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你現在應該很開心,”
何奧的平靜的注視着索恩,注視着這個陰影幾乎蔓延到他腳下的血肉巨人,“就像是溺水者看見了稻草,深淵裏的人看到了狹縫的光,你在絕望中摸到了希望。”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匕首,夕陽被城市的盡頭淹沒了最後一點痕跡,朦朧的夜幕逐漸降臨。
街道上自動路燈一盞盞緩緩亮起。
“你知道嗎,”何奧看着索恩,面帶微笑,“蒂妮也曾這樣擁有過希望。”
他抬起腳步,踩着昏暗的的燈光,一步步向前。
索恩注視着這瘦弱的男人,注視着他微笑的臉頰,他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龐大的如同小山一般的血肉顫抖起來。
力量並未給他帶來真正的勇氣,彷彿站在他眼前的並不是瘦削的人類,而是從地獄歸來的惡鬼。
那扭曲瘋狂的靈魂擁擠在瘦弱溫和的軀殼之下。
“你知道嗎,”
何奧抬起頭,注視着身前的巨人,他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在敘述着別人的故事,“當我到達醫院的時候,醫生告訴我,蒂妮本來不必死的。
“三枚子彈擊中了她的身體,一枚在肺部,一枚在肩膀,一枚在腹部,它們都不在致命的地方,只要得到及時的治療,她是能活下來的。”
“你想說什麼?”
索恩低頭注視着何奧瘦弱的身軀,再次後退一步。
燈光落在的他的頭頂,縮短了他的影子。
昏黃的光輝打在何奧身上,在他的身後拉出兩條細長的影子,如同兩個高聳的幽魂。
何奧抬起手,低頭看了一眼手環上的時間,五點四十三。
然後他抬起頭,看着索恩,
“你聽到了嗎?”
“聽到什麼?”
索恩眉頭緊鎖,此刻那一直湧動在他腦海中的囈語彷彿都停歇了下來,被眼前人恐怖的瘋狂所擠壓。
“救護車的聲音。”
何奧的語氣依舊保持着穩定的平靜。
他的目光注視着周圍的街道,注視着昏黃的燈光,又彷彿穿過了這些燈光,穿過了疊放在一起的時空,回到了四年前那個傍晚,回到了喧囂的會場。
持槍惡徒站在會場的中心瘋狂的大笑,不斷嘶吼的槍聲和人們呼喊的慘叫混在了一起。
窗外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牆上的時鐘定格在下午五點四十三。
倒在演講臺後的女子從血泊中掙扎的爬向門口。
在那一刻,她或許是充滿希望的。
那希望一直持續到會場中心的槍手再次注視到她。
如果那真的是一個精神病槍手,或許她還有生還的可能。
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槍手也不是真的精神病,而是一個目標明確的殺手。
呼嘯的子彈擊中了她的後腦,如雨點般接踵而至的槍聲打碎了她的身體,湮滅了她的生機。
在救護車到來,在她以爲自己就要得救的時候。
在她以爲自己可以回家的時候。
······
“你瘋了。”
索恩注視着眼前的男人,恐懼刺激着他的靈魂,刺激着他做出最後的癲狂,他毫不猶豫伸出手去,抓向何奧的身軀,要將這個瘦弱的身影撕碎。
“或許吧。”
那時光裏的景象一點點的破碎,那是傑斯曾在會場監控裏看到的畫面。
何奧回過頭來,看着身前的抓來的索恩,一步向前,閃過了索恩的攻擊,“但你又是否真的正常?”
