移植到式的身體裏去吧……?”
“…………”
包括式本人,少女們目瞪口呆,荒耶宗蓮則是一副理所當的表情。
士郎瞭然般點點頭道:“嗯,理論上確實是可行的,這麼做確實能夠抵達根源。
姑且問一下,你有考慮放棄嗎?”
“不可能。”荒耶宗蓮堅定地斷言道。
“我也姑且問一下,雨宮士郎,你願不願意協助我的事業?”
荒耶宗蓮帶着毫無變化的表情開口詢問。
士郎沒有回答,不過他那琥珀色的瞳孔流露出「我拒絕」的絕對意志。
“……是嗎,真是遺憾。雨宮士郎,我以爲你會是我的同類。”
說完這句話,荒耶宗蓮向前邁出一步。
那是開戰的信號, 在這間公寓裏的他是無敵的——
然而,士郎卻抬起了一隻手,做出「制止」的手勢。
“抱歉,我不打算跟你打。”
“什麼?”
魔術師疑惑地皺起眉頭:“你不是來阻止我的嗎?”
如果跟雨宮士郎戰鬥的話,即便是在小川公寓裏面,自己也很有可能會輸掉吧。
若真是變成了那樣的結果,荒耶宗蓮並不會感到懊悔。
不僅因爲他早已在漫長的歲月裏失去了喜悲。
就如同過去無數次因抑止力的阻撓而失敗一樣,這次也不過是再重複相同的失敗罷了。
對於自身等同於概念、擁有無限時間的妖僧來說,只要再等上百年,投入到下一次的根源挑戰就好。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他的計算中唯一有可能打敗自己的士郎卻表示什麼都不會做……他感到匪夷所思。
“這樣啊,你也不是什麼都能看見呢。”
士郎面帶微笑道:“雖然能看清自己的起源(因),卻無法看到自己的死亡(果),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很可悲啊。
給你一個提示吧,荒耶——要打倒你的人不是我。”
荒耶宗蓮頭頂的天花板扭曲起來。
溕咸倌说碾p眼放出灼熱的光芒,歪曲了魔術師上方的樓層。
“……唔!”
傾倒而下的破碎瓦礫將荒耶宗蓮整個人掩埋。
藉着這個機會,士郎靠近了受傷的式和藤乃,將雙手分別放到她們兩人受傷的位置。
伴隨着咒語與微光,士郎治療了二人的傷勢。
士郎盯着式的臉:“爲什麼會傷成這樣我就先暫時不問了。”
“……”黑髮少女撅起嘴脣,轉過頭。
“謝謝你,士郎君。”藤乃紅着臉輕聲說道。
“趕緊結束這一切吧,雖然有些晚了,回去之後我給你們準備晚餐。”
士郎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這裏的空氣太悶了,我去外面透透氣。”
說完這句話,士郎離開了一樓大廳。
他走後不久,荒耶宗蓮再次現身了。
他並不是抬起了重達數噸的瓦礫,而是憑空出現在了一樓大廳的另外一處。
這棟公寓就是荒耶宗蓮本身,不管是牆壁或地板,一個建築該有的常識都對荒耶宗蓮本人沒用。
他能存在公寓的任何地方,能夠抓到任何的空間。
這裏是名爲荒耶宗蓮的異界,只要他在這個範圍裏,就能瞬間移動到任何地方。
魔術師環視了一圈。
雖然難以置信,但雨宮士郎真的不打算與自己戰鬥……
“看來他真的認爲就憑你們兩個能贏過我啊。”
荒耶宗蓮盯着兩儀式和藤乃說道。
“……”
被治好腳腕的兩儀式抓起落在一旁的日本刀,身輕如燕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以人類絕對不可能完成的姿態形成加速,她向荒耶宗蓮衝了過去。
在這種距離之下接近花費不上數秒。
嘆一口氣的工夫便足以用刀貫穿那傢伙胸膛中心的黑色孔洞。
而在那之前,魔術師發出了聲音。
“不俱。”
空氣爲之一變。
式的身體就這麼突然停止在了半空。
“金剛、蛇蠍、戴天、頂經、王顯。”
男人抬起右手,伴隨着低語,三重六道結界在一瞬間構築完成。
兩儀式感覺自己就好像是被纏在蜘網上的蝴蝶,完全無法動彈。
那是在地面與空間,平面與立體間架起來的魔術之線,只要生物在接觸到那構成圓形的線時,就會瞬間被奪走動力。
荒耶宗蓮以自己爲中心攜帶者三重結界,在近身戰中可以說是無敵的。
他朝被奪走了自由的兩儀式走過去。
既然雨宮士郎已經離開,那就再沒有好擔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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