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奇闻
換句話說,想殺死一個巨人,你幾乎無法藉助任何強大的法術與武技的力量去取巧,只能依靠純粹的意志與極致的技巧,以及足夠鋒利的兵器,與她進行最原始也最殘酷的博弈。
任何妄想用高環法術和強大武技轟殺巨人的挑戰者,墳頭草都長成參天大樹了。”
泰莎聽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錘杖。
而洛瑞安說到這裏,似乎想起了什麼,他眯起眼睛,仔細地打量着尤彌爾那張冷若冰霜的面孔,嘴脣翕動,像是在檢索記憶深處的某個檔案。
“尤彌爾,這個名字我好像聽說過。
啊,想起來了,提燈之女的負責人,燈火修會內部代號淨化者。
她爲什麼會親自來到這裏?
她向異端審判庭報備過行蹤嗎?”
就在洛瑞安自言自語的同時,尤彌爾已經將袍子上最後一點火焰拂去。
她抬起頭,平靜地看向梅芙,那雙碧綠色的眼眸裏既沒有勝利的倨傲,也沒有對敵人的輕蔑,有的只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攻防只是用餐前擦拭餐具一般尋常。
“梅芙,對吧?”
尤彌爾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強勁的力度。
“我們去城外好好聊聊吧。
這裏放不開手腳,你我都清楚。”
此言一出,梅芙臉上的笑意終於收斂了幾分。
她眯起眼睛,與尤彌爾對視了幾秒,空氣中彷彿有兩道無形的力量在碰撞擠壓,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呼吸困難。
最終,梅芙冷哼了一聲,隨手一甩法杖:
“好啊,去城外的黑棘深林,那裏清靜,適合好好聊聊!”
話音未落,她再次咿D法杖,杖首的黑鑽迸發出一團暗紫色的光芒。
法杖在空中一劃,裂開的空間裂隙中,一具體型龐大的骸骨驟然躍出。
那是一頭風靈翼龍的完整骨骸,翼展足有十米,骨骼呈現出風元素長期浸潤後特有的淡青色半透明質感,空洞的眼眶中燃燒着兩團幽綠的靈魂之火。
骸骨落地的瞬間,翼骨捲起的氣流將地面上的碎石與骨屑吹得四散飛濺。
它溫順地伏低長長的頸椎,梅芙輕盈地躍上它的顱頂,骨翼一振,便馱着她朝小鎮東側的城門外疾馳而去,只在空氣中留下一縷淡淡的腐木氣息。
尤彌爾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難得一見的笑意,那笑容談不上溫暖,倒更像是一個獵人發現獵物逃入了自己熟悉的獵場。
她沒有召喚什麼坐騎,也沒有施展任何法術,只是微微下蹲,雙腿蓄力,長靴下的地面寸寸龜裂。
緊接着,令人瞠目的一幕出現了。
尤彌爾整個人如同一顆被巨力擲出的黑色隕石,轟然向上彈射,瞬息之間便消失在腥祟^頂的霧氣之中。
起跳時爆發的氣浪將周圍的霧氣撕開了一個直徑數米的空洞,奧托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空洞中那一片久違的湛藍天空。
當尤彌爾的身影化作天邊的一個小點,墜向城外時,尖銳的音爆聲才姍姍來遲,震得腥硕の宋俗黜憽�
而隨着尤彌爾的離去,小鎮上瀰漫的灰白霧氣開始緩緩消散,就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樣,沿着來時的路徑悄無聲息地褪去。
街道、房屋、水井等建築重新在陽光下顯露出原本的輪廓,一切恢復明亮,彷彿剛纔那場劍拔弩張的對峙只是一場短暫的幻覺。
困住奧托的那些骨刺也隨之崩解,化作一地灰白的粉末,被風一吹便無影無蹤。
奧托重獲自由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活動被束縛了半天的四肢,也不是大口呼吸新鮮空氣,而是用一種近乎幽怨的目光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邁卡。
他的眼神裏寫滿了千言萬語。
矮人,你應該能理解我的處境吧?
趕緊把錢轉給我,多少先還一筆賬,總不至於讓那位法師追得這麼緊!
