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何奧對着那個舉着傘的聯邦調查局的探員輕輕點頭,走出了小門,從黑色的雨傘下方穿過,進入了廂型車內部。
······
幾十秒前
“你們帶着我來這裏幹什麼?這個時間,我們沒有到聯邦調查局吧?這是什麼地方?”
似乎感應到了車輛停下了許久,李維斯看着身旁的聯邦調查局探員,他目光向外看去,但是隻能看到已經被完全做了遮光處理的窗戶,他撇撇嘴,“只有聯邦調查局臨時拘留所和聯邦認可的監獄才能關押我,你們想要非法囚禁公民的人身自由?”
“有人想見你?”
坐在他旁邊的一個聯邦調查局探員面容平靜,緩聲說道。
“有人想見我?”
李維斯一愣,“誰?這是稅務犯罪應該走的流程?我們已經承認了稅務問題了,你們還想通過某種不屬於聯邦司法體系的人來對我進行審問?還是想要走其他的渠道?”
他微微皺眉,“我警告你們,現在艾恩斯很多人都在看着我的情況在,你們想要搞一些‘特殊’操作,搞一些不符合流程和規矩的事情,只會偷雞不成蝕把米,不要多此一舉。”
滋——
也就在他說話的時候,一聲輕微的電子提示音響起,緊接着,一旁緊閉的車輛側滑門緩緩拉開。
首先透過開啓的縫隙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舉着黑傘的聯邦調查局探員的身影。
他認得這個探員,這個探員也是押送他的人之一,剛剛就坐在他的對面。
而隨着車門完全開啓,一個穿着灰色西裝,手拿着黃銅手杖,看上去慈祥溫柔,身材挺拔,充滿精力的老人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他看着眼前這個老人,微微瞪大了眼睛,溗{色的瞳孔一點點的收縮。
在他的視野注視下,老人的腳步越過雨滴匯成的水塘,踩在車輛側邊的踏板上,踏上了這輛車,坐在了他對面的沙發上。
“你!???”
李維斯看着眼前的老人,下意識的開口。
但很快,他意識到了什麼,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中的各種飛舞翻騰的情緒,他低下頭來,微微弓起身子,注視着眼前的老人,扯出一個微笑,
“我說是哪位大人物想要見我呢?原來是林恩先生···噢,現在應該叫林恩市長了。”
他掃過眼前老人整潔的西裝,聲音稍低,笑道,“您看起來身體還不錯?”
這個問題平常看起來沒什麼,但是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市長遇刺了,特別是李維斯自己還主動提到過這件事,他再問這個問題,配合上帶着笑意的語氣,就未免有些挑釁的意味。
此刻已經走到了車門旁邊的塔克和塞納都同時皺眉。
連坐在他兩旁的聯邦調查局探員都微微一愣,下意識的側過身子,靠近了他一點。
“你們這麼大反應做什麼?
李維斯將所有人的動作收入眼底,他看了一眼身前的老人,微笑道,“我和林恩先生也是‘老朋友’了,正常問候一下身體,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他語氣微微一頓,目光看向何奧的衣領,似乎想透過整潔的外衣看到內側潛藏的傷口“還是說,林恩先生的身體,其實‘並不好’?”
“目前來說,還行。”
何奧將黃銅手杖放在旁邊的沙發上,垂下目光,看向臉上一直帶着若有若無嘲諷笑意的李維斯。
宛如匍匐在黑夜中的猛虎睜開了眼睛,注視着前方卑微的獵物。
這一瞬間,李維斯語氣一頓,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整個人宛如被黑夜中無形的手掌掐住脖子,原本還沒有說出來的話語就卡在了喉嚨上,渾身肌肉下意識的繃緊,嘴巴張開,眼睛微微瞪大,彷彿陷入窒息的孱弱生命。
世間的一切都彷彿在此刻安靜了下來,淅淅瀝瀝的雨滴敲打在鐵皮車頂上,發出滴滴答答的如同終焉的倒計時一般的聲響。
第929章:忠!眨〉膬乳w(大章求月票)
黑夜中的空氣凝結的就像是密不透風的水泥牆壁,夾在兩個聯邦調查局探員之間的男人弓起身子,如同一條從水中上岸的游魚一般拉緊了肌肉。
他將雙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試圖扯開那無形的壓力,但是他所按住的只是自己急促呼吸的胸口。
伴隨着那滴滴答答的雨聲,彷彿是某個開關被輕輕撥動,又彷彿是居高臨下的君王仁慈的收斂了目光。
那恐怖的彷彿死亡本身的壓力終於緩緩消散。
“哈—呼—”
李維斯繃緊的肌肉驟然釋放,他抬起頭,如同被從水裏撈出來的溺水者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氣,豆大的汗液如同雨滴一般從他臉頰上滲出,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茫然的抬頭看向周圍,臉上自然的浮現些許劫後餘生的空白與欣喜。
“現在,我們可以聊聊了嗎?”
