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魚的明日方舟 第334章

作者:刻俄柏天下第一

  這麼多年過來,她對這種事情其實早就看淡了,無論他們血液中流淌的是什麼,只要他們還將自己當成一名阿戈爾人,那麼他們就是阿戈爾的深海獵人。

  不過,深海教徒們可能不會這麼想。

  他們在意的只有他們信奉的東西,或者說,他們其實並不在乎海嗣究竟是什麼樣的一種生物。

  他們在乎的只有自己的猜想,只有自己的研究,只有自己的腦海中相信的一切。

  假設一名深海獵人能夠和陸上人結合誕生後代。

  那麼海嗣和陸上人可不可以?

  芬妮爾想到一些和普通的阿戈爾人墜入愛河的深海獵人,有了家庭的深海獵人大多會選擇退出獵人的團隊,這部分獵人的數量很少,卻並不是沒有。

  那麼在他們離開後,又去了哪裏呢?

  在同一座城市,其他獵人們多少還能照看一下。

  可去到別的城市,即使是強大的深海獵人,也鞭長莫及。

  深海獵人沒有能力照顧每一位離羣的獵人,獵人們的法則,是他們還是一個團體的時候,他們是最好的夥伴和戰友,如果離開了,那就只能各自安好。

  這點不僅僅是對於曾經的獵人,對勞倫緹娜也是一樣的。

  只是深海教會的做法,卻讓芬妮爾擔心起過去離去的那些獵人,當他們離開了深海獵人們所在的城市,去往他鄉,他們會不會也遇上了和勞倫緹娜一樣的危險?

  深吸一口氣,沒功夫去思考那些已經離羣的獵人,當務之急,是保護勞倫緹娜,堅持到隊長的到來。

  芬妮爾不知道深海教徒們已經屏蔽了周圍的信號,就算知道,也不會在意。

  因爲深海獵人們進行聯絡的方法並不只有一種,更別說馬上就會有其他深海獵人抵達。

  只要有三名以上的深海獵人,就算是成建制的阿戈爾軍隊,在不攜帶重武器的情況下,他們也不會有半點畏懼。

  “來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到芬妮爾耳中,勞倫緹娜同樣握緊了手中的圓鋸,雖然已經大半年沒有用過手中的武器了,但是勞倫緹娜相信,自己將獵物切割的手法,應該還沒有變得生疏。

  黑暗中,彷彿有一雙眼睛正盯着她們,身體本能的發出警兆,讓兩人更加確定了,暗處的生物,絕不可能是人類。

  下一秒。

  黑影躥出,一聲嘶鳴聲,遠超兩人想象的龐大體積瞬間撕裂了墜落在坑低的房屋建築,如同七鰓鰻一樣的怪物,朝着芬妮爾和勞倫緹娜,張開圓筒形的大嘴。

  “深海吞噬者?”

  “這種大傢伙,那些深海教徒到底是怎麼帶進來的?”

  突然出現的怪物讓芬妮爾又驚又怒,驚的是體長超過三十米的深海吞噬者,是實力在卸嗪K弥校寄苊星懊┑目植来嬖凇�

  單獨一名深海獵人碰上這種怪物,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逃走。

  怒的是深海教徒將這種危害巨大的海嗣帶進城裏,負責城防的軍隊和士兵居然一無所知。

  想到身後的勞倫緹娜,芬妮爾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根本不能退,一旦後退就等於讓勞倫緹娜置身於危險當中。

  “鯊魚,我負責牽制她,你來找機會!”

  芬妮爾低喝一聲,迎着深海吞噬者的大口就衝了上去。

  她現在只能祈秳趥惥熌戎辽倌馨l揮出平時一半的實力,只要勞倫緹娜還能正常行動,兩名深海獵人聯手,面對一隻深海吞噬者,也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然而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深海教會既然知道勞倫緹娜身邊有芬妮爾這麼一位深海獵人負責保護,又怎麼會只引導一隻海嗣前來攻擊。

  只見深坑底部潮溼的泥土開始隆起,一隻全身都被鱗甲包裹的爬行生物出現在芬妮爾和勞倫緹娜面前,手中的兩個巨鉗交錯發出咔咔的聲響。

  芬妮爾現在已經後悔了,早知道深坑裏居然藏着兩隻大型海嗣,她寧願獨自去對付地面上的那些深海教徒。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兩隻大型海嗣,她最多隻能對付其中一隻,而另一隻,只能交給懷有身孕的勞倫緹娜。

  “隊長!”

