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魚的明日方舟 第341章

作者:刻俄柏天下第一

  “暫時讓同胞們隱藏起來,伊比利亞審判庭,不值得我們消耗自己的力量。”

  “......”

  深海教徒們竊竊私語,阿瑪雅並沒有和他們交談,她只是輕輕撫摸着匍匐在她身下的那隻海嗣。

  即使同爲深海教徒,各自理念也不一定相同。

  有些深海教徒,是因爲身爲人時,遭受了太多的苦難,憧憬着海嗣那種互幫互助的生存方式,所以加入了深海教會。

  有些深海教徒,是被海嗣強大的適應能力所吸引,想要獲得如同海嗣一樣強大的力量,所以加入了深海教會。

  有些深海教徒,是想要利用海嗣達成自己的目的,所以加入了深海教會。

  而對於阿瑪雅來說,她願意加入深海教會的原因,是因爲海嗣的理念。

  不會因爲強大而欺壓弱小,不會因爲危險,就拋棄同伴,任何一隻海嗣都是平等的。

  只要有利於生存,強大的海嗣會爲弱小的海嗣貢獻出自己的力量,強大的海嗣一樣會爲了保護弱小的海嗣,而犧牲自己。

  這些被人類稱之爲美德的東西,對於海嗣們而言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正是因爲見證了太多不公不正,所以阿瑪雅纔會選擇加入深海教會,因爲她認爲,加入大羣,對於人類而言,纔是更好的選擇。

  沒有壓迫,沒有不公。

  沒有種族貴賤之分,也不會遭受疾病的困擾。

  只要成爲海嗣,就是實現那如同烏托邦一樣的理想,既然這樣,那麼她又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只是很多人並不明白這個道理,當權者們不會想要成爲海嗣,這等於親手放棄自己手中的權利。

  那些人口口聲聲說是爲了國家,爲了民校撬麄兩踔吝B讓一個窮苦的人填飽肚子,讓一個生病的人治好病的能力都沒有。

  那麼,他們又怎麼值得她去信任呢?

  理想和抱負。

  在現實面前終究不值一提。

  她已經見過太多有空理想,最後卻碌碌無爲,甚至因此遭到小人的排斥和詆譭,結果抑鬱而終的人。

  只要人類還有私慾,只要人類還侷限於現在的這幅軀殼,那麼真正的公平公正,就永遠不可能實現。

  只有擺脫人類的軀殼,當所有人都有着同一種思維方式,都有着同一種生存理念的時候。

  美好的日子,纔會到來。

  咚!

  咚!

  屋子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似乎有人在謾罵,但是這樣的謾罵聲很快就停止了。

  大門猛得被打開。

  一名深海教徒推開門,氣喘吁吁的看着屋子裏的其他人,面色驚恐的大喊道:“快點離開這,這裏已經不安全了,審判庭的軍隊進城了!”

  “不可能!”

  一名深海教徒面色大變。

  “懲戒軍裏有我們的人,如果懲戒軍進城了,我們不會一點消息都收不到。”

  “那就是他被發現了!”

  屋子裏,阿瑪雅輕輕皺眉,她幾天前就發現了審判庭的動作有些不對,但是深海教會安插在審判庭裏的人手都沒有傳出任何消息,所以他們才放鬆了警惕。

  現在看來,審判庭是早有預帧�

  “我們離開這!”

  阿瑪雅並不擔心審判庭的軍隊,這裏距離海岸很近,只要他們離開城鎮,很快就能得到海嗣的支援。

  那些被抓的,最多隻是深海教會的外圍成員。

  他們的身份,應該還沒暴露。

  阿瑪雅腦海中的念頭剛剛升起,就聽見身下的海嗣發出了一聲焦躁的嘶鳴聲,她忽然注意到。

  周圍的溫度,是不是有點高?

  “萊——萬汀!”