站位的變化使得他身後的兩條長長的影子一點點合攏,直到完全重合在一起。
在父母去世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傑斯本來已經放棄了執着,放棄了神祕的領域,只想維護自己最後安穩的小家,維護住爲他日夜操勞擔憂的妻子。
他所求的,只是平凡而又普通的生活,只是正常的活着。
鋒利的匕首劃過了看起來厚重的血肉,暴露出裏面淡藍色的跳動的血管。
狂暴的血肉巨人憤怒的扭動着身軀,想要攻擊那幻影一般的身影,但最終只是添加了越來越多的傷口。
帶着藍色光輝的血液如同雨滴一般濺落在逐漸昏暗的夜幕中。
最終,那龐大的身軀如同山巒一般倒下,悄無聲息的陷入了永痕的寂靜。
他瞪大眼睛,臉頰上混雜着恐懼、絕望和難以置信的神情,他的身軀從後面碎裂開來,如同被暴雨般的子彈擊中。
何奧收起了匕首,將那顆沾染着藍色光輝的牙齒放入口袋,然後蹲下身子,撿起了落在地上的手環。
手環上的電話直到最後也沒有被撥出,仍舊保持在撥號界面。
何奧記下了上面的電話號碼,扔回了手環,緩緩走入昏暗的夜幕中。
他的手停在胸前,握住了那沾滿斑駁血跡的吊墜。
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前方道路的盡頭,出租車司機探出頭來,看向夜幕中夜幕中一步步走來的何奧,“你預約的車?去哪兒?”
何奧隨手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維克精神病院。”
第557章:工業區的精神病院(超大章求月票)
“兄弟,你這個時間點去精神病院幹啥啊?你住附近?”
坐在駕駛座的出租車司機將手放在方向盤上,左右打量着周圍的車輛。
“我有朋友在裏面住院。”
何奧撥動着手環上的地圖,回覆道。
一張立體地圖從手環上被投射出來,何奧注視着這地圖上被標識出來的維克精神病院的地址,若有所思。
“哦哦哦,”司機踩了一腳油門,超過了前面的車輛,“你這時候還去看他,你們關係很好吧?”
“確實,”何奧輕輕點頭,“我一直都很想念他。”
何奧關閉了手環上的地圖,打開了剛剛讓夏娃給他搜索到關於維克精神病院的詳細信息。
這個精神病院大概在十幾年前建立,通過網絡上的零散信息來看,這是一家公益性質的精神病院,免費爲精神病人提供治療。
雖然夏娃從網絡上收集到一些關於這家精神病院的信息,但是這些信息並不多,大多都是零散的網友發的帖子。
裏面只是描述這個精神病院會爲病人提供免費的住宿和飲食,而且看起來環境也不錯。
但是這家精神病院一般不會收治有直系家屬在世的病人,他們只會收治那些有精神病跡象的流浪者,以及一些疑似得病的孤寡老人。
不過也有自稱法院僱員發的帖子提到,這家醫院也會收治一些從法院移送過來的精神病罪犯。
到此,這些信息就戛然而止了。
這家精神病院沒有任何的官網,也沒有任何的宣傳文稿,除了能在地圖軟件上看到這家精神病院的地理定位,再也找不到更多有關這家精神病院確切的信息。
哪怕是這個地理定位,也是附近的網友上傳的,並沒有精神病院的官方認證。
從這些信息來看,這家精神病院與其說是一個醫療機構,更像是一個都市傳說。
“這附近是老工業區吧?”
緩緩行駛的出租車拐入一片有些年歲的建築,出租車司機四下張望了一下,“老工業區什麼時候開了一家精神病院了,這附近不都是工廠嗎?”
“十幾年了。”
何奧看着周圍似曾相識的場景,來自傑斯的記憶碎片緩緩浮現,他放下手環,隨口說道。
“我在這邊也住了十幾年了,都沒看見過這個精神病院,”司機看了一眼車載顯示器上的導航,“你確定這個定位是準的嗎?”
“應該是準的,”何奧看着窗外,“整個維特蘭就只有這一家維克精神病院。”
周圍老舊的建築一棟棟的在車窗外掠過,“這裏十幾年了,也基本沒有什麼變化。”
“你以前來過這?”
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看着何奧略帶回憶的神色,“以前在這裏工作過?”