一個溫和而慈祥的聲音在他耳畔的響起,他的身子下意識一顫,低下頭來,看着眼前挺拔而溫和的老人。
那熟悉的模樣似乎與他以前所見的沒有任何差別,哪怕給人的感覺依舊是如同以往一樣,宛如一個德高望重的老醫生一般溫和而慈祥。
一切都是如此的平常,似乎剛剛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身旁的兩個穿着外骨骼裝甲的聯邦調查局探員。
這兩個探員面容依舊穩定自然,似乎並沒有被那恐怖的死亡一般的壓力‘關照’過,只是有些疑惑看着他,似乎對他現在的情況感受到些許怪異。
剛剛的真的只是某種幻覺嗎?
李維斯抬起頭來,摸了摸臉頰,溼潤的汗水浸溼了他的手指,他看着眼前慈祥溫和的老人,微微張嘴,聲調抬高。
他想要大聲的質問眼前的老人,質問對方用了什麼超凡力量,用了什麼詭異的物品,在試圖恐嚇威脅他。
他想要大聲的表達自己的不滿,表達出自己根本不懼那恐怖‘壓迫’的勇氣。
但是話語到了嘴邊,他注視着眼前頭髮花白的老人溫和的目光,注視着那幽深的棕灰色瞳孔,那恐怖的凝於實質的壓迫感彷彿再一次的出現在了他的身旁,他的心臟彷彿都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他的靈性,他的直覺,他的本能,都在告訴他。
會死,真的會死。
那是孱弱卑微的生命在面對無法抵抗的恐懼時的本能。
就像人類從高空墜落,那種死亡逼近的心悸和恐怖迴盪在他的心頭。
他哽咽了一下喉嚨,低下頭顱,目光下垂,彷彿呢喃一般的喃喃自語,“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何奧看了他一眼,看向旁邊的兩個聯邦調查局探員,溫和的說道,“我可能需要和李維斯先生單獨聊聊。”
“市長先生,”
左邊的聯邦調查局探員下意識的說道,“這個犯人現在很危險,如果單獨相處的話,可能會對您···”
“沒事,”
何奧搖搖頭,看向李維斯,“我和李維斯先生認識很久了,他一直是一個講規矩的人,他不會傷害我們的,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
這個聯邦調查局探員受寵若驚的半站起來擺擺手,然後他看了一眼一旁低着頭微微蜷縮着身子的李維斯,猶豫了一下,將一個帶着紅色按鈕的對講機遞給何奧,
“如果您有任何問題,按這個按鈕,我們會立刻進來。”
“好的,”
何奧收起了對講機,微笑道,“謝謝。”
“您客氣了。”
這個聯邦調查局探員點點頭,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維斯,冷聲道,“別搞事。”
然後他和另一位探員緩緩起身,走下了車,並拉上了車門。
“李維斯他是出了什麼事嗎?”
伴隨着車門緩緩合攏,站在車外的塞納看向身旁的副隊長塔克。
他剛剛一直在關注車內李維斯的情況,親眼看到了看到了李維斯臉頰上的劇烈的表情變化,一時間有些茫然。
“沒什麼事,”
塔克搖搖頭,從合攏的車門上收回目光,“被嚇到了而已。”
剛剛的過程中,只有他依靠以前在荒野中求生的經歷和本能,微微察覺到了些許的異樣。
“被嚇到了?”
塞納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茫然了。
塔克搖搖頭,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輕輕拍了拍塞納的肩膀,抬頭看着雨幕中黑暗的天空,
“林恩先生的智慧和力量,以及真實經歷,恐怕都遠超我們之前的瞭解,以前或許他希望通過一些溫和的手段做一些改變,但是昨晚上的刺殺,恐怕讓他改變了主意。”
“那,這是好事嗎?”