  一道中氣十足的喝聲響起,伴隨着這個女聲,藏身了大量深海教徒樓房,就好像一下子陷入了火海之中。

  阿瑪雅抬頭的那一刻,她看見一把火紅的大劍,就好像光束一樣,帶着熾熱的高溫,從她的頭頂整齊劃過。

  整棟樓房,在這一瞬間,一分爲二。

  手中握着燃燒着火焰的大劍,紅髮的薩卡茲少女站在街道上,遙望着房屋裏亂作一團的深海教徒,輕哼一聲。

  “這裏交給我就夠了!”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手裏長劍中寄宿了巨獸碎片的史爾特爾。

  她跟隨這萊茵生命和黑鋼國際的隊伍抵達伊比利亞,伊比利亞很清楚,越是靠近海岸的位置,深海教會的抵抗力量就越強大。

  所以,在傭兵們抵達之後,伊比利亞審判庭和萊茵生命以及黑鋼國際的負責人協商,讓一部分精銳假扮成普通的賞金獵人潛入各大沿海城市。

  其中就有史爾特爾等人。

  “不要大意。”

  塞雷婭的聲音遠遠傳來,握着萊茵生命特製的盾牌,正在協助伊比利亞懲戒軍抓捕四處逃散的深海教徒。

  史爾特爾的實力,塞雷婭早就見識過不止一次了,但是史爾特爾的優點很明顯,缺點也同樣明顯。

  史爾特爾的力量全靠她的手裏的武器,一旦武器脫手或者走神,史爾特爾本身也就只是一個普通的薩卡茲少女。

  儘管如此,卻不能否認史爾特爾擁有的強大力量。

  所以在鎖定了一名深海主教的位置後,史爾特爾和塞雷婭纔會聯手而來。

  一個人負責進攻,一個人負責防守。

  有她們兩個在,即使一名深海主教改造後的軀體再強,憑她們來兩個人的實力,也足以輕鬆拿下。

  同樣的一幕,還發生在城鎮的其他地方。

  雖然全都是一羣年輕的少女,但是這些少女爆發出來的力量,卻讓很多懲戒軍還有審判官都爲之汗顏。

  如果加爾德在這裏,就會發現,這些少女幾乎都是他認識的人。

  塞雷婭,史爾特爾,卡涅利安,嘉維爾,森蚺......她們可不是加爾德圈養在蛔友Y的金絲雀。

  雖然比不上加爾德,但是每一個人放在軍隊裏,都可以稱得上是佼佼者。

  阿瑪雅儘管不認識史爾特爾,但是看到周圍那麼多的審判官和懲戒軍,就知道大勢已去。

  這一次的行動,必然是早有預值摹�

  她不會因此而感到沮喪,人類文明花了數千年創造的制度,又怎麼會輕易的被他們摧毀。

  但是,只要還有遭受不公,被壓迫,被欺凌,喫不果腹,惡疾纏身的人,那麼深海教會就永遠不會被消滅。

  他們是一羣見到了光的人,既然見到了光,那麼又怎麼會甘心回到黑暗之中?

  “逃跑吧。”

  阿瑪雅輕輕撫摸身下的海嗣。

  “如果是你的話,一個人肯定能逃走。”

  “.......一起。”

  犬型海嗣的眼睛望着阿瑪雅,但是阿瑪雅只是搖了搖頭。

  “去吧。”

  似乎意識到自己只能選擇逃跑,犬型海嗣沒有再猶豫。

  海嗣便是這樣的生物。

  如果有希望,那麼它一定會帶着阿瑪雅一起離開。

  但如果只能獨自逃走。

  它一樣不會猶豫。

  生存。

  是從一開始就銘刻在海嗣血脈深處的烙印。

  那麼海嗣生存下去的目的,又是爲了什麼呢?

  阿瑪雅思索着。

  等待自己即將到來的結局。

  ......

第七十章 改變

  伊比利亞針對深海教會的剿滅行動在最初的時候,進展頗爲順利,畢竟深海教會本質上只是一個依託海嗣的特性而存在的宗教組織。

  而海嗣的特性,註定了在沒有事先準備的情況下,不可能有太多的個體停留在陸地上。

  這就導致了伊比利亞在最初剿滅深海教徒的時候,幾乎是一面倒的收割,就連深海主教都抓捕了好幾個。

  不過深海教會也不是什麼善茬,雖然大本營不在伊比利亞,但是數十年前的那場大靜謐,導致伊比利亞的國力遭到了重創,在這期間,深海教會的觸鬚早已深入到伊比利亞的各行各業當中。