  芬妮爾銀牙幾乎都要咬碎,如果勞倫緹娜真的出了什麼事,她就是死,也不會放過那些深海教徒的。

  然而,無論勞倫緹娜還是芬妮爾,她們都沒有想到,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率先趕到的,卻不是她們的隊長,而是一個和她們同樣白髮紅瞳的身影。

  “找到了。”

  淡漠的聲音在兩人耳旁響起,身上剛剛換上的新衣服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白髮紅瞳的少女,握着黑色的大劍,從天而降。

  轟!

  當少女落地的那一刻,無論是正在和芬妮爾戰鬥的深海吞噬者,還是那隻渾身披着鱗甲,手上長着兩個大鉗準備攻擊勞倫緹娜的海嗣,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它們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剛剛落地的白髮少女,一種只屬於海嗣的語言在空氣中蔓延,但無論芬妮爾還是勞倫緹娜,都聽不見任何的聲音。

  只有握着黑劍的少女,曾經作爲海嗣大羣意志的伊莎瑪雅,面色平靜的看着正試圖和自己對話的兩個同胞。

  “離開這裏。”

  這不是海嗣的語言,被加爾德封印了權能的伊莎瑪雅,甚至連和海嗣正常交流溝通的能力都失去了。

  但是深坑裏的兩隻海嗣依舊聽懂了她的話。

  它們沒有離開。

  深海吞噬者的巨腮一張一合,深海裂石者的巨鉗咔咔作響。

  它們在詢問,在質疑,像是在問。

  你是誰?

  沒有了身爲大羣意志的權柄,伊莎瑪雅就等於失去了引導和命令海嗣的能力,對於海嗣們而言,她或許和一隻最普通的海嗣沒有任何區別。

  海嗣們會聽從大羣的命令,因爲它們能夠理解大羣,大羣的意志能夠讓它們更好的生存。

  可如果命令它們的不是大羣,那麼海嗣們的行爲準則,就只會遵循一種標準,那就是怎麼樣才能讓它們更好的生存。

  低級海嗣聽從高級海嗣的命令。

  高級海嗣在必要時刻也會爲低級海嗣作爲犧牲。

  而此時,深坑裏的兩隻巨型海嗣都足夠高級,它們沒有理由因爲伊莎瑪雅一句“離開”,然後就真的離開。

  所以,它們想要問,爲什麼。

  “————”

  無言的波動突然響起,伊莎瑪雅已經沒有辦法發聲,但她卻能聽得到,那是屬於海嗣的語言。

  伊莎瑪雅扭頭望去,看到的是芬妮爾和勞倫緹娜凝重認真的目光,但是她的注意力不在她們身上。

  “斯卡蒂?”

  看到突然出現的伊莎瑪雅,望着她手上的大劍,彷彿鬆了口氣般,勞倫緹娜臉上重新露出了優雅的笑容。

  三隊的獵人都擅長攻堅戰,對付起這種體型巨大的海嗣,更是得心應手,更別說勞倫緹娜曾經和斯卡蒂搭檔過,知道斯卡蒂雖然不喜歡說話,但是她的實力在深海獵人第三隊中都名列前茅。

  只是勞倫緹娜發現,斯卡蒂的目光好像不在她身上,而是看向她的肚子,那淡漠的目光,讓勞倫緹娜意外的有些難爲情。

  “這種時候就不要在意我了,可以先去解決的這兩隻海嗣嗎?”

  畢竟勞倫緹娜和斯卡蒂已經好久沒有見面了,結果一見面就讓斯卡蒂看見她大着肚子的模樣。

  不知道勞倫緹娜在想些什麼,就算知道勞倫緹娜將她誤認爲是斯卡蒂,伊莎瑪雅也不會糾正。

  反正這也是她的目的。

  只是看到勞倫緹娜的肚子後,伊莎瑪雅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爲什麼她就不行呢?

  伊莎瑪雅的動作讓芬妮爾表情有些古怪,她看出來,這個三隊的獵人看上去好像不是很擅長交談。

  但是她的動作,是什麼意思?

  不管怎麼樣,她們現在必須要先對付她們面前的這兩隻海嗣。

  不求擊敗,只要拖延時間就好了。

  然而讓芬妮爾沒有想到的是,剛剛還非常兇厲,似乎隨時會撲過來將她們撕碎變成食物的兩隻大型海嗣,居然開始退縮了。

  是因爲三隊的斯卡蒂到了嗎?

