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王言收拾了一下碗筷，將其重新放入食盒中，然後按照柯萊的說法，將食盒放在了營帳外。
本有心再看一會兒書，但喫飽後的睏意來得太兇猛，王言還是沒忍住，爬進營帳，打開鋪蓋，倒頭就睡。
…
另一邊。
柯萊一路小跑回自己的小屋，微微喘着氣，額角滲出細汗。
在她的小屋前，提納里正等在那裏，月光勾勒出他沉靜的身影。
“先喘勻氣，不急。”提納裏溫和的聲音響起，帶着一貫的沉穩。
柯萊聽話地停下腳步，深吸了幾口氣，待胸腔的起伏平緩下來，又抬手抹了抹額角。
見她緩過來了，提納裏纔開口：“怎麼樣，那位王言先生？問到了嗎？”
“呼…問到了，提納裏師傅。”
柯萊點點頭，回想起王言那一長串話，清澈的眼中又浮現一絲迷茫。
“王言先生說的…很深奧…他說要建立什麼‘認知框架’，還要‘摘錄專業詞彙分類’，還要結合‘例句’理解，還要拆解‘詞根詞綴’…還說要‘高頻重複’，‘情境哂谩�
她努力複述着那些陌生的術語。
最後還是露出一絲尷尬和羞澀：“我沒太聽懂具體該怎麼做。”
提納裏倒是沒有在意柯萊的害羞，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尾巴尖輕輕擺動了一下：“聽起來倒像是學院派的系統方法論…看來也不完全是野路子出家…嗯，難道是璃月的某些家傳？”
因爲道成林偶爾會有璃月人穿越隧道過來，所以提納裏對璃月倒也有幾分熟悉。
璃月除了公共教育的書院以外，提納裏也知道璃月有很多傳承下來的世家，這些世家也有獨特的傳承體系。
這個叫王言的傢伙，拿不出書院的結業證明，但又能說出一個系統性的學習方案…
思索片刻，提納裏看向柯萊：“之前艾爾海森那傢伙不是送了你一些遺蹟物品嘛，你明天可以去請教一下他。”
柯萊大眼睛眨巴了一下：“師傅，你不是說，他不是壞人嗎？”
不是壞人，爲什麼還要去試探啊？
提納裏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笨，阿米爾之前不是說了，這個王言，可能認識旅行者嘛，既然可能是旅行者的朋友，他又想進入教令院，那就試試看有沒有真本事。”
“哦哦。”柯萊眼睛一亮，“要是有真本事，那師傅你就可以做他的推薦人。”
提納裏點點頭：“我不會推薦他，我又不擅長文字和語言，但我可以給他推薦其他學者，可若是本領不行，即便我推薦了，他也沒有辦法加入教令院的，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派蒙。”
對於艾爾海森舉薦派蒙加入因論派學籍的行爲，提納裏也很無語。
畢竟，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派蒙都沒有到達教令院的要求。
所幸，派蒙還是一個連【帝利耶悉】都不算的初學者，要不然，教令院的天又黑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提納裏又對柯萊說道。
柯萊點點頭：“好的，提納裏師傅！”
提納裏點點頭，轉身離開。
柯萊看着，心裏卻在暗想：提納裏師傅嘴上說着不在意，但還是在幫忙想辦法呢…
若是提納裏真的不在意，怎麼會花費那麼多心思去理會一個陌生人呢？
…
翌日。
王言從睡夢中醒來。
不得不說，在人類的活動範圍內，就是睡得比野外更舒服，即便在野外的時候，也有阿米爾和伊拉茲兩個人守着他。
伸了個懶腰，王言從被褥中坐起，一絲陽光透過營帳的縫隙打在他的臉上，很是溫暖。
營帳外除了陽光，還有呼喝聲傳來。