他不敢想象如果梅芙從城外回來時心情不好,自己會落得什麼下場。
邁卡被他看得渾身發毛,矮人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眼見於此,他當即做出決定,先前往冒險者公會,跟自己的老友維克多好好聊聊,把那幾處位於橡木鎮好地段的房產一一處理掉,儘快變現。
這樣一來,好歹能解一解奧托的燃眉之急。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名下有三處房產,分別是一棟的鐵匠鋪、一座旅館,還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地下酒窖。
交給奧托六萬枚金索恩免除兩人之間的債款應該沒問題。
“小子,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邁卡嘟囔着踢了一腳奧托的小腿。
“我這就去給你湊錢,在那之前,你可得好好活着,別被那位神官給擄走了。”
一行人很快達成共識,朝着冒險者公會的方向出發。
穿過幾條鋪滿鵝卵石的商業街,繞過鎮上那座的石像鬼噴泉,熟悉的雙層橡木建築便出現在眼前。
邁卡推開冒險者公會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門時,撲面而來的喧囂聲浪險些將他推了個趔趄。
他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這裏與自己離開時相比,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大廳裏幾乎塞滿了人,不同種族、不同職業的冒險者們擠在每一張桌子前,杯盞碰撞聲、粗獷的笑聲、討價還價的爭執聲與牆上張貼的任務委託的撕拉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鍋沸騰的喧鬧。
公會內部的擺設也變了不少。
原本只掛着本地獵人小隊隊旗的牆面,此刻已經釘上了至少七八面不同戰團的標誌。
邁卡作爲老練的冒險者當即爲後輩們介紹了起來。
“那邊赤紅底色繡着金色獅鷲的是獅鷲之爪。
這邊藍白條紋上印着獨眼的是暴風守望者。
哦,還有那面黑底銀蛇的旗幟。
那是號稱從不失手的頂級尋寶戰團盤蛇的徽記。
據說他們只在有頂級地下城現世時纔會出動。”
看着眼前的景象,邁卡只覺得有些有些感慨。
大廳角落的佈告板上,委託單貼得密密麻麻,其中大半都與銀霜山谷地下城探索有關,從最基礎的採集任務到需要宗師級戰力的深層開荒應有盡有。
顯然,這一切都是因爲銀霜山脈的變化,讓這個原本有些簡陋的小鎮大變樣了。
邁卡眯着眼睛環顧了一圈,濃眉都抖了抖。
“哎呀呀,看來銀霜山谷裏的那座地下城吸引了不少大魚啊。
小子,你以後應該不愁沒地方去了。”
他的語氣裏帶着幾分由衷的欣慰。
矮人知道,對於一個像奧托這樣初出茅廬的年輕衛士來說,一個繁榮的冒險者據點意味着什麼。
要知道,戰團是由數支乃至數十支冒險者小隊組成的正式組織,擁有穩定的補給線、固定的裝備供應商、經驗豐富的導師以及源源不斷的資源。
幾乎所有赫赫有名的傳奇冒險者,都曾隸屬於某個特定的大型戰團,這不僅更加方便他們行動,也意味着更高的生存率和更豐厚的回報。
如今有這麼多戰團的分部入駐橡木鎮,說明已經有大量冒險者小隊將活動重心轉移到了銀霜山谷一帶。
這樣一來,奧托即便離開碎龍之刃,也不必擔心找不到新隊伍,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以獨立冒險者的身份承接任務,或者加入某個看得順眼的戰團。
“好了,我去樓上看看維克多在不在辦公室。
那老傢伙經常在文件堆裏睡着,得去踹兩腳才能醒。”
邁卡一邊說着,一邊朝樓梯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指了指大廳角落靠窗的那幾張空沙發。
“你們就在這裏好好歇息,喝點東西。
我跟維克多估摸着得磨一陣嘴皮子,畢竟房產轉讓不是小事,印章、契約、證人缺一不可。”
說罷,他便帶着戈倫上了二樓。
邁卡打算在解決奧托那份不老泉的報酬後,剩下的錢,就交給養子與養女們,因此,戈倫也得上來看看。
而戈倫只是在轉身前朝奧托點了點頭,他的眼神在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他狀態尚可,隨後才邁着沉穩的步伐跟了上去。
奧托目送兩人消失在樓梯拐角,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打算找個清靜點的角落坐一坐,理一理自回到橡木鎮後發生的一連串事情。
死靈騎士的債務、尤彌爾的出現、梅芙的糾纏、每一件事單獨拎出來都足以讓人頭疼,偏偏它們擠在了同一天,像一捆點燃引線的炸藥包被硬塞進他懷裏。
就在他揉了揉太陽穴,準備朝角落的沙發走去時,一陣清亮的呼喚聲從大廳後方的走廊盡頭傳來,穿透了所有的嘈雜,準確無誤地落進了他的耳中。
“奧托!泰莎!你們回來了!”
