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刻俄柏天下第一
在陸地上的日子雖然短暫,每天都是喫飽了睡,睡飽了喫。
但是經常和鑄鐵接觸,在被掌握了弱點的情況下,伊莎瑪雅經常被鑄鐵以早餐、中餐和晚餐威脅,去學習一些作爲人類生活時的常識。
比起最初,她其實已經成長了很多。
她不討厭在陸地上的那些日子,儘管陸地上很乾燥,不如大海中溼潤,但是不需要爲生存所需要的營養煩惱的日子,真的很幸福。
幸福?
伊莎瑪雅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用到這個詞。
用獵人的話來說。
她只是一隻海嗣罷了。
獵人強大,那麼他就是獵人。
獵人弱小,那麼他就是獵物。
何況,她已經履行了和獵人的交易,那麼獵人也應該履行和她的交易。
爲什麼她沒有辦法懷上獵人的孩子呢?
做在自己本體那巨大的軀體上,伊莎瑪雅輕輕撫摸着自己的肚子,裏面沒有孕育任何生命。
伊莎瑪雅發現周圍是那麼的安靜。
深海的枯寂,除了她的同胞們漂浮游漾時發出的聲音外,再也聽不到其他。
她第一次覺得,海水帶給她的感覺,不是溫暖。
而是冰冷。
溫暖?
腦海中開始不受控制的冒出自己在陸地上時學到的詞彙,在她與大羣連接,和同胞們共享一個生態網絡的時候,她從未思考過這種東西。
思考?
伊莎瑪雅的思緒陷入了混亂。
現在沒有人能幫到她了,無論是她的那些海嗣同胞,選擇與海嗣同化的巨獸,亦或者是她身下,與她本來一體的生靈。
伊莎瑪雅甚至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因爲她做了讓獵人討厭的事情?
所以獵人懲罰了她?
來到深海之後,伊莎瑪雅認爲自己比獵人更加強大了,只要有同胞們的幫助,她就可以讓獵人聽從她的指示。
就好像在陸地上的時候,她聽從獵人的指示一樣。
弱者聽從強者的指示。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是她錯了?
伊莎瑪雅不明白,她忽然覺得害怕。
聽不到同胞們的聲音後,哪怕她的同胞們都在她身邊,都環繞着她,看着她,疑惑她爲什麼不發出聲音了。
但是她依舊感到恐懼。
這樣的經歷其實並不是第一次,伊莎瑪雅在陸地上的時候,也有過被加爾德用飛昇之力封存與大羣之間的聯繫的經歷。
那個時候,她是怎麼做的?
伊莎瑪雅發現,她只有跟在加爾德身邊時的記憶,明明加爾德不在的時間更長,但是海嗣的惰性,讓她在加爾德不在的時候,主觀能動性一下子降到了最低。
如果不認真去回憶,她甚至想不起來加爾德不在的時候,她幹了什麼,除了喫飯睡覺,還做了什麼。
每天眼睛一睜一閉,一天就過去了。
既不用擔心生存的營養,也不用擔心會遇到危險。
伊莎瑪雅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加爾德還在的時候,她爲了賺取兌換營養的“工資”,去打工掙錢。
‘不想打工!’
伊莎瑪雅腦海中突然冒出了這個念頭。
身爲海嗣的少女意識變得有些恍惚,她對攻擊“城市”並沒有什麼執念,只是那些“城市”阻礙了她們的生存,所以才需要被捕食。
她的想法也代表了絕大多海嗣的想法。
海嗣除了捕食能夠延續自身生命的獵物以外,其實並沒有什麼主動攻擊其他生物的慾望。
無論是進化繁衍,都是爲了生存。
阿戈爾刺激了海嗣的生存本能,所以海嗣纔會在這片大海中肆虐蔓延,就好像啃食一切的蝗蟲。
歸根結底,它們只有一種慾望。
“伊莎瑪雅,我肚子餓啦!”
從初生巨大的身體裏鑽出來,幼小的海嗣少女蹬着自己的兩條小短腿,抓着伊莎瑪雅的紅裙子,一雙紅通通的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伊莎瑪雅。
“喫喫喫,你就知道喫。”
戳了戳小海嗣的臉蛋,但是在陸地上被餵了半年,個子半點沒長的小傢伙早就練就了一張厚臉皮,對於伊莎瑪雅的舉動一點都不在意。
明明是從自己身上分離出去的,但是伊莎瑪雅覺得小海嗣的性格一點都不像她,她纔不是這種除了喫就是睡的海嗣。
可是,她除了喫和睡以外,還會幹什麼?
