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脈太想進步了 第205章

作者:风月奇闻

  核心處,一個極其複雜的金色法陣正在不停的翻轉,重組,每一次變化都散發着古老的氣息。

  這顯然是一件極其珍貴的,用於遠程通訊的鍊金物品。

  尤彌爾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雙手輕輕放在水晶球的兩側。

  她閉上眼,帶着燈火暖意的魔力從她掌心湧出,緩緩注入水晶球中。

  隨着魔力的注入,球內的那片星空開始加速旋轉,金色的法陣也爆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

  不多時,一道略顯模糊,但神態威嚴的蒼老身影,出現在水晶球的上方。

  那是一位穿着同款燈火修會高階法袍的老人,他的頭髮已經有些稀疏,但梳理的一絲不苟。

  儘管是虛影,但也能看出他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風霜,然而他的雙眼卻如同被水洗過的星辰,格外明亮,精神矍鑠。

  他正是燈火修會現任教團長,奧特克。

第二百四十章 名爲尤彌爾的存在(6.4K,求月票,求訂閱)

  奧特克的虛影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了環境安全,這才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弟子。

  “尤彌爾?”

  他的聲音通過水晶球傳來,帶着一絲剛被吵醒的沙啞和擔憂。

  “出什麼事了嗎?

  是那個叫奧托的年輕人拒絕了你,還是……橡木鎮又出現了新的惡魔化身?”

  奧特克有些緊張。

  作爲現任教團長,他每天要處理堆積如山的教務,還要在深夜聆聽神使傳達的晦澀御令,因此養成了中午必須小憩片刻來補充精力的習慣。

  他這日漸稀疏的頭髮就是拜那些總在半夜來找他的神使所賜。

  自己的弟子深知這一點,卻還是選在這個時候緊急聯絡他,恐怕是出了什麼必須立刻處理的大事。

  然而,站在水晶球前的尤彌爾,臉上卻帶着一種如同孩子向父母展示自己考了滿分試卷時的雀躍神情。

  她略帶欣喜的向奧特克彙報道。

  “老師,奧托他……願意聽我今晚的課程了。

  是一次實踐課,我邀請他一起去清理墓園。”

  她頓了頓,眼中充滿了敬佩。

  “您昨晚說的話,果然沒錯。

  利誘,纔是關鍵。

  是我之前的做法太過直接,太過強勢了。”

  就在昨夜,尤彌爾在結束了與維克多關於公會事務的談話後,回到房間,立刻將白天的進展,以及自己的挫敗感,通過水晶球向奧特克進行了彙報。

  當奧特克聽完尤彌爾那番強硬拉人入教的舉動後,在虛影那頭毫不留情的斥責了她。

  他語重心長的教導這位思想與常人迥異的弟子,告訴她,人心不是靠強硬的手段就能征服的,信仰更不是靠逼迫就能產生的。

  想要引導迷途的羔羊,必須要有耐心和智慧。

  用利益作爲最初的紐帶,讓對方放下戒心,願意聽你說話。

  再用行動和真杖ジ谢瘜Ψ剑拍芤徊讲窖驖u進的將他引上正途。

  操之過激,只會將對方徹底推遠,甚至推到對立面去。

  “我的弟子,你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呢。”

  尤彌爾是奧特克最讓他頭疼的弟子。

  她對神學的理解無人能及,但在處理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感情時,卻像個懵懂的孩童。

  但她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對於自己認定的真理和導師的教誨,她會不折不扣的去執行,甚至顯的有些偏激。

  她將奧特克的教導銘記在心,這纔有了今天下午,在面對奧托和烏娜時,那判若兩人的表現。

  她利用高級靈砂和聖水這兩個奧托無法拒絕的利益需求,成功的將對方拉入了自己設定的教學實踐之中。

  聽完弟子的彙報,奧特克緊繃的表情終於鬆弛了下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道。

  “我親愛的弟子,你終於學會了一絲變通。

  這很好,記住,引導靈魂走向正途的過程是漫長的,有時候,我們需要一些智慧和策略。”

  聽到老師的誇獎,尤彌爾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認真的問道。

  “老師,這樣一來,我……我是不是也更像人類了?”

  這個問題讓奧特克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變成了濃濃的無奈與苦澀。

  “人類……可不會這麼說話。”

  他嘆了口氣,看着自己這位最特殊的學生。

  她什麼都好,天賦卓絕,信仰堅定,但她的思考方式與情感邏輯,與常人實在是大相徑庭。

  或許這也是巨人血脈帶給尤彌爾便利的同時,所給予的詛咒吧。

  尤彌爾會去分析和模仿人類的情緒,即使她竭力的模擬着人類該有的一切行爲與神情,卻始終難以真正的去理解其中的意義,只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樣的表情而已。

  奧特克知道,她還需要漫長的時間去學習,去體會。

  這也是奧特克將她從提燈之女的駐地到偏遠的橡木鎮來的另一層原因。

  那個名叫奧托的年輕人身上,有着女神的注視。

  如果尤彌爾能通過近距離接觸奧托,去切身感受那份來自神祇的注視,去觀察女神所眷顧之人的所思所行,或許,她也能有所感悟吧。

  奧特克知道正神聯合裏的那些高層私下是怎麼議論尤彌爾的。

  狂信徒,甚至是巨人木偶!

