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魚的明日方舟 第337章

作者:刻俄柏天下第一

  克麗斯騰並不知道,這錢不是哥倫比亞想借,而是哥倫比亞政府認爲,這是某個鱷魚人藉着萊茵生命和黑鋼國際的口,在跟他們借錢。

  他們能拒絕嗎?

  不能。

  萬一那隻鱷魚人一生氣,跟他們翻臉了怎麼辦?

  而且,鱷魚人的存在,也是哥倫比亞政府願意咬牙投資的原因。

  既然有一隻巨獸兜底,再加上他們時刻關注伊比利亞的局勢,就算伊比利亞正發生着什麼事情,難道還能翻天不成?

  哥倫比亞政府並不知道伊比利亞正在面對的是什麼,在他們看來,既然伊比利亞能對付的了他們的敵人,那麼哥倫比亞沒有理由對付不了。

  甚至,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難以預測的變化,那麼他們哥倫比亞,或許能名正言順的進入伊比利亞也不一定。

  不同於還處在封建帝制的其他國度,在哥倫比亞,資本已經開始萌芽,而對於資本家來說,只要價錢合適,他們甚至不介意出賣吊死自己的繩子。

  而伊比利亞,正是哥倫比亞現在的資本家眼中,一塊美味可口,而且尚未有人瓜分的蛋糕。

  哥倫比亞數萬名僱傭兵的到來,讓伊比利亞審判庭的實際掌控者,伊比利亞的聖徒卡門知道,時機已經成熟了。

  由一隻巨獸進行牽頭,一場將要肅清整個伊比利亞的戰爭,即將打響。

  卡門彷彿想起了數十年前的那個夜晚。

  從深海到來的阿戈爾島民們,被伊比利亞的審判官屠戮殆盡,他們裏面或許有無辜的人,但是更多,卻想要將災難帶來伊比利亞。

  只是這一次,他們並非孤立無援。

  卡門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在遙遠的海洋深處,紅色的怒意正在瀰漫,大海的顏色正在被改變。

  一千公里,兩千公里,三千公里......來自海洋深處的憤怒,將直徑上萬公里的海洋吞噬,並且依舊沒有止境的蔓延着。

  或許用不了多久,就連泰拉陸地的沿海,都會被着紅色的波濤所覆蓋,被遊蕩在其中的海嗣羣所吞噬。

  阿戈爾城市的附近暫時沒有海嗣出現,這是因爲阿戈爾的城市如同陸地上的移動城市一樣,是會移動的。

  對付海嗣其實有一個很好的辦法,那就是在城市的周圍設置一個隔離帶,驅逐滅殺隔離帶中所有可供海嗣食用的物種。

  只要外來的海嗣發現前方沒有可供食用的食物,那麼在往前移動一定距離,確定想要跨越隔離帶,可能耗盡體內所蘊藏的養分後,海嗣就會選擇回頭。

  這個方法和陸地上遇見山火的時候很類似,而對於阿戈爾人來說,海嗣就是如同山火一樣的天災。

  可以說,在最初知曉海嗣的習性後,這個辦法的確給阿戈爾人帶來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和平。

  直到深海教徒的出現。

  深海教徒對於阿戈爾人來說,就像會縱火的嘯鳶一樣,將危險的海嗣,帶進了城市裏。

  只要發現有同伴求救,那麼不管跨越多遠的距離,海嗣都一定會趕來,形成一場針對阿戈爾人的天災。

  時過境遷,曾經的阿戈爾,在武力上一度壓制過海嗣,甚至將海嗣逼迫到海洋的深處。

  但是隨着海嗣的不斷適應和進化,阿戈爾的炮火再也沒有辦法對海嗣形成壓制,局勢已經徹底逆轉了。

  加爾德不知道海洋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變化,那個屬於海嗣初生的意志正在憤怒,祂的怒意,將驅使海嗣們去吞噬它們眼中的一切敵人。

