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什麼?”
“知識。”
王言的語氣平靜,卻帶着一股學者特有的味道。
“阿蘭?吉約丹的研究資料,水仙十字結社的結社書目,還有…【世界式】。”
【世界式】。
這三個字出口的瞬間,桑多涅的機械瞳孔驟然收縮。
她猛地抬頭看向王言,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你知道【世界式】?”她的聲音微微發緊。
“知道一點點。”王言笑了笑,語氣很謙虛,“雷內?德?佩特莉可的救世計劃核心,就是基於【世界式】構建的。通過對世界本質的理解,推演出世界的未來,然後找到拯救世界的方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對這個很感興趣。”
有時候,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可以打消對方的戒備。
給人一種…反正對方已經知道那麼多了,我說了也沒事的感覺。
是的,這就是警察詢問時常用的手段。
桑多涅沉默了。
她看着王言,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世界式】是水仙十字結社最高級別的祕密,即便是在結社內部,也只有核心成員才能接觸。
雷內花了畢生精力推演的救世方案,全部建立在【世界式】的基礎之上。
整個水仙結社,掌握這個知識的,也不過只有雷內,阿蘭,以及雅各布而已。
當然,以上是桑多涅知道的信息。
實際上,三者之間的差距還是很大的。
首先需要明確:世界式是雷內創造的,阿蘭和雅各布與世界式的關係各不相同。
三人對世界式的使用方式,恰好體現了他們各自的性格和道路。
雷內是世界式的唯一創造者,也是將其用到極致的人,用世界式窺見世界真相,用世界式預言末日,用世界式推導救世方案…這一切都是他做的。
而雅各布則是執行者。
他本人沒有獨立用世界式做出理論成果。
雷內首次自我溶解儀式失敗後,雅各布沒有繼續用世界式做理論計算,而是用實際行動來救雷內,他以卡特的殘留物和阿蘭送給雷內的懷錶爲基石,切割雷內記憶中失敗的部分,從胎海中復甦了雷內的意識,即納齊森科魯茲(劇情中的大水人)。
他將阻礙他的結社成員作爲實驗素材,進行意識提取實驗,用殘忍的手段推進雷內的復活。
雷內(納齊森科魯茲)復甦後,雅各布繼續作爲最堅定的執行者,安排莉利絲、卡特皮拉前往厄裏那斯執行計劃。
如果說雷內是水仙十字結社的大腦和理論奠基者,那麼雅各布就是最堅定的執行者。
至於說阿蘭。
那就更變態了。
阿蘭是三人中唯一沒有直接用世界式進行推演的人。
他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阿蘭只是看了一眼雷內的研究筆記,瞬間就理解了世界式的原理,但阿蘭選擇了科技路線,沒有走雷內的路子,並和雷內分道揚鑣,最後成爲了奇械公。
當然,阿蘭沒有直接使用世界式,但他創造的普隆尼亞最終成爲了世界式的最佳咚爿d體。
雷內用大腦推演世界式,阿蘭用機械實現世界式,只能說兩位頂級天才用不同的道路踐行着相同的真理。
另外,很多人將【密合之約印】當做【世界式】,但實際上,兩者並不完全是一個東西。
世界式是雷內推演出的計算未來的數學公式,本質是對提瓦特世界咝幸幝傻某橄蟊磉_,用它可以窺見世界的真相。
密合之約印是古代雷穆利亞文明用以封印原始胎海的核心儀式,由「流湧之樹」和「四象限圓環」兩部分組成。
雷內將其稱爲“天理做夢的過程,也是世界誕生的根基”。
本質是卡巴拉公式的創生邏輯——世界從虛無中流溢誕生的具象化法陣。
當然,說到最後,肯定還是殊途同歸,指向提瓦特最後的真相什麼的。
…
“好。”桑多涅終於開口了,語氣中多了一絲鄭重,“如果你幫我完成這次勘探,找到我需要的東西,那麼,我也會拿出部分阿蘭留下的資料給你。”
“部分?”王言挑了挑眉。
“你不會覺得,這樣一個忙,就能從我這裏獲得阿蘭全部的資料了吧?”
“哈,也是。”
“那麼,合作愉快。”王言笑着點點頭,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入手冰涼,如同握住了一塊玉石。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王言問道。
“越快越好。”桑多涅說道,“如果可以,我想現在就出發。”
王言點點頭,正準備答應,肩膀上的瑟莉妮卻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王言…”小仙靈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我能不能不去啊?”
“嗯?”王言愣了一下,“爲什麼?”
“我不喜歡下水。”瑟莉妮的小臉上滿是不情願,“水裏溼漉漉的,好難受。”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的生物實驗還沒做完呢,營養液的配方剛剛有了點頭緒,我想回去繼續研究。”
王言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瑟莉妮是仙靈形態,雖然不怕水,但確實不適合在水下活動。
而且她的生物實驗正處在關鍵階段,讓她回去繼續研究,也比跟着去水下湊熱鬧強。
“行,那你先回祕境吧。”王言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實驗注意安全,別太累了。”
“好耶!”瑟莉妮立刻開心起來,在王言臉上蹭了蹭,“那我先走啦,你們注意安全!”
