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魚的明日方舟 第290章

作者:刻俄柏天下第一

  “殿下!”

  第二個聲音在黑市裏響起。

  “血魔大君會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請您暫且寬恕他。”

  第二名王庭之主出現在了黑市之中,然後是第三名、第四名,直到五名王庭之主齊聚。

  有着和特蕾西婭相同髮色的男人,走進傭兵們的黑市。

  “特蕾西婭!”

  粉白色短髮的薩卡茲男人,看着特蕾西婭。

  “你想要做什麼?”

  ......

  (陽了實在是太難受了。)

第二十三章 你們是一個個的上,還是一起上?

  魔王的力量,對於每一個薩卡茲人來說,都是又憧憬又敬畏的存在。

  即使強如王庭之主,也沒有辦法完全擺脫那來自於血脈深處的威壓。

  維多利亞最早的蒸汽機甲,高盧帝國的炮兵團,萊塔尼亞的高塔術士......血魔大君又一次看見了那一片被炮火燒灼的大地。

  無數的薩卡茲在戰爭中失去了自己的生命,他的親人,他的後裔,他所摯愛的人,喪生在這場針對薩卡茲的戰爭之中。

  薩卡茲人終於將侵略他們土地的敵人趕走,留下的卻是一片滿目瘡痍的土地,薩卡茲人又一次失去了他們的家園。

  血魔大君只看到了破碎的城市,顛沛流離的族人,卻沒有看見,荒蕪的大地上又長出了鬱鬱蔥蔥的青草,新一代的薩卡茲人誕生,時間沒有因爲他而停留駐足。

  血魔大君知道,這一切都是特蕾西婭展現在他面前的景象,對於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長生種而言,兩百年的時光,還不足以癒合他心中的那道疤痕。

  特蕾西婭的做法,顯然是將他的傷口再一次撕裂,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但是血魔大君並不在乎。

  因爲作爲一名君王,最需要做到的事情,就是賞罰分明。

  他幫助特雷西斯的做法,顯然打破了特蕾西婭和特雷西斯之間的默契,逼迫特蕾西婭不得不做出選擇。

  他成功了,所以受點懲罰是應該的。

  是的,在血魔大君看來,特蕾西婭之所以召集諸王,是因爲面對特雷西斯給她帶來的壓力,她終於做出了妥協。

  卡茲戴爾不需要一位溫柔的殿下,薩卡茲也不需要一位溫柔的王。

  從特蕾西婭釋放的源石技藝中清醒過來,血魔大君將身形隱匿在陰影之下,猩紅的目光注視着會議室裏,隱隱被諸位王庭包圍在其中的特蕾西婭等人。

  王庭之主們當然不會對特蕾西婭出手。

  他們關注的是特蕾西婭身後的人,一隻讓他們恨不得分屍千刀的綠髮菲林,一個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兜帽大衣底下的兜帽人,以及一個正在肆無忌憚的打量着他們的阿達克利斯人。

  “特蕾西婭。”

  男人的聲音在這座臨時搭建起來的簡陋會議室裏響起。

  “你想要做什麼?”

  這是一個擁有着和特蕾西婭同樣髮色的男人,他是最後抵達黑市的人,但是卻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湖泊之中。

  要是不特意去關注,你甚至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這裏。

  如果說特蕾西婭的存在就像是光,只要站在戰場的中央,她就是所有薩卡茲人關注的焦點。

  那麼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影,有光的地方就會有影子,在過去兩百年,他作爲兄長,作爲一名臣子,盡心盡力的輔佐着自己的妹妹。

  從未有過半點怨言。

  但是如今,他卻選擇了一條和特蕾西婭完全相悖的道路,成爲了特蕾西婭統一卡茲戴爾的頭號敵人。

  血魔大君不瞭解特蕾西婭,但是作爲兄長,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這個胞妹的脾氣。

  特蕾西婭絕不是那種會因爲王庭之主施加的壓力,然後就做出妥協的性子,召集他們前來,只可能有別的目的。

  血魔大君,食腐者之王,變形者集羣,女妖之主,巫妖之首......以及特雷西斯,這六位存在即代表了現在的卡茲戴爾的最高意志。

  同樣也是現在的卡茲戴爾最強的存在。

  無視了特蕾西婭身後的三人,所有人都將自己的目光,傾注在特蕾西婭身上。

  “我想要......”

