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刻俄柏天下第一
等到瑪嘉烈離遠了,他纔跟着加爾德走在後邊,有些感慨的說道:“瑪嘉烈還是太年輕了,她就跟她的母親一樣,總是堅持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有時候,我又能在她身上,看到她父親的影子。”
西里爾很高,即使佝僂着背,他的身子骨架,讓他看上去也只比用飛昇之力控制了自己體型的加爾德矮一點。
金色的密發已經變得稀疏發白,天馬的壽命即將走到盡頭,但是老人的眼中還帶着留念。
對於自己的生死,西里爾早就不在意了,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孩子,在意的是自己的後輩,在意的是他土生土長的這個國家——卡西米爾。
“你用的源石技藝,屬於夢魘?”
老人果然看出了加爾德能力的來源,雖然加爾德使用的是飛昇之力,但他是以夢魘的源石技藝作爲根基,創造了自己的意識世界。
這一點並不會變。
或許以後加爾德可以進一步的完善自己的世界,擺脫夢魘的影響,但是現在,他的能力還有跡可循。
“是的,我在熱土裏,曾經見過一羣死去的夢魘,他們的身體已經死去,但是靈魂還活在那片荒漠之中。”
“原來如此,卡西米爾人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活着的夢魘了。”
“我不是夢魘,也不是他們的傳承者。”加爾德搖了搖頭,“況且,夢魘還有着能繼承他們意志的末裔,夢魘從未絕嗣。”
“我知道。”
西里爾點了點頭,他怎麼會不知道呢,夢魘面對恐懼,戰勝恐懼,即使在庫蘭塔人裏,他們也是強大的戰士。
他從來都不認爲加爾德是夢魘的傳承者,一個阿達克利斯人如何傳承夢魘的技藝?夢魘都是驕傲的,而他身邊的這個阿達克利斯人,更是驕傲到近乎傲慢。
他看不起夢魘的傳承!
所以,西里爾更加好奇加爾德爲什麼來卡西米爾了。
無論實力還是底蘊,加爾德所表現出來的,都不僅僅是瑪嘉烈所說的,一個公司企業的高管那麼簡單。
年輕、有實力、有朝氣。
如果加爾德這一次來卡西米爾,真的是像他所說的那樣,只是來度個假。
那麼,西里爾不介意讓加爾德走的時候,順便把瑪嘉烈帶走。
他雖然捨不得自己的乖孫女,但是他更清楚讓瑪嘉烈繼續留在卡西米爾,對於她來說,有弊無利。
她應該去外邊見識更廣闊的天空,而不是在卡西米爾死守着他們臨光家的家訓,無論哪個時代,哪一代臨光家的家主,都有自己對“不畏苦暗”四個字的理解。
固步自封,是永遠都不可能成長的。
“年輕人,你想挑戰我嗎?”
西里爾突然開口說道,他其實注意到了加爾德面對他時的心態,看着他的時候,目光中總有一些淡淡的遺憾。
不過後來,這樣的目光消失了。
現在西里爾意識到,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加爾德藏起來了。
這讓他覺得頗有意思。
“我不知道你在你所在的公司裏,有多大的話語權,但是你如果能在瑪嘉烈遇到危險的時候,幫她一次,我願意和你全力戰鬥一次。”
西里爾用自己蒼老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腦門。
“你應該可以做到吧?就像你幫瑪嘉烈一樣,把我拉進那個只流傳在民間傳說當中的意識帝國,年紀大了,見識也多了些,我知道那並不是普通的民間傳說。”
“不過,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算了。”西里爾半開玩笑似的說道:“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太過折騰。”
語氣是在開玩笑,但西里爾看着前邊瑪嘉烈的目光,卻很認真。
他已經老了,老到甚至已經拿不起他的劍槍,沒辦法再披甲戰鬥了。
即使當年和他並肩作戰的那些老朋友有幾個還活着,他又怎麼好意思去請求他們的幫助,他已經沒有什麼可以用來交換的東西了。
所以,如果他能用一場意識世界中的戰鬥,換取自己孫女的平安,即使那場戰鬥之後他立刻就會死去,他也毫無怨言。
這是他作爲一個爺爺,所擁有的,最後的賭注。
“老爺子,你想太多了。”
加爾德搖了搖頭,語氣頗有些無奈。
“如果讓瑪嘉烈知道,我幫她是爲了和你打一架,萬一這一架之後,你出了什麼事情,她會恨我一輩子的。”
“所以,你這是承認了?”
“對啊,我的確想和老爺子你打上一場,不過前提是在老爺子精神好的時候,而且和老爺子你打這一架,可換不來我的幫助。”
西里爾以爲加爾德是想挑戰他,但是對於加爾德來說,跟西里爾戰鬥,只是爲了磨礪自己的戰鬥技巧。
即使西里爾恢復到全盛時期,又能有多強?
加爾德那怪物一樣的生理耐受,足以讓他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我幫助瑪嘉烈,只是因爲我想幫助她,和老爺子你也沒有半點關係。”
“哼。”
西里爾對於加爾德的回答顯然不是那麼的滿意,這就好像在說他剛纔的說法完全是自作多情一樣。
但是聽到加爾德說,他之所以幫助自己的孫女,是因爲瑪嘉烈本身,這讓西里爾又忍不住高興起來。
作爲爺爺,西里爾當然不希望加爾德接近瑪嘉烈是因爲自己,而是希望是瑪嘉烈自身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加爾德。
受歡迎是出色的表現,說明他們臨光家的孩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出色,連加爾德這樣優秀的年輕人,都爲之傾倒。
不過,就算加爾德喜歡瑪嘉烈,西里爾也不會亂點鴛鴦譜,萬一瑪嘉烈不喜歡加爾德呢?
