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聽到這話的瞬間,調絃師面色一頓。
調絃師低垂下目光,注視着何奧,微笑道,“爲什麼這麼說?”
與此同時,周圍飄蕩的琴絃驟然拉直,璀璨的灰色光輝在琴絃周圍環繞。
“你——啊——”何奧剛準備開口,那劇烈的來自靈魂和身軀深處的撕扯感,就打斷了他的話語,讓他的聲音直接噎在了一半。
暗淡的虛空寂靜得出奇,只有何奧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在這風中起伏。
那纏繞的琴絃,越來越緊,帶來的痛苦也越來越強烈,強烈到即便是何奧,也不受控制地小聲地哼哼起來。
但他的話語並沒有因此而停下,而是咬緊牙關地注視着調絃師,微笑道,“你急了?!”
這一次,調絃師沒有說話,那飄舞的琴絃進一步繃緊,如同一把把小小的鋸子,在一點點地切割何奧的血肉。
但何奧的話語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他注視着調絃師,進一步說道,“你現在的力量,並不屬於你自己吧?所以你才變得這麼弱小?A02有機械之神賜予的力量,你應該也有吧?”
調絃師看着何奧,微微搖頭,輕嘆一聲,“你現在不光不討喜,還惹人厭煩了。”
“所以,你的天賦序列,是被機械之神拿走去做什麼了?”何奧看着他,沙啞着說道,“你跟這個老大,好像也不太行啊。”
調絃師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何奧,“你是想從我嘴裏套話,好搞清楚這個世界究竟是做什麼的?”
他微微搖頭道,“你快死了,還執着於這些東西,不太好,通往死亡的路上,都不得安寧,當然,你並不會通往死亡,你的靈魂就會在這裏碎裂,成爲促進我主計劃的養料。”
“所以,你的天賦序列,的確是被機械之神拿走了?”何奧微微抬起眉毛,“你也挺賤的啊,爲了保住自己的天賦序列才投靠的機械之神,結果還要被機械之神拿走天賦序列,”
他微微嘆息一聲,“我知道你怎麼會突然說做天使也挺好的了,原來是在安慰自己,爲自己的以後做心理按摩呢。”
調絃師看了何奧一眼,再次微微抬起手。
那已經繃直的琴絃,在這瞬間,劇烈地震顫了起來,帶着某種清脆的聲響。
何奧的身軀一僵,但很快,他將這痛苦忍了下來,依舊帶着些許嘲笑地注視着調絃師。
調絃師看了他一眼,然後緩聲說道,“你應該最清楚我的天賦序列去哪兒了。”
何奧微微一愣。
然後他抬起頭來,看着調絃師,“在真理那裏?”
他眉頭微微皺起,“但是這個世界的你,不是沒死嗎?”
“這個世界並不是真正的世界,”調絃師看了一眼何奧,“如果我的天賦序列是散落在其他的地方,那麼我主還有辦法能幫我建立聯繫,讓我在這個世界裏擁有完整的力量,但我的天賦序列是被真理拿走了,”
他頓了頓,注視着何奧,沙啞着說道,“神明,在宇宙中是唯一的。”
這一瞬間,何奧反應了過來,他也注視着調絃師,思索道,“你是說,東西只要進了神明的手,哪怕扭曲現實,創造一個這個東西沒有到神明手中的世界,這東西也不會在那個世界存在,連假的都不可能存在?神明在所有時間線和世界線中都是唯一的?”
何奧微微一怔,“神明這麼牛逼嗎?”
聽到這話,調絃師愣了一下,隨即搖頭笑道,“你真應該晉升僭神,這個世界上,只有僭神,才最瞭解神明的恐怖,你作爲天使,和神明差的還是太遠了,你甚至無法理解神明的力量,不過可惜,”
他搖搖頭,輕輕握住手,“你沒有機會成爲僭神了。”
在這瞬間,那無盡的琴絃瞬間扯開,撕碎了何奧的身軀。
在這剎那之間,天地之間只剩下了灰紫色的光輝。
“你知道嗎,”面對這個場面,調絃師的面容依舊平靜,他微微抬起手,一重又一重的光輝在天空中彙集,構築成一個個鐫刻着複雜符文的法陣。
這些法陣互相勾連在一起,勾勒出璀璨的光芒。
調絃師的手微微向下按壓,語氣依舊維持着一直以來的從容,“不死蓮的生效其實還有一個隱藏的邏輯,那就是使用者的魂靈,要和不死蓮保持接觸。”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道光輝從那法陣中迸射而出,璀璨的華光一瞬間遍佈蒼穹。
某種無形的聯繫,或者說,某些特殊的聯繫,都在此刻被斬斷。
“哦?”調絃師微微抬起眉毛,平穩的聲音出現了些許驚訝,“你居然沒用不死蓮嗎,你沒從真實的我手上拿到不死蓮,”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還是說,你把不死蓮用掉了,還沒有恢復?真是喜歡冒險的小傢伙啊,看到你,總是能讓我想起我年輕的時候,”
他微微搖頭,手掌合攏,周圍璀璨的光輝瞬間收攏,繪就成一團璀璨的光輝,如同點亮的大日照耀着蒼穹,將大地與天空都照亮。
那帶着些許的虛弱的平穩聲音嘆息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璀璨的光輝將周圍的一切,都漸漸掩蓋。
“哦?”青年略帶稚嫩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真的嗎?”