  伊比利亞突然發起的進攻的確是將深海教會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是反應過來後,深海教會立刻開始組織人手進行反抗。

  深海教會的做法很簡單,放棄一些邊緣的深海教徒,以幾位深海主教爲首,召集所有潛伏在伊比利亞境內的深海教徒,並放出大量早就被他們帶上岸的海嗣引發混亂。

  在混亂中,一座伊比利亞的移動城市淪陷,深海教會在這一刻展現出來的底蘊,震驚了整個伊比利亞。

  值得慶幸的是,伊比利亞審判庭不需要動用全部的力量去對付深海教會,來自哥倫比亞的傭兵們配合一些審判官,足以壓制深海教會導致的動亂。

  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在數萬名傭兵的圍剿下,數千名深海教徒被擊斃,上萬名和深海教會有所勾結的商人政要被抓捕。

  一些因爲親人加入了深海教會,在審判庭的抓捕行動選擇了幫助深海教會的普通民校埠敛焕獾脑獾搅舜丁�

  一來一去,在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裏,牽扯到的人數,就已經超過了十萬人,這已經是抵達伊比利亞的傭兵們數量的兩倍。

  伊比利亞審判庭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分辨這些普通民袑ι詈=虝牟t解到底有多深,當他們選擇了幫助深海教徒的時候,就等同於站在了人類的對立面。

  無論深海教會的理念如何,對於伊比利亞當局來說,這數十年間因爲海嗣所導致的傷亡,已經是一個任何人都沒有辦法接受的天文數字了。

  饒是那些來自哥倫比亞的傭兵們是爲了利益而來,但是看到這樣一座被深海教會侵蝕的千瘡百孔的國家,依舊感到觸目驚心。

  “我有點後悔參加這次行動了。”

  “誰說不是呢,我本來以爲這一次行動就是躺着掙錢,我們又不用參加真正的戰爭,只需要抓捕藏在城市裏的那些...嗯,深海教徒就好了。”

  “但是我看到那些普通的民邪l瘋似的維護那些深海教徒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了。”

  “信仰都這麼可怕嗎?”

  “......”

  對於來自哥倫比亞的傭兵們來說,和敵人戰鬥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就算參與真正的戰爭,對於很多傭兵們來說,其實也不算什麼。

  唯一讓他們感到不適的是,有時候他們抓捕那些深海教徒的時候,一些曾經受到深海教徒庇護的普通人會選擇反抗他們。

  有多少傭兵能無動於衷的殺死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這也導致了伊比利亞對深海教會的剿滅行動,在移動城市外的邊緣地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伊比利亞的困境,其實不僅僅來自深海教會。

  移動城市還好,伊比利亞不會輕易的放棄一座移動城市,一座移動城市就算遭到了什麼困難,也能得到來自其他城市的支援和幫助。

  但是那些鄉下的小村鎮就沒這麼好吡恕�

  伊比利亞的很多村鎮,其實都是依託大海生存的,而數十年前的大靜謐,不僅摧毀了大量可供種植的農田,還導致伊比利亞周圍的海域,再也找不到可供食用的海產,很多伊比利亞的小鎮因此失去了食物來源。

  這個時候,深海教會出現了,深海教徒們依託海嗣的幫助,可以爲鄉鎮的居民們帶來大量的海產作爲食物。

  這種情況下,深海教徒在面臨伊比利亞圍剿的時候,只需要振臂一呼,一羣無路可走的伊比利亞人,就只能被迫幫助深海教會抵抗伊比利亞審判庭。

  等到伊比利亞審判庭反應過來的時候,深海教會已經聚集了數萬來自沿海鄉鎮的居民,形成了一股誰也沒有辦法忽視的恐怖力量。

  如果不是緊跟在最初的五萬名傭兵之後,又一批來自哥倫比亞的傭兵進場,伊比利亞恐怕已經無力再鎮壓沿海居民這如同農民起義般的浪潮。

  伊比利亞審判庭還是把伊比利亞現在的局勢想得太簡單了,真正滋養深海教會的土壤,並不是海嗣本身,而是伊比利亞自己。

  想要解決深海教會,就必須徹底淨化這片導致深海教會產生的土壤,如果不是走投無路,誰又願意放棄自己本來的軀體,去成爲一隻海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