伊莎瑪雅呆了好一會,最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爲了證明她不是一隻只會喫飯和睡覺的海嗣,她必須做出行動。
既然她在海里也沒有辦法變得比獵人更加的強大,沒有辦法讓獵人聽她的命令,那就變回和陸地上一樣,換成她聽獵人的命令就好了。
但是,隨着伊莎瑪雅和加爾德的戰鬥,加爾德已經將伊莎瑪雅留在他身上的印記給消除了。
這對於現在的加爾德來說,本來就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這也是爲了避免伊莎瑪雅在他逃走後,還不死心繼續追擊,否則以加爾德的身體狀況,很難逃過一隻巨獸的追擊。
因此,伊莎瑪雅已經失去加爾德的行蹤了。
不過不要緊。
雖然伊莎瑪雅找不到加爾德,但是她可以找到勞倫緹娜。
加爾德曾經以自己作爲交易,讓伊莎瑪雅保護勞倫緹娜不受傷害,伊莎瑪雅接受了這個交易。
所以,直到現在,伊莎瑪雅還知道勞倫緹娜在哪裏,她只需要找到勞倫緹娜,就能找到加爾德。
至於再次見到加爾德後,加爾德會對她做什麼,這種事情則根本沒有在伊莎瑪雅的考慮範疇之內。
因爲她是一隻海嗣,哪怕有了人類的外形,有了身爲人時的經歷,她的思維方式依舊是以海嗣爲主。
她或許在改變,但是這種改變,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而且她和加爾德之間本來就無所謂背叛與不背叛,她待在加爾德身邊,從一開始就是爲了獲取子嗣。
如果她沒有辦法強迫加爾德,那就以加爾德爲主。
如果她能強迫加爾德,就以她爲主。
僅此而已。
現在她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強迫加爾德,那麼就只能重新變回在陸地上時的那種相處方式。
至於加爾德還會不會信任她,這種事情伊莎瑪雅根本沒有想過。
倒不如說,信任本就是敵人的她,本來就是加爾德自己的錯。
伊莎瑪雅並沒有意識到,她思維的導向,到最後其實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回到加爾德身邊。
失去了族羣后的她,彷彿就只剩下這樣的存在意義。
又好像,失敗只是她說服自己的理由。
她已經是一隻沒用的廢物海嗣啦,反正什麼都做不到,那就只能回去跟一隻陸地上的鱷魚人生孩子了。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
伊莎瑪雅原本驅使着自己的本體離開的動作一頓,她回頭望去,即使與大羣的連接被隔離,來自血脈的悸動,依舊讓她意識到了一點。
在她失敗後,她的同胞,另一位初生,已經開始了行動。
......
第四十八章 你們的代價
深海獵人們趕往海港的時候,海港裏已經爆發了戰鬥。
從凱爾希那裏取回了留在她那裏的一部分飛昇之力後,加爾德並沒有直接進入到飛昇者的形態。
他選擇了一種介於飛昇者形態和普通形態之間的模式迎戰。
金色的飛昇之力將加爾德的身體徽郑捏w型比起平時要大了差不多一倍,接近六米的個頭,讓他即使在寬廣的海港中,看上去也足夠的顯眼。
砰!
砰!砰!
潛艇的炮臺開始接二連三的朝着加爾德發起進攻,即使是陸地上的軍艦,都有着智能的火控。
更別說阿戈爾人先進的逃生艇。
堪比陸地移動城市主炮的高壓水炮在人工智能的操縱下,精準的捕捉着在港口上高速移動的加爾德。
在飛昇之力的加持下,加爾德的速度已經快要接近音速,但是兩艘阿戈爾潛艇的火控通過聯合,依舊捕捉到了加爾德的行動軌跡。
“轟!”
看起來不起眼的水,經過加壓後也能切割自然界中最堅硬的金剛石,阿戈爾的水炮哂玫恼沁@樣的原理。
水炮在落地的瞬間將地面四分五裂。
濺射出來的水花,頃刻間撕裂了加爾德身邊的海嗣和深海教徒,清澈的水花帶着鮮紅的血液,染紅了腳下的地面。
“等、等一下,不要發動攻擊!”
“我們還在這裏!”
“朝着那羣阿戈爾的蠢貨們打啊!”
“......”
潛艇的炮擊引來了一羣深海教徒的騷動,因爲攻擊過後,那個闖入他們陣型裏的鱷魚人身上一點事情都沒有,死的全部都是他們的人。
“吵死了!”
高大的身形出現在一名深海教徒面前,加爾德一巴掌拍下,將那名聒噪的深海教徒拍成了肉泥。
兇殘的模樣讓周圍的深海教徒都忍不住心聲畏懼。
‘這個怪物,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加爾德的目光環視一眼,相比陸地上的那些深海教徒,這些阿戈爾的深海信徒近乎過半的身體都已經海嗣化了。
在他們乾淨的兜帽下,藏着的是一張張已經爬滿了鱗片的人臉,他們的一部分肢體就像章魚的觸鬚一樣蠕動着,已經完全沒有了“人”的樣子。
並沒有因此而停下自己的腳步。
加爾德抓着身上的一團黑泥,隨手往外一拋。
“黑蛇,去幫忙!”
他雖然幹掉了一名深海主教,但是聚集在這裏的深海教徒並沒有潰散的跡象,這就說明這羣深海教徒真正的指揮並不在這裏。
他答應過凱爾希,要搶回那些被奪走的阿戈爾的潛艇。
既然說到,那就要做到!
一團暗金色的黑泥被加爾德拋出去後,直接汲取空氣中來自阿戈爾人的恐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膨脹。
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一條几十米長的暗黑色巨蛇就出現在港口上,朝着一羣海嗣和深海教徒發出了嘶鳴聲。
“嘶~”
嘴巴上吐着危險的信子,但是黑蛇已經連加爾德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了,這是她能隨便摻和的戰鬥嗎?
不死的黑蛇很滿意自己現在這具身體的力量,如果不是碰上加爾德這種怪物,這個世界上除了巨獸和那些長生者之外,已經很少有東西能對她構成威脅了。
可是面對科學技術超前的阿戈爾,擁有強大適應能力的海嗣,她一條小黑蛇根本沒有半點安全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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