“我父親在這邊工作過,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何奧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那你父親應該不容易,這邊的工作條件可一直不怎麼好,經常出事故,這些工廠,廠房好多都過了五十年了,一不小心就會遭些安全事故。”
司機手拍在方向盤上,“那些王八蛋財團只在乎能不能多賺錢,不肯從指縫裏漏一點出來給下面的人改善生活條件。”
“嗯。”
何奧輕輕點頭。
“不過也是,”
司機順着導航拐入一片沒有路燈的小巷,“要是能過上好日子,誰特麼跑這裏來上班?現在到處都在裁員,以前在北維特蘭坐辦公室的好多人,都進了工廠了,這些工廠還只要年輕的,像我們這種年紀大一點的都不要了。”
“出租車行業和工廠比呢?”
何奧收回目光,接話道。
“哪能好啊?都差不多,”
司機嘆了口氣,
“集團每筆單子要抽成30%以上,然後還有電費,保養費,給公司的租車費,各種保險,一筆單子能落在口袋裏的錢沒有幾個,想要多賺錢,就要跑有額外費用的凌晨,或者加時間跑。
“但是有什麼辦法呢?家裏還有兩個孩子,要上學,要喫飯,每個月要還的信用卡,要交的房租,頂在腦門上。
“其實啊,我老婆就在附近工廠裏,我也知道里面危險,會死人,但是沒辦法,不幹就沒飯喫,信用卡一旦逾期,就利滾利,越來越多,房租逾期就會被趕出去。”
他指了指窗外靠在牆壁邊緣的流浪者帳篷,
“你看外面的流浪者,他們以前也是有房子住的人,要麼是交不起房租,要麼是交不起房貸,趕出來以後,住在外面,或者廉價旅館裏,我有一個同事就是這樣。
“我以前覺得大街有什麼不好睡的呢?大不了就去睡大街。
“但是也是從我那個同事那裏,我才知道,睡大街一兩天可以,睡多了,就會感冒,就會生病。
“睡大街的人也基本上不會有醫療保險,或者買的最便宜的醫療保險,一旦生病,醫院就會掏空你最後的錢,讓你的生活狀態更糟。
“哪怕治好了也會因爲生活變差,重複生病的命撸会釠]錢治病,身體垮掉,不能工作,我那個同事就是因爲績效不好,身體狀態太糟了被解僱了。
“後來我聽說他在普蘭特南邊的街區流浪,”
他沉默片刻,“再後來,我就再也沒有聽說他的消息了。”
說完,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最近牢騷有些多,一不小心話說多了。”
“沒事。”
何奧微笑着搖搖頭。
這個時候出租車也緩緩靠邊,車載導航裏傳來機械的溫柔女聲,“您已抵達目的地,請帶好隨身行李,注意左右來車,特利森出租公司竭諣懩⻊铡!�
“兄弟,你這個位置,好像有些偏啊。”
出租車司機看了一眼車窗外。
這裏似乎是某個被人遺忘的角落,周圍的路燈也都已損壞,漆黑的路面上只有出租車亮着的微弱燈光照着前路。
往車窗外看去,在朦朧夜色之中,只有一個鏽跡斑斑的鐵柵門,而在鐵柵門之後,則是一棟只有部分零散的房間亮着燈光的建築。
出租車司機打開了手環上的手電筒功能,照了一下那個鏽跡斑斑的鐵門,然後在鐵門旁邊,找到了一個已經有些褪色的漆面招牌。
“維克精神病院,”司機念出了上面的字,“這裏還真有一個精神病院。”
他又看了一眼鏽跡斑斑的鐵門,夜風吹過鐵門,鬆動螺鈕與生鏽的鐵門一起晃動,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他扭頭來看向何奧,“兄弟,你那個朋友多久沒見了?很急嗎?這地方看起來比較像是幽靈故事裏的精神病院啊,我看你也不像是壞人,你要不找幾個朋友,明天中午過來?”
上一篇:霍格沃茨真的能教会我魔法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