  特蕾西婭看着諸位王庭,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結束這場無謂的戰爭!”

  這一場戰爭已經牽扯了他們太多太多的精力,特蕾西婭甚至會想,如果在他們發起戰爭的這段時間修建自己的城市,他們現在是不是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園了?

  於是,面對加爾德的所帶來的機會,特蕾西婭選擇了放手一搏。

  她相信凱爾希。

  所以她也同樣信任加爾德。

  事實上,這樣的對話,已經不是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婭第一次談起了,早在矛盾發生之初,他們就曾經爭吵過無數次。

  王庭們並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

  無論特蕾西婭做出了什麼樣的選擇,她依舊是他們薩卡茲的君王,魔王力量的繼承者。

  所以,即使他們不滿特蕾西婭的做法,卻也沒有辦法直接反對。

  唯一有資格說“不”的人。

  只有特雷西斯。

  “你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了嗎?”

  特雷西斯那如同萬年不化的冰雪一樣冷峻的目光注視着特蕾西婭,彷彿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一個套着他妹妹皮囊的異形。

  “不,我從來沒有改變。”

  特蕾西婭看着特雷西斯,目光如水一樣的平和。

  “直到現在,我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戰爭並不能帶給我們想要的,薩卡茲已經沒有餘力再發動一場戰爭了。”

  “如果這是你的答案......”

  特雷西斯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劍上,他的回答不言而喻,理念的分歧並不是簡單的溝通就能解決問題的。

  唯有戰鬥!

  只有勝利者,才能繼續帶着自己的理念走下去。

  “特雷西斯,我不想用武力逼迫你妥協,薩卡茲人本不應該兵刃相交,我們曾經一起在卡茲戴爾最危險的時間裏並肩作戰,又渡過了一段漫長的時光才走到今天,薩卡茲人身上的血,已經流得夠多了。”

  特蕾西婭的話沒有讓特雷西斯動搖,他只是平靜的看向特蕾西婭身後,看着凱爾希、加爾德和博士三人。

  “特蕾西婭,你有沒有發現,站在你身後的薩卡茲人越來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只會蠱惑人心的佞臣。”

  “善意並不能爲卡茲戴爾帶來和平,什麼時候,我們薩卡茲想要重建自己的家園,也需要經過他人的同意了?”

  “特蕾西婭,你又如何保證,當薩卡茲人在這片大地建起新的城市,兩百年前的一幕不會重新上演?”

  兩百年前,薩卡茲在廢墟中重建了自己的國家,等待他們的,卻是維多利亞、高盧和萊塔尼亞三個國家的聯手進攻。

  誰能保證,當薩卡茲重建卡茲戴爾的消息傳出去,又會有幾個國家選擇再次將卡茲戴爾從泰拉的版圖上抹去?

  薩卡茲人已經沒有退路了。

  薩卡茲一次次地在廢墟中站起來,一次次地重建家園,又一次次的看着自己的家園被戰爭所摧毀。

  薩卡茲人還能再爬起來幾次?

  卡茲戴爾空有十王庭的傳說,但是眼下聚集在這裏的,纔有幾人?一半的王帳已經空置。

  他們花了整整兩百年纔在維多利亞和烏薩斯的眼皮子底下,將一些人家看不上的碎片咧量ㄆ澊鳡柕幕囊埃趶U墟中準備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城市。

  但是下一次呢?

  如果卡茲戴爾再一次毀於戰火,他們又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將卡茲戴爾重建?

  薩卡茲人已經習慣了流浪。

  世人對薩卡茲人的認知,永遠都只有一種,那就是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只需要用一塊麪包就能隨意使喚的工具。

  他們的語言,他們的文字,他們的文化。

  沒有人在意。

  如果他們沿着特蕾西婭選擇的那條道路走下去,那麼他們怎麼做,才能在諸國的環伺之下,保住他們的國家?