王言笑了笑,抬起右手,五指輕輕一握。
空間開始扭曲,光線被拉扯,空氣中泛起一圈圈漣漪。
一個能容納瑟莉妮通過的傳送門在咖啡館的角落裏浮現。
瑟莉妮對着王言揮了揮手,然後一頭扎進了傳送門裏。
傳送門緩緩閉合,咖啡館裏也沒有第四個人看見。
桑多涅看着這一幕,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
“空間傳送?”她看向王言,“你居然掌握了這種技術?”
“小技巧而已。”王言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
桑多涅也沒有追問。
類似的空間傳送技術,愚人幸灿校m然沒有這麼隨意,但原理她大致瞭解。
在她看來,王言的傳送門不過是更高級一些的空間術式,不值得大驚小怪。
“走吧。”王言站起身,“去大楓丹湖。”
兩人走出咖啡館,沿着街道一路向城外走去。
兩人一路無話,很快就走出了楓丹廷的城門。
城外是一片開闊的草地,再往前,就是大楓丹湖。
湖水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泛着藍寶石般的光澤。
湖面寬闊平靜,偶爾有船沿着水面的軌道緩緩駛過,在湖面上劃出一道道白色的尾跡。
“你會水下行動的術法嗎?”桑多涅看向王言,問道。
王言點點頭:“當然,會一些。”
在遊戲裏,玩家以及玩家控制的角色,可以在楓丹水下自由活動,是因爲有異海源水的加護。
當玩家第一次接觸楓丹的七天神像時,會彈出教程「楓丹的祝福」:
【從神像流出的奇特力量,爲你施加了異海源水的祝福。只要是在楓丹陸上大湖的水中,你就能通行無阻。】
【異海源水的加護下,水中行動時依賴的並不是體力,而是「水中耐力」。因此水中耐力耗竭時並不會因爲溺水而倒下。】
所以,有祝福的人可以在水下通行無阻,而沒有祝福的人,就只能藉助潛水裝置或者水下術法了。
而王言顯然是沒有這個祝福的。
他摸神像沒有效果,這點在須彌就試過了。
“那你給我也加持一個,我省點力氣。”桑多涅倒也不客氣。
王言笑了笑,也不推辭,抬起雙手,十指輕輕翻動。
水元素與風元素在他指尖交織,形成了一個複雜的符文陣列。
這是一個複合術法。
外層是水元素構成的護盾,可以隔絕湖水,保持內部乾燥;內層是風元素構成的循環系統,可以不斷產生氧氣,維持呼吸。兩者結合,就形成了一個適合水下作業的獨立空間。
當然,這是王言現場創造的新術法。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不同符文的組合排列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符文是世界的語言,只要掌握了足夠多的詞彙和語法,組合出新的句子,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兩道淡藍色的光芒從王言手中飛出,分別落在了他和桑多涅的身上。
光芒一閃即逝,兩人的身體表面都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元素護盾,如同透明的氣泡,將湖水隔絕在外。
“好了。”王言活動了一下手腳,“這個護盾可以維持大約六個小時,足夠我們勘探了。”
桑多涅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護盾,眼睛裏閃過一絲讚許。
“不錯的術法。”
“過獎了。”王言笑了笑,“走吧,下水。”
兩人一前一後,走入了湖水中。
冰涼的湖水被護盾隔絕在外,身體感受不到絲毫的溼冷,只有耳邊傳來水流的嘩嘩聲。
王言跟在桑多涅身後,向着湖底深處游去。
偶爾有幾羣小魚從身邊遊過,好奇地圍着兩人轉了幾圈,又迅速遊走了。
約莫遊了一刻鐘,兩人終於抵達了湖底。
腳下是細軟的泥沙,遠處,一座倒塌的建築靜靜地沉睡在那裏。
主體結構已經坍塌了一半,一切都被湖水浸泡着,覆蓋着厚厚的淤泥和水藻。
“地形變動很大,我也不能確定,所以需要你幫忙進行感知,內部是否有類似通道的空間。”桑多涅說道,“需要我幫忙清淤嗎?”
她擔心王言的感知方式,會被眼前的淤泥和碎石擋住。
“這倒是不用。”
元素感知是可以被擋住的,但引力不會。
引力無法被屏蔽,無論你在兩個人之間放多厚的鉛板、混凝土、黃金,甚至是一整顆行星,引力都能“穿過去“。
目光微凝,王言牽引古月力,無形的引力擴散出去。
片刻後,王言搖搖頭:“裏面沒有什麼通道,倒是有不少摩拉,應該是撤離的時候沒來得及收拾的。”
“…你需要的話,可以拿。”
“不可以拿哦!”
一道冷冰冰但有點可愛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楓丹法律規定,不允許未經批准的個人和組織私自挖掘水下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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