  這樣的稱號令奧特克感到憤怒。

  他知道,自己的學生只是比常人更難感受情緒的變化,僅此而已!

  想到這裏,奧特克長舒了一口,換上了一副輕鬆而充滿期待的語氣,寄語道。

  “尤彌爾,既然你已經抵達了橡木鎮,就把那裏當做一個長期的據點吧。

  不要急着回來。

  在大地之上行走,見證凡人的苦難與掙扎,經歷屬於你自己的冒險,這也是身爲神官的一種必要的修行,這是一場名爲見證的巡禮。

  我期待着你歸來之時,能親口向我講述你的見聞,你的故事,以及你的感悟。

  如果這段旅程能讓你收穫幾分發自內心的情感,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此言一出,尤彌爾的表情立刻變的無比肅穆和認真,她站的筆直,彷彿在接受一項神聖的使命。

  “是,老師,我一定會完成這個任務的。”

  看着弟子那一板一眼,彷彿要上戰場般的表情,奧特克就知道,她可能又把自己的話當成了一項需要嚴格執行的任務,而不是一種去隨意體驗的歷程。

  他無奈的笑了笑,也懶的再去糾正了。

  隨她去吧,只要她願意邁出第一步就好。

  兩人又寒暄了一陣教團的近況,在即將告別時,尤彌爾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趕忙補充道。

  “哦,對了!老師,祝賀您。

  祝賀您成功晉升爲煌輝聖尊,我很爲您感到高興。”

  然而,此言一出,水晶球上奧特克的虛影卻微微一顫。

  老人臉上那欣慰的笑容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了同情深深無奈的神色。

  他透過水晶球,深深的凝視着自己的弟子,彷彿要穿透她那故作喜悅的表象,看透她空洞的內心。

  “你不必騙我了,尤彌爾。”

  奧特克的聲音變的異常輕柔,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撫慰,柔聲問道。

  “你並沒有真的感到高興,對嗎?”

  尤彌爾愣住了。

  奧特克繼續說道。

  “孩子,你我之間,不需要這些僞裝。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教你生存的技巧,教你辨認他人的情緒,模仿正確的反應,但我不希望你將自己死死束縛住。

  私下裏,你不必強迫自己,去說這些你認爲應該說的話,擺出你認爲應該做的表情。

  我沒事的,孩子。

  我理解你。”

  在溫和的安慰了呆立在原地的尤彌爾幾句之後,奧特克的虛影便自水晶球之上緩緩消失,化作一縷金色的光屑,消散在空氣中。

  房間裏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尤彌爾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彷彿變成了一尊雕塑。

  她似乎不太理解奧特克最後那番話的真正含義。

  她剛纔,是說錯了話,惹怒了老師嗎?

  她只是檢索了記憶裏,當聽聞師長晉升時應有的反應,然後完美的模仿了出來。

  那些在教團裏知曉師長有所進步的弟子都是這樣的表現纔對啊?

  尤彌爾疑惑的轉身,走到房間角落那面簡樸的落地鏡前,凝視着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女人年輕,美麗,有着一頭深金色的長髮和如同寂靜森林般的幽綠眼眸。

  她抬起手,伸向鏡子,指尖輕觸自己的臉頰,然後開始擺弄自己的面部肌肉。

  她的嘴角向上彎起,形成一個弧度完美的標準微笑。

  這是欣喜。

  下一秒,她的眉頭緊鎖,嘴角下撇,眼中閃過一道凌厲的光。

  這是憤怒。

  接着,她的眉眼低垂,嘴脣微微顫抖,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哀傷的氣息。

  這是憂鬱。

  然後,她又皺起眉,眼神失去焦距,表現出一種內斂的痛苦。

  這是傷感。

  最後,她的眉頭舒展,眼睛微睜,嘴脣輕啓,彷彿在推敲一個複雜的難題。

  這是思索。

  最後,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臉上只剩下一個如同面具般的完美微笑。

  這是欣喜。

  她對這一切都已經很熟練了。

  這是奧特克在她極其幼小的時候,爲了讓她能在這個複雜的塵世中生存下去,而教給她的生存絕技。

  她能精準的識別他人臉上的每一個微表情,並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每一塊肌肉,將其復現出來。

  如今,她已經記住了成千上萬種情緒的表達,並能隨時調用,甚至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就連無人之時都在扮演着鏡中的自己。

  然而,此刻,看着鏡中那個完美的擺出‘欣喜’模樣的自己,尤彌爾的心中,卻第一次浮現出一絲微弱的疑惑。

  她歪了歪頭,像個好奇的孩童般,對着鏡中的自己輕聲問道。

  “難道是我今天太累了?所以剛纔做錯了表情,被老師看出來了?”

  時間在尤彌爾與鏡中自己的對視中緩緩流過。

  窗外的天色,從正午的明亮逐漸過渡到黃昏的橙紅。

  很快,約定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