第1942章:反擊(大章求月票)
“嗯?”調絃師微微抬起目光,轉過頭去,看向身後遍體傷痕的青年。
何奧的狀態並不好,但是並沒有死。
此刻何奧就浮在他身旁,微笑地注視着他。
但調絃師的表情很快平穩下來,他抬起手,“不過是再殺你一次罷了。”
但那漫天琴絃垂落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光輝閃耀着,那被琴絃刺穿的世界底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在這瞬間,調絃師的身軀劇烈閃爍了一下,拉開了與何奧之間的距離。
然後他抬起手,再次試圖抓向虛空。
叮——
世界深處響起了一聲輕微的琴絃撥動的聲響。
周圍的虛空中,隱隱約約有某種琴絃蔓延出來。
但很快,這些琴絃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淡,變得虛無,最終,在虛空中消失。
當他第三次試圖抬起手的時候,在世界的底層,已經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你做了什麼?”到了此刻,他的面容才徹底沉了下來,看向何奧。
“只是把我們都隱藏了起來。”何奧看着他,微笑道,“你的力量來自於神明,但是現在,你的神明暫時找不到你了。”
調絃師的主要力量來自於機械之神的供給,用以模擬他丟掉的天賦序列,維持住他僭神的位格,現在機械之神的力量被阻斷了,位格和力量自然就掉落回了天使層次。
“什麼東西?”調絃師抬起頭來,看向何奧,“你什麼時候做到的,我怎麼沒察覺到?”
“你還沒發現嗎,”何奧微笑着注視着他,“我們現在,正處在某種‘融合’狀態。”
調絃師面色沉了下來,似乎在感應着什麼,很快,他抬起了目光,注視着何奧,“是世界?”
何奧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他用‘障木’把調絃師的存在掩蓋了,讓機械之神短暫的找不到調絃師。
唯一的問題就是,怎麼在調絃師和機械之神都不發現的情況下,用障木把調絃師‘藏’起來。
正常情況下,以調絃師這種老東西的閱歷和經驗,何奧一使用障木,他就估計就能察覺到不對。
所以何奧沒有直接對他使用障木,甚至連動作都沒有。
而一切的破解點,就在‘世界’上,現在,何奧已經是這個世界的‘天使’了。
何奧其實一開始就察覺到了調絃師滲透世界底層佈置陷阱的動作,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而是在利用調絃師對世界的滲透,反向去感知調絃師的狀態。
也就是在那時候,他察覺到了調絃師力量的不穩定,有了調絃師的力量是機械之神供給的猜測。
如果不是有了這個猜測,他是絕對不會冒險和調絃師對抗的。
他很清楚天使和僭神之間的差距,完整狀態下的調絃師,他根本不可能打得過。
他後面的行動和話語,其實很多都是圍繞這個猜測在進行試探。
調絃師在拖延時間在世界深處構建陷阱,其實何奧也在等他提高和世界的融合度。
作爲世界的天使,何奧本身也可以是世界的‘化身’之一。
調絃師和這個世界融合,也意味着,他在和何奧融合。
所以最後何奧用障木掩蓋的並不是調絃師,而是他自己。
只是,‘順便’將已經和他具有極高的神祕學聯繫的調絃師也掩蓋了。
而隨着機械之神的力量中斷,調絃師的力量也跌回了天使層次。
“小東西,你的膽子,真的很大。”而這個時候,調絃師已經微微抬起手握住虛空,些許琴絃從他指尖蔓延而出。
很顯然,雖然他仍舊不知道何奧是怎麼阻斷神明的目光的,他已經搞清楚了何奧的大概做法。
他抬起頭來,注視着何奧,微笑道,“你知不知道,我反而可以利用這個‘融合’神祕學聯繫,轉而控制你,最後‘脫離’這個虛假的世界。”
“那也要你能打得過我。”何奧收起手中的綠色寶石,微笑道。
