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奇闻
那隻人皮巫偶的脖子瞬間扭轉了一百八十度,動作沒有任何緩衝或過渡,就像一幅畫被人猛地翻到了背面。
空洞的眼窩中,那團幽綠色的霧氣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的一點,這是它用以鎖定目標的感知術法,能在瞬間捕捉到半徑二十米內任何活物的生命氣息。
太快了。
以生物來說,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動作。
沒有任何肌肉可以提供這種程度的旋轉力量,也沒有任何頸椎結構能承受這樣的扭轉。
但這就是人皮巫偶的可怕之處,它們不受生物力學的約束,能夠做出任何被定義爲不可能的動作。
但令在場所有邪惡存在震驚的是,奧托的速度更快。
雖然藉由法術獲得的隱匿效果在他出手的瞬間就已經失效,但他早已藉着風翼信使的輕量化效果衝到了人皮巫偶的面前。
三成的體重減輕意味着同等的肌肉力量可以爆發出遠超平常的速度,而在這一刻,這種速度被奧托發揮到了極致。
他就像一支離弦的箭,在對方完成轉身的剎那,右手已經按在了它的胸膛之上。
那裏或許曾經是一個人類的胸口。
在某個已經無法追查的時刻,這個位置曾經有心跳,有溫度,有活人的體溫與呼吸。
但如今那裏只剩下一層被縫滿了黑色走線的皮膜,摸上去冰冷、乾燥,帶着一種不祥的滑膩感,奧托只覺得自己就像是在觸摸一條死亡已久的蛇皮。
透過這層薄薄的皮膚,奧托能感受到下面填充物的蠕動,那些黑筋索在感受到威脅時正在收縮、繃緊,準備做出反擊。
但他不會給這個機會。
淨魂火種從掌心噴湧而出。
這是一種純淨到近乎神聖的能量形態,來源是奧托在太陽屋中修行時,日復一日收集陽光精華凝聚而成的核心。
它蘊含的不是單純的溫度,而是一種對不潔與邪惡存在天然剋制作用的淨化之力。
當它與黑薩滿的邪術能量相遇時,兩者會發生劇烈的湮滅反應,就像把燒紅的鐵塊投入冰水中。
燦金色的火焰瞬間吞沒了人皮巫偶的全身。
那個人形的生物發出一聲幾乎超出聽覺範圍的尖叫,頻率高到讓周圍的碎石都開始共振。
這不是從喉嚨發出的聲音,它沒有聲帶,甚至沒有完整的喉嚨結構,而是填充在皮囊內部的黑筋索在淨化之力中劇烈抽搐時發出的摩擦聲。
金色的火焰從內部開始燃燒,皮膜表面先是隆起無數細小的鼓包,如同沸騰的水面,緊接着鼓包破裂,每一個破裂口都噴湧出更加熾烈的金色光芒。
邪異的氣息在淨化的光芒中被熔鍊成了虛無。
人皮巫偶從內部開始崩解。
先是那些黑筋索在淨魂火種的灼燒下化爲灰白的粉末,接着是填充物失去了支撐結構,整個皮囊開始向內坍縮。
最後,就連那張被縫滿了黑色走線的人皮也在火焰中捲曲、焦黑、破碎,最終化爲一捧灰燼飄散在空中。
消失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像是嘆息。
但在這片被寂靜統治的廢墟中,這點聲音足以撼動整個戰局。
重刃第一個反應過來。
它的戰鬥本能極爲敏銳,在同伴被消滅的瞬間就已經鎖定了威脅的來源。
巨大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戰吼,這吼聲不是簡單的咆哮,而是某種輔助性的戰技,聲波在空氣中形成可見的漣漪,帶着強化力量的邪術能量向四面八方擴散。
同時,它那柄佈滿缺口的重型砍刀帶着淒厲的破風聲橫掃而來。
這一刀的力量,足以將一頭公牛從脊椎處劈成兩半!
刀鋒劃過空氣時發出沉悶的嗚咽聲,那是因爲速度太快,空氣來不及逃逸,在刀身前方被壓縮成一層肉眼可見的氣牆。
被這樣一刀擊中,即便穿着全身板甲也會像罐頭一樣被砸扁,正常人都會閃開。
“但那是廢物的思維!”
奧托的嘴角微微揚起,絲毫沒有閃避的打算。
他需要近距離接觸才能讓淨魂火種發揮效力,而那柄重型砍刀的攻擊範圍太大,如果一味閃避,只會被重刃拖入消耗戰,而他現在最消耗不起的就是時間和體力。
所以他要做的是,以最小的代價接下這一擊,然後發起反擊!
? 第一百六十四章 衝擊(第一更,求訂閱)
只見奧托左臂上的圓盾翻轉迎上。
鐵壁呼吸法在碰撞的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鐺!