  如果不去處理,那麼結果,就是如同伊比利亞文獻中記載的,那場毀滅性的大靜謐一樣的天災。

  甚至可能更糟。

  因爲伊比利亞文獻中記載的那場大靜謐,說白了也只是由始源的命脈無意識的發狂所引起的。

  即使如此,依舊吞噬了伊比利亞沿海上百公里的土地。

  如果這一次的大靜謐,由另一隻具備自我意識的海嗣初生進行引導呢?那麼將導致的,很可能就是一場滅世級別的大災難。

  根據加爾德所知道的未來,爲了應對這一次的災難,阿戈爾派出了不知道多少有生力量,最後才配合深海獵人,殺死了那隻代表着海嗣“遷徙”權能的初生。

  然而那一戰,使得深海獵人自此成了歷史,最後活下來的深海獵人,僅僅只剩下幾個人。

  可想而知,那一戰到底慘烈到什麼程度。

  而最讓人絕望的是,深海獵人們殺死初生的結果,或許從一開始就是海嗣們配合深海教會,自導自演的。

  要的,就是讓處於惰性的海嗣,更進一步的覺醒自我。

  加爾德不知道,因爲他的出現,是否改變了些什麼。

  至少在他所知道的未來中,應該是不存在一個叫伊莎瑪雅的海嗣意志的,她很可能是正在沉睡的海嗣的第四隻初生,她本不應該出現在他面前。

  加爾德不知道現在伊莎瑪雅怎麼樣了,他用飛昇之力阻斷了伊莎瑪雅與海嗣之間的聯繫,這對於伊莎瑪雅來說,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接受的事情吧。

  但是加爾德沒有辦法,當時的他,只能想到這樣的手段,一個讓他,不用親手殺死伊莎瑪雅的手段。

  如果伊莎瑪雅要恨他,那就讓她去恨吧。

  反正從一開始,他們的所作所爲都只是交易罷了,雖然看上去挺讓人羨慕的,可如果伊莎瑪雅換一副皮囊,那就是正常人都沒有辦法接受的酷刑了。

  加爾德心裏嘆息一聲,事到如今再後悔也沒用了,現在局勢已經發生了變化,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得儘快找到歌蕾蒂婭,讓她牽頭,讓阿戈爾配合他們去解決海嗣剩下的那一隻初生纔行。

  只不過,加爾德才剛剛潛入水中沒多久,他就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味道,以及一個讓他感到無比親切的存在。

  “稍近的那一個,是歌蕾蒂婭?遠一點的那個......”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點零碎的片段,他還沒有來到阿戈爾之前,他還在卡西米爾的時候,他的飛昇之力,就給過他提示。

  他該來阿戈爾了,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是啊。

  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潛行在水中,鱷魚人的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畢竟他的孩子都快出生了,如果孩子的出生的時候,當爸爸的卻不在身邊,那也太不像話了。

  阿戈爾人的城市距離他還有差不多上百公里,日落即逝的巨獸們在更遠一點的地方將他們放了下來。

  再近一點,就是阿戈爾設置的警戒線,阿戈爾人還海洋底下設置了警戒裝置,只要越過警戒線的範圍,就會被發現,然後就會有遊蕩在附近的巡邏裝置過來進行驅逐。

  不過,這種警戒裝置對於加爾德來說形同虛設,不僅僅是他,就算是王庭之主們,也有各種各樣的手段避開這些阿戈爾警戒裝置的探測。

  因爲阿戈爾的文明是與陸地截然不同的一種文明。

  他們並不屬於源石文明的範疇。

  換句話來說,所有的阿戈爾人,幾乎都不會使用源石技藝。

  既然不會,那麼源石技藝所帶來的種種神奇手段,對於阿戈爾人來說,也都是未知的。

  一般的源石技藝可能瞞不過他們的監測,可加爾德帶來的都是些什麼人,除了凱爾希,最差的那個,都能單人屠戮一座陸地上的小城。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最後前進的只有加爾德一個人。

  雖然不知道歌蕾蒂婭爲什麼不在阿戈爾的城市裏,但是既然她不在,那麼他直接找過去就好了。

  想到歌蕾蒂婭,加爾德就忍不住想起他們最開始見面的時候,這一次,歌蕾蒂婭應該不會一見面就對他發起攻擊了吧?