兒孫輩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個操心好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西里爾有些不淡定了。
因爲佐菲婭來了。
老實說,西里爾其實還是挺喜歡佐菲婭的。
雖然佐菲婭只是他們臨光家的旁支,但是佐菲婭作爲瑪嘉烈曾經的騎士侍從,經常進出他們家,西里爾早就把佐菲婭當成了半個女兒看待。
結果,佐菲婭今天一來,居然直奔加爾德。
瑪嘉烈精神不好沒在意,但是他在一邊看得分明,佐菲婭那丫頭,不是明顯對人家有意思嗎?
說話的時候靠得那麼近,身子都快貼在一起了。
佐菲婭是當局者迷,但是西里爾看得出來,加爾德面對佐菲婭的時候,其實有在刻意的保持距離,不過又不好直接拒絕。
這下壞了!
西里爾皺着眉,他一個半身入土的老東西,哪裏搞得明白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
如果佐菲婭喜歡加爾德,加爾德也喜歡佐菲婭,那麼他雖然遺憾,卻也會祝福加爾德和佐菲婭。
但是現在看來,那小子不是明顯對佐菲婭那丫頭不感興趣嗎?那小子明擺着對自己的孫女有意思,現在就差自己孫女的意見了。
雖然覺得這樣做有些對不起佐菲婭丫頭,但是西里爾還是決定問一問,催一催,以免最後變成遺憾。
“瑪嘉烈!”
“爺爺?”
其實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雖然只是短短一天的訓練,但是瑪嘉烈覺得自己比起之前,已經成熟太多。
她只是在思考着加爾德之前提出來的問題。
她究竟是在爲什麼而戰鬥?
不過,看到自己的爺爺走來,瑪嘉烈還是從思考中恢復了過來。
然後,她就看到自己的爺爺左右看了看,彷彿做侔悖÷晢柕溃骸艾敿瘟遥阌X得,那小子到底怎麼樣?”
“什麼?”
瑪嘉烈看着自己的爺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唉,我是問你,你對那小子,到底有沒有意思?”
“爺爺!”
瑪嘉烈一下子漲紅了臉,支支吾吾的說道。
“您怎麼突然問起這些,我還年輕,還不用考慮這些事情。”
“怎麼就不用考慮了?”
瑪嘉烈這麼一說,西里爾表情一下嚴肅了起來。
“難道你還想跟你叔叔瑪恩納一樣,那麼大年紀了還是單身?”
“不是......”
“不是就好好考慮一下,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快上學了。”
或許是覺得自己這麼說有些太強硬了,西里爾緩和了一下語氣。
“瑪嘉烈,爺爺我不是催你,只是希望你多考慮一下自己的事情,要是錯過,以後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可是......”
可是,這和加爾德有什麼關係?
瑪嘉烈本來想這麼說,但是想起加爾德和自己戰鬥,跟自己表白時的場景,內心微微動搖起來。
可他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星期啊!
瑪嘉烈咬咬牙:“爺爺,我現在只想準備鍢速惖氖虑椋幌肟紤]其他!”
“唉~”
看到瑪嘉烈語氣堅定,西里爾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如果這是你的選擇。”
他作爲長輩,能給的就只有建議。
他從來不會強迫他的孩子去做什麼,就好像他不在意臨光家是否還有真正受到認可的騎士,臨光家是否還是騎士家族一樣?
他們是不是騎士,卡西米爾說了不算。
真正的騎士,何須在乎他人的眼光?
只是,西里爾的話,卻讓瑪嘉烈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望着和自己的姑母親近的加爾德,瑪嘉烈不知道爲什麼,忽然有些難受。
她會後悔嗎?
瑪嘉烈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守護他們臨光家,守護騎士的榮耀。
騎士不應該作爲商人的工具被利用!
......
在臨光家裏,新年的第二天過的很快,轉眼間,一天就過去了。
加爾德進入臨光家的時候,沒有隱瞞任何人。
在一些有心人眼中。
加爾德的所作所爲,簡直是在釋放某種信號。
遠處,一個便於監視臨光家宅邸的樓道中。
兩個穿着女僕裝的身影停留在此處。
“青金閣下,我們就這樣把主...把那個人的消息,送回去嗎?”
“不然呢?”
莫妮克將消息傳出去後,面無表情的說道:“難道短短一個星期的事情,你就對任務目標產生感情了嗎?”
“當然沒有!”
“沒有最好,這樣我就可以省下一支射向你心臟的箭簇。”
莫妮克的話,讓白髮的天馬少女後背冒出絲絲冷汗,一個星期的相處,讓她險些都忘記她眼前這個穿女僕裝的藍髮菲林,其實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
“這樣的錯誤下次不要再犯了。”
莫妮克收起自己的望遠鏡,冷淡的說道。
“加入了無胄盟,就做好一輩子待在無胄盟的打算。”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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