  難道要他們向曾經殺戮過他們的同胞,欺凌過他們子民的敵人俯首稱臣,靠着出賣尊嚴苟延殘喘嗎?

  他們寧願在抗爭中死去,也不願意爲了苟活而向敵人搖尾乞憐!

  特蕾西婭給不了他答案。

  那麼他就只能繼續戰鬥。

  “如果我能保證呢?”

  特蕾西婭那空靈悅耳的聲音在特雷西斯耳旁響起。

  “如果我能保證這一次我們建立起的城市,不會再次捲入戰火,被戰爭毀於一旦呢?”

  特蕾西婭直視自己兄長的眼睛,認真問道:“如果是這樣,你願意重新和我站在一起嗎?”

  特蕾西婭的目光,讓特雷西斯意識到,特蕾西婭之所以召集王庭,並非迫不得已的無奈之舉。

  而是有備而來。

  這個時候,特雷西斯纔將目光從特蕾西婭身上挪開,轉而看向特蕾西婭身後的三個身影。

  其中兩人,一個他很早以前就認識,而另一個則是他收集到的情報中,巴別塔的現任指揮官。

  正是因爲有這名指揮官的存在,巴別塔才能在兵力數量完全處於劣勢的情況下,將戰局僵持至今。

  但是,這顯然都不是特蕾西婭之所以召開王庭會議的原因,那麼原因只可能出現在最後那個人身上。

  一個阿達克利斯人?

  阿達克利斯人的身份讓特雷西斯一下子想到很多,特別是在炎國,也有以阿達克利斯人爲主體的貴族團體。

  特蕾西婭所說的保證,是炎國,還是其他?

  特雷西斯很清楚環伺在卡茲戴爾周圍的威脅究竟有哪些,但是相比維多利亞和烏薩斯,同樣作爲一個大國的炎國就顯得低調和神祕許多。

  儘管如此,卻沒有人敢忽視炎國的存在。

  那麼,這個一直保持着神祕和低調的國家,有什麼理由幫助卡茲戴爾,還是說,也跟其他國家一樣,想要利用他們?

  特雷西斯不得不承認,如果炎國願意和卡茲戴爾結成攻守同盟,那麼卡茲戴爾在泰拉的地位將會安全和牢固很多。

  至少那些曾經入侵過卡茲戴爾的國家,在進攻卡茲戴爾之前,也要考慮到會不會將炎國也一起牽扯進來。

  前提是,炎國值得他們信任。

  特雷西斯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愛憎,國家和國家之間的博弈,更不能被個人的情感所左右。

  如果炎國幫助卡茲戴爾,那麼卡茲戴爾需要付出什麼?

  特雷西斯思考的時候,特蕾西婭同時起身,爲特雷西斯以及諸位王庭之主介紹加爾德。

  “這位是加爾德閣下,他將代表薩爾貢阿卡胡拉地區的雨林部族和我們締結同盟的協議,如果我們薩卡茲遭到了外國的侵略,那麼他將不留餘力的幫助我們。”

  薩、薩爾貢!?

  特蕾西婭不介紹還好,這一介紹特雷西斯的腦袋上都要頂上好幾個問號了,卡茲戴爾和薩爾貢之間隔着十萬八千里。

  如果真的發生戰爭,等薩爾貢的援軍到來,黃花菜都涼了。

  而且,這個阿達克利斯人代表的還不是薩爾貢,而是薩爾貢這個國家下轄的一個叫什麼阿卡胡拉的地區,掌管的還是什麼雨林部族?

  他們薩卡茲現在過得再磕磣,也不至於和一羣生活在雨林裏的野人比啊!

  這一瞬間,特雷西斯甚至懷疑自己的妹妹是不是受刺激,所以腦子出問題了。

  “嘛,會發生這種事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發現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博士縮在加爾德身後小聲說道。

  卡茲戴爾再怎麼說也有着一個國家級別的武力,相比之下,一個隸屬於薩爾貢,而且還沒有編制的雨林部族,就顯得有些寒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