“你很自信,”調絃師微笑着注視着何奧,“你剛剛恢復傷勢的方法,是強行榨取世界的力量,讓世界力量支撐你的‘治療’,對吧?雖然我不知道你用的什麼道具能強行支配這個已經殘破的世界,但是這種‘治療’,你恐怕用不了第二次了。”
何奧注視着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調絃師的猜測是正確的,他剛剛能從瀕死的狀態下‘活’過來,的確是用星海之聲強行支配了這個世界,然後利用天使的聯繫性,給他供給恢復的力量。
這個方法也的確用不了第二次了,原因也很簡單,這個世界沒有太多力量了,哪怕這次強行地‘壓榨’,何奧身上的傷勢都沒有完全復原,只是恢復了大半,他的許多傷痕都還留着。
這個世界雖然和主世界看起來一模一樣,但是何奧總感覺它缺了點什麼東西,比真正的主世界要弱小得多。
哪怕它在全盛狀態下,恐怕都不能像主世界那樣給何奧供應那麼多的力量。
當然,再壓榨,還是能榨出來一點的。
但是此刻調絃師的力量也深入在了世界當中,他不會給何奧第二次機會的。
所以,這是何奧最後一條命了。
“其實,”思緒收斂,何奧微笑着注視着調絃師,微微抬起手,“只要這一次,就可以了,”
一道道灰色的光輝在他的手中彙集,凝聚成一柄灰色的長劍,無形的虛化神識,滲透進了這把劍中。
“我來到這個世界,學了一句話,叫做,”調絃師微笑着看着何奧,“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無數細長的線條從周圍的虛空中迸射而出,何奧驟然感覺自己的身軀僵硬了片刻。
他感覺自己的身軀,都在從內向外翻轉。
周圍的空間,也在此刻變得光怪陸離了起來。
而在這光怪陸離的空間當中,一條條無形的絲線正在從其中延伸而出,落在何奧的身軀上,滲透進何奧的血肉肌膚。
“我即便失去了‘調絃師’的天賦序列,”遠處的調絃師緩緩拍拍手,“也不會被一個普通的天使欺負。”
但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光影就驟然出現在了他身側。
緊接着而來的,便是灰色的流光。
調絃師抬起頭來,看向身側,他的身軀沒有任何猶豫,向着側面閃開。
那灰色的流光刮過了他身前的空間,將時空都在此刻切開,露出漆黑的,帶着極強吸力的裂縫。
而調絃師抬眼看向何奧剛剛站立的地方,那密密麻麻的絲線之間,只留下了一個人形的空缺。
那流光也在這一瞬間變招,化作光輝橫掃向他的身軀。
一道道閃爍着璀璨的光輝的法陣,在這天地之間亮起。
這灰色流光的劍鋒劃過虛空,彷彿將整個世界都橫向切開,將那一條條密密麻麻的世界底層的線條,都暴露在虛空當中。
也在這瞬間,無數線條從四面八方地湧出,穿過虛空,刺向何奧的魂靈。
轟——
也就在這絲線即將刺穿何奧身軀的剎那,調絃師只感覺自己腦袋一懵,彷彿有什麼龐大的東西直接撞在了他的靈魂上,讓他短暫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灰色的劍鋒割開了他的衣衫,割開了他的身軀,淡淡的星光從這被割開的裂口中湧出。
轟——
恐怖的威勢一瞬間從兩人的身間爆發出來,掃過大地。
羣山在這一瞬間被抹平,雲層在這一瞬間被吹散。
那堅硬的岩石化作了齏粉,起伏的山丘破碎成了塵埃。
抬眼望去,起伏的山巒都在此刻成爲了連綿的平原,一直延伸到天空與大地相接的地方。
遠處一座早已無人的城市,也在這震盪中,化作了灰燼。
世界就像是黏土一樣,被這無形的力量輕易地塑造,扭曲。
而這個時候,調絃師已經回過神來,身軀驟然後退,拉開了與何奧之間的距離。
他抬起目光,掃過周圍空曠無盡的平原,然後輕輕抬起手來,細長的絲線回到了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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