塞納有些迷茫,他不太懂塔克的話語。
“這是好事,”
塔克注視着那幽深黑暗的天空,“對這座城市來說,是大好事,”
流風吹着暴雨,穿行在城市的樓宇之間,在遠處的天空的盡頭,彷彿有些許微弱的黎明的光輝在漸漸的泛起。
······
車內的燈光微微亮着,照耀着坐在相對的兩條沙發上的兩人的面容。
這輛車的隔音做的很好,在這密閉的空間裏,周圍的一切彷彿完全靜寂了下來。
“你不要問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一個簡單的稅務問題,無論你怎麼問,我也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李維斯抬頭看了一眼何奧,然後立刻低下了頭來。
他向後挪動了一點身體,直到自己後背緊貼着沙發靠背,再也無法向後挪動。
何奧看了一眼李維斯,開啓了超憶,放置了一個標記在李維斯身上。
對於何奧來說,有時候,審問不需要被審問者真的張口回答他的問題。
而也就在他放置好標記的瞬間,一些在李維斯腦海中盤繞的雜亂思緒就順着標記傳入了他腦海。
這些思緒中一部分是恐懼,另一部分則是一些雜亂的記憶和回想,總結起來就是,李維斯曾經和那些和他‘交易’過的人都簽訂了某種具有特殊效力的‘超凡協議’。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在沒有獲得另一方同意的情況下,協議的任何一方都不可以將協議內約定的內容,以及另一方的名字告訴第三者。
這個協議似乎具有某種強制效力,即便李維斯想出賣那些‘合作者’,他也無法說出口。
不過何奧需要的答案現在也不需要李維斯說出口了,他緩緩開口,直接問道,“內閣七個主要部門裏,有哪些人在和你合作?”
“你說什麼?”
李維斯搖搖頭,抬頭看向何奧,“你問的是什麼?我和內閣沒有任何合作,不是你下的命令嗎?不讓內閣和我合作。”
司法、內政、商務與企業。
而在他說話的時候,三個名詞自然就在何奧的腦海中浮現。
這是確定了合作的三個部長,而這三個部長都是林恩自己的黨派親信。
內閣七個主要部門裏,兩個給了盟友,一個城防部長由北城指揮官斯科特擔任,林恩實際上安排的‘自己人’,只有四個部門的部長。
而這四個部長,有三個都和李維斯有合作,只有財政部的部長嚴詞拒絕了李維斯的‘合作邀請’。
當然,和李維斯合作的不止是這三個部長,因爲林恩盟友掌管的工業與礦業、住房與城市建設兩個部門的部長早就和李維斯有聯繫,一旦林恩出現了問題,他們隨時都會倒戈。
七個主要部門的部長,實際上絕對忠於林恩的,只有財政部部長。
而在何奧整理腦海中信息的時候,一些無形的污染也順着這些‘信息’從他腦海中蔓延出來,試圖影響他的思緒。
‘讀心’獲得了‘超凡協議’約定的內容,也會被污染麼。
何奧收攏思緒,這些污染雖然看上去層級似乎很高,但是量很少,對他的影響約等於沒有影響。
他低下頭來,繼續問道,“你們合作內容是什麼?”
“我們沒有合作。”
李維斯搖搖頭。
司法部長合作不深,只願意提供一些不明顯的偏向於財團的‘司法援助’。
商務與企業部長則表示可以對財團的部分‘違規行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對林恩頒佈的部分政策消極怠工。
內政部長在合作的路上走的最遠,伊蘭市內政部的主要職責是管理政府建設的公共設施和市政府擁有的公共財產。
他願意爲在評估中作假,在合適的時候,以‘合適’的價格將部分財產賤賣給財團,或者將部分資產以低價租給財團經營。
即便在林恩看得比較緊的情況下,他也已經將一處市政府擁有的礦產的限期開採權低價租給了科佩斯礦業旗下的開採公司。
而作爲回報,在科佩斯礦業和李維斯的幫助下,他從伊維斯空間系統旗下的銀行獲得了一筆近乎無息的超低息貸款,購買了晨曦市第八大道附近的一處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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