  加爾德不知道,他雖然猜對了開頭,卻沒有猜對結尾,他把歌蕾蒂婭心愛的隊員搞大了肚子,早就憋了一肚子氣的歌蕾蒂婭,怎麼可能輕易的放過他。

  這不,這一次,歌蕾蒂婭是帶人來的。

  ......

第六十六章 樣子不喫香的鱷魚人

  歌蕾蒂婭之所以會在現在這種時局離開阿戈爾的城市,原因有好幾個。

  一方面是因爲阿戈爾在遠洋設置的檢測浮標發現了海洋的變化,所有生活在海洋中的微生物開始爆發性的增長。

  這種情況跟一種常見的海洋現象相似,卻又有所不同。

  海洋中擁有豐富的物種類型,其中數量最多的並不是被這個世界的人們稱之爲鱗的魚蝦之類的生物,而是遍佈整個海洋的微生物。

  這些微生物爲海洋物種的多樣性提供了基礎,幾乎所有的海洋生物,它們的食物鏈低端,都包含了這種微小的生物。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這些微生物就是人畜無害的食物。

  在泰拉的海洋裏,所有的微生物,或許都可以用一個名字來替代——始源的命脈。

  當始源的命脈沉睡的時候,海洋中所有的微生物,都可以是其他生物的食物,不同的微生物,給養了不同的海洋生物,最終構成了海洋物種的多樣性。

  但是當始源的命脈被刺激,開始像一個患了夢遊症的人一樣開始行動的時候,所有的微生物都不再是食物,而是整個泰拉最頂尖的獵手。

  阿戈爾的歷史文獻中同樣記載了這個現象,在數十年前,一場讓整個海洋變成紅色的異象,使得所有進食了這些微生物的海嗣都變得狂躁起來。

  這場災難導致無數阿戈爾人的城市被海嗣攻佔毀滅,阿戈爾人引以爲豪的戰艦在無處不在的微生物面前,就好像一塊空有體型的廢鐵一樣。

  阿戈爾人的戰艦甚至能殺死體型如同山嶽一樣的巨獸,但是面對遍佈了整片大海的微生物,卻顯得那麼的無力。

  歌蕾蒂婭要調查的,就是這一次異象,到底是不是海嗣引起的,如果真的是海嗣引起的,那麼就意味着,最終的戰鬥,將要打響了。

  阿戈爾已經經不起又一次由海嗣引發的災難,“恰好”阿戈爾科學院發現了海嗣們的“神”所在的海域,如此一來,阿戈爾別無選擇。

  一方面是爲了確定,這場覆蓋了數千上萬裏的“赤潮”,究竟是不是由海嗣所引起的。

  另一方面,歌蕾蒂婭離開,是爲了引出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深海教徒,阿戈爾的城市裏禁止使用大規模的殺傷性武器,這就導致了在阿戈爾的城市裏,幾乎沒有一支軍隊會是深海獵人的對手。

  無論阿戈爾的城市裏發生了什麼,只要還有深海獵人停留駐紮,那麼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撥亂反正。