王言探出腦袋，打量了一眼，發現是幾個穿着綠色巡林制服的年輕人，正在訓練。
有跑步的，有做力量訓練的，還有練習射箭的。
看上去倒是很熱鬧。
“怎麼，你也想訓練嗎？”
冷淡的聲音從一邊傳來，王言一個轉頭，便看見提納裏站在自己的營帳邊上，淡淡的看着自己。
“咳咳，不好意思，剛剛睡醒。”王言打了個哈哈，然後從營帳裏鑽了出來，“早上好，提納裏。”
“…已經不早了，再過兩個小時，就該喫午飯了。”提納裏聲音裏好像帶着一絲揶揄，“可惜柯萊一大早給你送早飯過來，結果你還沒睡醒。”
今天一早，柯萊帶着早飯和艾爾海森給的遺蹟物品過來找王言，結果發現，對方沒睡醒。
柯萊又是個好孩子，不忍心打攪，只能乖乖地將早飯放下，人回去了。
王言也是才發現，昨晚留下的食盒，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新的食盒。
臉上忍不住出現一絲尷尬，但王言還是強行挽尊道：“大概是昨天有些太累了。”
“呵，一個古文研究者，這種體力可不行啊。”提納裏輕笑一聲，“研究古文字的，少不了去遺蹟裏，要不然，只能在家裏等着別人研究過的二手貨…即出不了成果，寫論文也會和別人重複…嘖…”
他最後這一聲輕‘嘖’，不知道是想到了哪一位學弟。
第9章 提納裏的提點
“咳咳，提納裏，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王言見話題有些歪了，連忙打岔道，將話題轉了回來。
提納裏也恢復平靜，開口道：“我主要是過來看一下巡林員的巡林情況。”
停頓了一下，提納裏才接着道：“也謝謝你昨天對柯萊的教導。”
王言連忙擺擺手：“不用謝，不用謝，柯萊給我準備了飯食，我付出一點回報，是應該的…”
可惜，王言的客氣沒有讓提納裏滿意。
大耳朵微微抖動，提納裏直接打斷了王言的話語：“王言，這裏是須彌，是智慧的國度，知識的價值，須彌人很清楚。”
“如果你認爲一套成體系的教育方式和一頓咖喱飯的價值是相等的，那麼，你將很難加入教令院。”
“啊？”王言一愣，表情有些尷尬。
在王言看來，他只是客氣一句而已，完全沒有想到提納裏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提納裏並沒有在意王言的尷尬，繼續道：“在須彌，小吉祥草王雖然普及教育，讓大家都有學習的途徑，但知識並不輕賤，甚至，輕視自己掌握的知識，就是在輕賤自己…”
停頓了一下，提納裏伸手點了點王言：“即便你是璃月人，有着璃月的謙遜精神，但我建議你，在涉及到專業知識的時候，你最好表現出一個學者的自信。”
王言看着他，猛然反應過來，提納裏這是在提點他，該如何成爲一個須彌人眼裏的學者。
“…我明白了，謝謝你，提納裏，那我接受你的感謝了，如果柯萊還有需要，我很樂意繼續提供幫助，當然，是有償的。”王言笑着說道。
提納裏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比起柯萊，這個王言倒是聰明多了，一點就透。
他不知道王言這個古文字學者的身份是真是假，也不在意。
但既然王言確確實實教了柯萊一些有用的東西，那他自然要回報給王言一些對王言來說有用的東西。
比如：什麼樣的人，在須彌人眼裏更像一個學者。
“呵，作爲感謝，這個給你，另外，柯萊手裏有些遺蹟物品，是一位知論派學者送給她的，上面有些古文字，若是你能解開，我可以藉此推薦你去找那位學者，應該有助於你加入教令院。”
提納裏很直接的說道，然後將一本厚厚的書遞給王言。
他的試探，從來不是那種偷偷摸摸的，而是光明正大的。
