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那不是壓力,不是威脅...是無力感嗎?”
就像站在懸崖邊緣向下俯瞰,看到深淵在腳下蔓延。
你知道跳下去會摔得粉身碎骨,但那個深淵甚至沒有在注視你。
“呼呼——!”
毒島冴子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
那種呼吸節奏的變化,與她剛纔斬殺那兩人時的平穩完全不同。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胸腔裏傳來的砰砰聲,像是某種滾燙的東西在敲打肋骨。
“如果...能夠擊敗他的話!”
她把這個念頭像刀刃一樣從腦海裏抽出來,在意識中反覆摩挲着它的邊緣。
“如果能夠擊敗那麼強大的人...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毒島冴子一直以來,都追求着某種極致的東西。
在道場的那些日子裏,她追求劍術的精進,追求每一個動作的完美,追求在最短的時間內,用最少的力氣擊倒對手。
她曾經以爲,那種追求是出於對武道之美的嚮往。
但後來她漸漸明白了。
尤其是在這座島上,在失去了規則束縛之後,那種追求的根源是什麼。
她渴望力量,渴望能夠將一切擊敗的力量。
而更重要的是,她渴望那種擊倒對手時產生的、短暫的、劇烈的愉悅!
她以前會爲此感到困擾。
因爲在文明社會里,這種慾望被視爲病態、被視爲異常。
她曾經努力壓抑過它,把那些念頭鎖在意識的最深處,假裝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努力訓練的高中生。
但當她來到這座島,已然改變了這一切。
“這裏沒有規則,沒有道德審判,沒有那些看不見的枷鎖..”
只有你,你的武器,和你的敵人。
在這裏,她不需要再壓抑任何東西。
“呵呵呵...”
毒島冴子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卻在空曠的木屋前顯得非常清晰。
她抬手用拇指抹了一下臉頰上濺到的血跡,看着指尖那抹暗紅,眼中閃過一絲近乎恍惚的癡迷。
“擊敗他...甚至殺掉他!”
毒島冴子再次抬起頭來,目光投向最北方的星空。
月光落在她溼潤的紅脣瓣上,泛着一層曖昧的水光。
她的臉頰上泛起一片湝的、病態的潮紅,從顴骨蔓延到耳根,在月光下格外明顯。
“就算死在他手上,似乎也不錯。”
這句話說出口之後,她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這一次的笑聲更加清晰,也更加放肆。
“我果然...瘋了嗎?”
毒島冴子轉身把刀身上殘留的血跡在木柱上擦拭乾淨,歸刀入鞘。
動作依然流暢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搖晃。
她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目光掃過周圍林間的陰影。
她的身體微微繃緊,那是某種發自本能的警覺。
但很快又鬆弛下來,因爲她確定附近沒有其他人。
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她感受着手掌下方那顆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
那種跳動,帶着一種異樣的亢奮。
“第十九個...”
她輕聲重複着這個數字,目光在黑暗中閃爍不定。
“明天,還會有第二十個...二十一個。”
毒島冴子轉身走進林間,腳步輕盈而無聲,紫色的身影在月光與樹影間穿行。
夜風從她身側拂過,吹動她的髮梢和衣襬,帶着一種殘留在空氣裏的血腥味。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種味道讓她再次彎起了嘴角。
“殺戮、戰鬥、死亡...這些纔是我想要的啊!”
十幾分鍾後。
毒島冴子在一棵老榕樹的枝椏間坐了下來。
這是她臨時棲身的地方,幾塊破舊的帆布搭成一個勉強遮雨的頂棚,下面鋪着乾草和落葉。
她靠在粗壯的樹幹上,把武士刀橫放在膝頭。
月光從樹冠縫隙間傾瀉下來,在她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握刀的手上。
那雙修長的手指,指節分明,在月光下宛若白玉。
“他那麼強,也在某個地方進行殺戮吧?”
想到這裏,毒島冴子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嘴角依舊掛着一絲病態。
她終於睡着了。
夢中。
她握着刀,站在一片空曠的月光之下。
而她的對面,站着那個提着消防斧的黑衣男人。
他正在看着她。
那不寒而慄的眼神,讓她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來砍!來殺!”.
第73章 :紗霧:青山哥哥...你別回頭。[圖]
正午的陽光,灑落在鋪滿落葉的林間地面上。
青山走在前頭,手裏的砍刀不時揮出,斬斷擋路的藤蔓和低矮的灌木枝條。
刀鋒切入木質的聲音清脆利落,在悶熱的林間格外清晰.
紗霧跟在後面,懷裏抱着一本筆記本和一支圓珠筆。
她走幾步就停下來,用筆在紙上飛快地畫出幾條線,標註一下地形特徵。
“青山哥哥,等一下——”
紗霧喊了一聲,然後小跑幾步湊到青山身邊,踮起腳尖把筆記本舉到他面前。
水藍色的瞳孔,在斑駁的光影裏亮晶晶的:“你看,我們剛纔走過的路,我都畫下來了。”
青山低頭看了看。
紙上的線條堪稱專業,清晰又準確。
每一處轉彎、每一個標誌物都用簡筆畫標註出來,旁邊還寫着小小的備註。
青山點了點頭:“畫得很仔細。”
“真的嗎?”
紗霧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她連忙低下頭,假裝在檢查筆記,銀白色的髮絲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微微泛紅的臉頰。
自己畫的地圖被誇了,果然還是很開心。
“那我們繼續往前走吧。”
青山抬手指向前方:“那邊有個小山坡,爬到頂上應該能看到這一片的整體地形。”
“好。”
紗霧把筆記本抱在胸前,小跑着跟上他的腳步。
林間的光線明明暗暗,她銀白色的髮梢,在陰影中像流動的溪水。
青山走得不快,會特意放慢腳步等她。
遇到比較陡的坡或者溼滑的地方,他會回頭看她一眼。
紗霧注意到這個細節,心裏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熨過一樣,暖洋洋的。
“青山哥哥...一直都在照顧我呢。”
她低下頭,用圓珠筆在紙上畫了一棵歪脖子樹,又在那棵樹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火柴人。
“噗——!”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裝作在認真畫地圖。
“怎麼了?”
青山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沒...沒什麼!”她連忙搖頭,臉頰又燙了起來,“我在...在畫地形呢。”
青山沒有追問。
她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那道背影。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漸漸習慣了和青山待在一起的感覺。
雖然還是會害羞,但至少能說出完整的話了。
“這是個很好的進步呢。”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林間的路不太好走。
越往深處走,植被就越茂密。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落下來,只剩下一些微弱的光斑在地面上晃動。
空氣裏瀰漫着潮溼的泥土氣息,混着腐葉和不知名野花的淡淡香氣。
青山揮刀砍斷一根橫在面前的粗藤,側過身來等紗霧通過。
“小心腳下,這邊樹根有點滑。”
紗霧低頭看了看,果然有一截裸露的樹根橫在路面上,表面覆着一層溼滑的青苔。
她小心翼翼地跨過去,腳尖落地的時候踩在一塊鬆動的石頭上,身子晃了一下。
“唔——!”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什麼東西,然後手腕被穩穩地握住了。
“沒事吧?”
青山的手掌溫熱而有力,隔着皮膚傳來令人安心的溫度。
紗霧的臉一下子紅透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沒事...謝謝你,青山哥哥。”
“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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