  換句話來說,一旦深海獵人離開,對於深海教徒們而言,這就是最好的機會,無論他們想要做什麼。

  而最後一件事情,歌蕾蒂婭談不上有多重視。

  還在府邸裏的時候,勞倫緹娜告訴她,某個鱷魚人正在城市的附近,已經來到城市附近的海域了。

  歌蕾蒂婭要做的,就是在完成自己任務的時候,“順便”把這個鱷魚人帶回去。

  對於一隻將自己重要的隊員搞大了肚子的鱷魚人,歌蕾蒂婭可談不上有什麼好感。

  這種感覺就好像辛辛苦苦養大的白菜結果被豬給拱了,偏偏她還得幫這隻豬收拾爛攤子。

  可以這麼說,如果不是因爲歌蕾蒂婭的存在,勞倫緹娜在這種關鍵時刻懷孕,多少是要受到一些處分的。

  更別說還有深海教徒在暗處虎視眈眈,如果歌蕾蒂婭沒有將勞倫緹娜藏起來,深海教徒的襲擊,至少會提前好幾個月。

  在對深海教徒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深海教徒襲擊,就算歌蕾蒂婭在勞倫緹娜身邊安插的人手再多也不夠用。

  當然,倒不是說歌蕾蒂婭對加爾德就只有惡感,在歌蕾蒂婭看來,加爾德至少在實力方面是合格的。

  在陸地上的時候,如果不是加爾德一個人拖住了數萬只海嗣,那麼歌蕾蒂婭可能就要爲自己的輕率付出代價了。

  從這點上講,歌蕾蒂婭的確欠了加爾德一個人情。

  只是讓歌蕾蒂婭稍感疑惑的是,她明明讓人去接應加爾德了,按理來說都已經到這個距離,對方應該能屬於他們獵人的方式聯繫她。

  但是她卻什麼都沒有聽見。

  十幾名阿戈爾的深海獵人遊蕩在紅色的海水中,紅色的微生物在他們身邊起起伏伏,卻沒有對他們造成任何影響。

  如果換成是一艘阿戈爾的艦船,可能又是截然不同的情況了,只要在這紅色的海水中行駛幾個小時,艦船的外壁上肯定都已經扒滿了紅色的海藻。

  此時,以歌蕾蒂婭爲首的深海獵人已經快要抵達城市海域的外環,一路上他們看到的景象觸目驚心。

  原本能跨越整片海域進行通訊的通訊儀器,在紅海中的通訊距離被無限的壓縮,甚至剛剛離開阿戈爾的城市,跟阿戈爾軍方的通訊就被中斷了。

  幸好深海獵人們對此早有預料,他們在前進的過程中不斷往回釋放小型浮標,同時和正在處於城市外圍,隨時準備支援的深海獵人進行不間斷的交流和溝通。

  在伊比利亞,學者們將由海嗣引發的這種災難稱之爲靜謐,在大靜謐下,所有聲音的傳遞都不再被允許。

  “隊長,我有點不舒服。”

  一名深海獵人的聲音響起,她的聲音很輕,但是歌蕾蒂婭聽得很清楚,這不是因爲害怕畏戰而找的藉口。

  深海獵人只有在一種情況下,可能會不舒服。

  “立刻返回!”

  已經不用確認了,歌蕾蒂婭確信這場紅色的災難,就是由海嗣所引起的。

  不過,等深海獵人們回頭的時候,卻發現,他們回去的陸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被紅色的海藻所覆蓋的生物。

  “這些小東西真是麻煩,一直想要往我的鼻子嘴巴里鑽,雖然對我沒什麼威脅,但時間久了,總覺得有些癢癢的。”

  明明是寂靜的海域,就連獵人們的聲音都變得輕微,但是被紅色海藻覆蓋的生物,他的聲音卻在海水裏顯得格外的清晰。

  “隊長?”

  一名深海獵人看向歌蕾蒂婭,突然出現的怪物,讓所有的深海獵人都忍不住握緊了手裏的武器。

  但是深海獵人之間也是有秩序的,在歌蕾蒂婭宣佈攻擊之前,所有的深海獵人都按捺住了攻擊的慾望。

  而歌蕾蒂婭看着那隻紅色的生物,似乎在確認着什麼,過了一會,歌蕾蒂婭張了張口,面無表情。

  “是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