  只有伊莎瑪雅知道,她的兩位同胞之所以會退卻,並不是因爲被她說服,而是因爲它們聽見了一個聲音。

  一個獨屬於它們海嗣幼崽的呼喚聲。

  幼小的孩子正在奇怪的同胞身上孕育,無論它們有什麼樣的理由,都不可能殺死一個正在孕育着幼崽的母體。

  所以它們選擇了離開。

  突然到來的危機,以兩隻海嗣的主動離開暫時解除。

  但無論是芬妮爾,還是勞倫緹娜,都沒有放鬆警惕。

  只有伊莎瑪雅,走到勞倫緹娜面前。

  “斯卡蒂,好久不見。”

  勞倫緹娜剛剛開口準備打一聲招呼,就看見伊莎瑪雅在她面前蹲了下來,然後用手貼着她的肚子,說道:“這是你和他的孩子。”

  “嗯。”

  勞倫緹娜點了點頭,她覺得眼前的斯卡蒂好像有些奇怪。

  爲什麼呢?

  直到勞倫緹娜從“斯卡蒂”看向她肚子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種莫名的情緒,一種名爲“羨慕”的情緒。

  嗯?

  ......

第六十三章 到達

  總得來說,深海教徒對勞倫緹娜組織的襲擊,因爲伊莎瑪雅的到來,算得上是有驚無險。

  作爲阿戈爾人的核心都城,卻發生了深海教徒襲擊深海獵人的惡性事件,按理來說應該會引起很大的震動。

  然而,當歌蕾蒂婭在執政官大廳上提出自己的質疑後,得到的卻是與她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回答。

  “哦,一個與陸上人結合孕育出子裔的深海獵人?那爲什麼不把她安置在我們阿戈爾的療養院裏呢?”

  一名阿戈爾的科學執政官推了推自己的眼睛框,理所當然的說道:“我相信負責執勤的士兵,一定會保護好療養院裏的每一個人。”

  沒有問責因爲疏忽導致深海教徒帶着海嗣出現在城區裏的城防衛隊,反而責怪歌蕾蒂婭沒有將勞倫緹娜放置在“安全”的地方。

  執政官大廳裏的對話,讓歌蕾蒂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拒絕了將勞倫緹娜送往療養院中休養的提議,歌蕾蒂婭已經將勞倫緹娜送去自己的執政官府邸。

  既然勞倫緹娜的事情已經暴露,那麼就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了。

  反正阿戈爾人享有的權利,深海獵人一樣都享有,沒有理由說,因爲成爲了深海獵人,就沒有結婚生子的權利了。

  同爲士兵,深海獵人的待遇相對於其他精英兵種來說,本來就不算好,如果連這點只存在於幻想中的權利都要被剝奪,那麼斯特蘭拉爾裏的幾百深海獵人,恐怕都要發生譁變了。

  或者說,已經有深海獵人對現在的局勢產生不滿。

  她得到深海教會的消息後,只通知了隊內的獵人,如果不是隊裏有人泄露了消息,那麼那些深海教徒,沒有理由那麼快行動。

  只是她暫時還沒有找到懷疑的對象,都是一起並肩作戰多年的同伴,怎麼可能在毫無根據的情況下就去懷疑對方?

  深海獵人很強大,幾乎每一位深海獵人,都海水中,都是能夠以一敵百的強大的存在。

  但是深海獵人又很弱小,在自己的同族面前,他們就像雙手被套上枷鎖的囚徒,一邊要爲了保護自己的同胞戰鬥,一邊又要忍受着來自自己同胞的異樣目光。

  比起和執政官大廳裏的其他執政官虛與委蛇,她寧願和海嗣戰鬥,但是執政官的身份,卻也是保護獵人們的屏障。

  她沒有辦法捨棄。

  乘上前往自己宅邸的懸浮轎車,歌蕾蒂婭開始思考要如何清除隱藏在城市裏的深海教會勢力。

  她還不清楚深海教徒在另一座城市裏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同樣也不知道深海教徒在這座城市中到底根深蒂固到什麼程度。

  她只知道,如果任由深海教徒繼續在暗中活躍,那麼無論是她,還是她的隊員,都有可能遇到危險。

  轎車正在水道中航行着,這是一種完全不同於陸上種族的道路,整體的通道就像是一條巨大的透明水管,行駛在其中的懸浮轎車,與其說是轎車,更像是一艘正在水中快速穿梭的潛艇。

  阿戈爾人的城市很寬很大,海洋遼闊的面積,加上阿戈爾先進的水中建築技術,使得每一座城市都會出現一種地廣人稀的感覺。

  幾乎離開樓房密集的中央城區後,視野一下子就變得開闊起來,一片又一片的農田伴隨着稀疏的樓房屹立在城市的邊緣,高聳的建築就好像劃分兩個世界的屏障。

  歌蕾蒂婭的執政官府邸在城市的邊緣,其實以她的速度,她在水道中其實可以遊得比她乘坐的轎車還要快。

  但是無論速度再怎麼快的人,也不會一天到晚想要奔跑,更別說水道里的轎車並不只有歌蕾蒂婭的這一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