聲音落下的同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後院方向的布簾後衝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材姣好的少女,一頭栗色的及肩捲髮因爲奔跑而跳躍不已,眼眸裏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驚喜。
她的速度很快,圍裙上還沾着一些灰塵,顯然剛纔正在後院幫忙,聽到消息便扔下手中的活計跑了過來。
少女在距離兩人還有三步遠的地方便張開雙臂,一把將他們倆同時抱住。
菲莉絲的擁抱來得猝不及防,那猶如雲朵般柔軟的觸感瞬間包裹住了奧托和泰莎。
少女的身高只到奧托的胸口,她身上帶着淡淡的麥香和蜂蜜的甜味,髮絲蹭在奧托的下巴上,癢得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泰莎被這一抱勒得肋骨隱隱作痛,神官看了一眼緊緊貼在自己身邊的栗色腦袋,又感受了一下對方那幾乎要溢出懷抱的柔軟,忍不住罵了幾句只有自己才能聽清的髒話。
這個傢伙唯一的優勢也就是看上去大的誇張的胸部裝甲了吧!
這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泰莎咬了咬牙,下意識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膛,隨即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麼幼稚,耳根微微發燙,在心裏罵了自己幾句。
但菲莉絲顯然對這些小心思毫無察覺。
她在鬆開兩人後,當即毫不客氣地拉起他們的手,一邊一個,拽着就往公會後方辦公區的方向走,嘴裏還噰喳喳地說着:
“快跟我來!
艾琳女士說她最近也得離開了,就等你們回來呢。
她在辦公室裏坐了好幾天了,每天都問我你們回來沒有,問得我耳朵都要長繭子了。”
? 第二百三十三章 狂信徒與潛在威脅者名單(7K,求月票,求訂閱)
菲莉絲一邊滔滔不絕地念叨着,一邊用肩膀頂開了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將兩人帶了進去。
屋內比大廳安靜了許多,空氣中瀰漫着羊皮紙、墨水、舊書和一絲極淡的藥膏氣味。
正中央的沙發旁,艾琳正坐在那裏翻閱一沓文件,看到來人後,她抬起頭,露出一個疲憊而欣慰的笑容。
而泰莎在聽到菲莉絲的唸叨之後,心裏卻警鈴大作。
她警惕地斜了菲莉絲一眼,這個女人,是不是太有心機了?
她特地說艾琳女士要離開了,就等你們了,這不就是在拐彎抹角地提醒自己,該走的人是泰莎,而不是她菲莉絲嗎?
暗示自己即將跟着艾琳離開,而菲莉絲可以繼續留在公會里跟奧托朝夕相處,近水樓臺先得月,這算盤打得可真精啊!
但轉念一想,泰莎又覺得自己可能是多慮了。
菲莉絲那個頭腦簡單的傢伙,每天不是在發佈委託就是在櫃檯擦杯子,最大的煩惱不過是今天的營業額有沒有達標。
以她那顆裝滿了食譜,漂亮衣服,以及童話故事的腦袋,大概真的想不了那麼遠。
自己這算什麼?
虛空索敵嗎?
泰莎苦笑着嘆了口氣,在心裏把自己這番無聊的揣測掐滅,將注意力放回到面前的聖騎士身上。
然而,當她走近艾琳時,才藉着辦公室裏明亮的燭光看清了對方的狀況,艾琳居然渾身是傷!
艾琳那身標誌性的銀白鎧甲被掛在一旁的衣架上,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劃痕和凹陷,護心鏡的部分甚至有一道深深的爪痕,幾乎將整塊鋼板撕裂。
而艾琳本人只穿着一件樸素的亞麻襯衣,襯衣下露出的小臂和脖頸上都纏着繃帶,有些繃帶下還隱隱滲出血跡。
她的左眼眼角貼着一塊紗布,嘴脣乾裂,下巴上有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整個人看起來比當初在銀霜山谷與惡魔化身搏鬥時傷得還要嚴重。
“呃,艾……艾琳女士,您這是怎麼了?”
泰莎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快步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查看對方的傷勢,卻又不敢貿然觸碰。
她實在想不明白,在銀霜山谷的惡魔已經被消滅的現在,這片區域還有什麼東西能把一位身經百戰的聖騎士傷成這樣?
但面對後輩的關懷,艾琳卻只是嘴角微微一抽,露出一個意味複雜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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