這種試探，王言即便能看破，也不會拒絕，因爲他已經將好處放在明面上了。
“這是？”王言有些好奇，打量着手裏的書。
這本書，足足有一個拳頭厚，看上去可不簡單。
“《字符、筆畫、條紋，語言的本質》，我想你是古文字學者，這本知論派的入門書籍，應該很適合你。”提納裏解釋道。
王言看着手裏厚厚的書籍，翻開打量了一眼。
【語言的本質是生命創造的符號編碼系統，它具備信息承載功能，也擁有人文屬性，是文明進步與發展不可或缺的階梯。】
“這是入門書籍？”王言疑惑。
正常來說，語言與文字類的入門書籍，不應該是教授發音和識字的嗎？
怎麼開篇就來一句對語言的定義和解釋？
“所以是知論派的入門書籍，而不是教令院的。”提納裏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我總不能把孩子們的教材給你吧。”
王言嘴角抽動一下，他很想說，自己現在確實需要孩子們的教材。
不過，想了想，王言還是忍了下來。
“好了，既然禮物已經送到，我就先不打擾了，唔…你還是先喫早飯吧。”
提納裏點了點營帳邊的食盒，似乎很嫌棄王言不能早起的生活習慣，然後大尾巴一甩一甩的走向了訓練場。
王言看了看提納裏的背影，又看了看食盒，很想解釋一下自己真的不是睡懶覺，只是昨天奔走一天，確實有些累了。
但最後，王言也沒能把話喊出來。
“欸…事已至此，先喫飯吧。”
柯萊做的早餐，多少柯萊廚都喫不上呢~
早飯很簡單，一碗粥，兩個餡餅，香料的味道很重，估計是須彌特色。
快速解決戰鬥，王言看了一眼遠處訓練的提納裏和幾個巡林員，提着食盒，轉身往化城郭內走去。
說實話，王言其實也想訓練，掌握些許武力。
但…以提瓦特的情況，人類單純通過訓練提升的武力，很難匹敵各種超凡力量。
加上王言覺得自己可能也扛不住艱苦的訓練。
所以…
“符文和語言，也是獲取超凡力量的途徑…這纔是屬於我的辦法。”
…
和遊戲裏不一樣，現實的化城郭雖然不是什麼大城市，但也生活着大幾千人。
進入化城郭，王言發現自己腦海中的地圖完全對不上。
只能厚着臉皮，找了路上的人問了問。
所幸，柯萊作爲提納裏的弟子，在化城郭的名聲不小。
王言很快打聽到了她家的位置，按着指引穿過化城郭的木棧道，一路來到一棟倚着巨樹搭建的小屋前。
枝條編織的圍欄上正晾曬着一些藥材，王言沒認出是什麼，應該是雨林原生的物種，但沒有在遊戲裏出現。
柯萊正好在藥材前忙碌，用手給藥材翻面。
或是聽見腳步聲，倏然回頭，見是王言，她忙放下藥材，轉過身來：“王言先生？您怎麼找到這兒來啦？”
王言晃了晃提着的空食盒：“把食盒送回來，另外，提納裏說你手上有些遺蹟物品需要鑑定？”
提納裏並沒有這樣說，是王言發揮了主觀能動性。
柯萊一愣，然後連忙點點頭：“嗯嗯，艾爾海森閣下之前送了我一些遺蹟物品，說是卡維先生帶回家的。”
王言瞭然。
他說呢，艾爾海森那個傢伙，怎麼想也不像是會送柯萊禮物的人。
原來是卡維拿回家裏的，估計艾爾海森是嫌棄放在家裏難看或者礙事，所以拿出來送給柯萊了。
“你稍等，我這就去拿出來。”柯萊急匆匆的跑進了木屋。
實際上，她早就把東西拿出來了，早上還帶着去了一趟王言營帳外，可惜，王言沒醒，她就帶着東西回來了。
不多時，柯萊抱着幾件土黃色的東西從屋裏出來。
她把東西放到王言面前。
“就這些了，聽艾爾海森閣下說，這些都是卡維先生考察遺蹟帶回來的，都是沙漠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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