金屬與硬木碰撞的巨響在廢墟中炸開,如同敲響了一口巨鍾。
碰撞點爆發出刺目的火星,空氣被擠壓成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揚起地面的塵土與碎石。
藉助精妙的格擋技巧,盾牌微微傾斜,將正面的衝擊力部分轉化爲側向的滑力,奧托成功夾住了這一記劈砍。
但即便如此,巨大的衝擊力還是順着手臂傳遞而來。
那股沉重感超乎想象。
奧托感覺自己的左臂像是被一頭憤怒的公牛正面撞擊。
鐵壁呼吸法強化過的骨骼發出細密的爆響,那是骨微結構在不斷產生裂紋又不斷自我修復的聲音。
腳下的碎石地面承受不住這股巨力,以奧托爲中心,半徑一米的範圍內出現了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這東西的力量,比上次遇到的那隻哥布林戰士可強太多了。”
奧托咬緊牙關,將翻湧的氣血壓了下去。
那股沉重感讓他更加明白,這絕非能夠輕視的敵手。
正面硬碰硬的話,即便有雙重呼吸法的加持,他也撐不過十招。
不過,這短暫的僵持,正是他需要的。
重刃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這隻哥布林的智力雖然不足以理解複雜的戰術,但它有着野獸般的直覺。
在它的認知裏,沒有任何人類能用一面普通大小的橡木盾牌接住自己的全力一擊。
它的重砍之下,只有被劈碎的盾牌和被震碎臂骨的慘叫者。
但眼前這個人類,不僅穩穩地接住了,甚至還有餘力保持盾牌的角度進行格擋。
這超出了它的理解範圍。
而正是這短暫的困惑,成爲了它的致命破綻。
奧托沒有給它思考的時間,淨魂火種再次湧出,這次順着盾牌的邊緣蔓延向重刃握刀的手臂。
金色的火焰接觸到哥布林粗糙的皮膚時,發出了一陣類似油脂入火的奇異聲響。
這纔是奧托真正的打算。
他需要製造接觸,這樣才能讓淨魂火種發揮作用,所以接下那一擊是必要的。
這是一場精心計算過的賭博,以格擋爲代價,換取近距離釋放淨魂火種的機會。
這一刻,黑薩滿的邪術強化與淨魂火種的火焰在重刃的手臂上正面碰撞。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相互湮滅,產生了劇烈的能量反應。
重刃的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之前隱於皮下的黑色紋路,那是黑薩滿邪術的烙印,如同寄生蟲般寄生在宿主的血肉之中。
此刻,這些紋路在淨魂火種的灼燒下瘋狂扭動,像是被陽光照射到的蚯蚓。
那些邪異的能量又怎麼可能威脅到龍之焰!
這一刻,重刃發出痛苦的慘叫,踉蹌着後退。
它那隻肌肉虯結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萎縮着。
原本鼓脹如氣球的肌肉像是被戳破了一般癟下去,皮膚鬆弛地垂掛在骨頭上,形成一層層噁心的褶皺。
那些黑色的邪異紋路正在被金色的火焰逐寸燒燬,紋路消失的地方,皮膚恢復了哥布林原本的灰綠色,但也同時失去了那股被強行注入的力量。
但與此同時,另外七隻哥布林也已經動了起來。
它們之間的配合默契得令人喫驚。
雖然重刃的受創讓它們損失了主要的正面戰力,但其他成員幾乎是本能地按照平時訓練的陣列開始行動。
沒有人發號施令,卻形成了嚴密的戰術配合。
飛斧手率先發難。
兩柄手斧從刁鑽的角度旋轉飛來,飛行軌跡在綠霧中留下兩道淡淡的白色渦流。
一柄直取喉嚨,一柄封鎖奧托可能的退路。
這兩柄手斧的投擲手法極爲老練,每柄斧子都在高速旋轉,利用陀螺效應保持飛行路線的穩定性,同時旋轉也增加了劈砍時的切割力。
在渡魂黑貓的幫助下,奧托精確捕捉到了投擲軌跡。
【渡魂黑貓提示你,致命的手斧會先取你的喉嚨,只需要躲開這一擊即可。】
這一刻,奧托側身一閃,喉嚨前的空氣被斧刃撕裂,帶起的風壓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紅色的壓痕。
毫釐之差,那柄手斧擦着他的皮膚飛過,深深嵌入身後的石牆中,斧柄兀自嗡嗡顫抖。
緊接着,他舉起盾牌擋向第二柄手斧。
斧刃與盾面碰撞,爆出一聲鈍響,彈飛的斧子旋轉着飛向夜空,不知所蹤。
但這僅僅只是前奏而已。
長矛突刺手已經藉着飛斧的掩護殺了過來。
它弓身衝刺,矛尖在奔跑中拖在地面上,與碎石摩擦出點點火星。
當它進入攻擊距離時,矛尖猛地抬起,帶着一股猩紅色的霧氣直刺奧托的腹部。
這股紅色霧氣讓奧托的瞳孔微微一縮。
不是毒,而是一種更麻煩的東西,破甲屬性的戰技。
通過特殊的呼吸法將體內氣血壓縮,然後經由武器釋放,能在命中時無視一部分甲冑的防禦,直接將傷害滲透到內臟。
與此同時,遠處的投毒者已經跑到了更遠的位置,利用自己修長雙臂的優勢,拋出了許多沉重的陶瓶。
那些瓶子在奧托頭頂上空炸開,墨綠色的毒霧瞬間蔓延開來,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毒雲。
多重攻擊,配合得天衣無縫。
但奧托沒有屏住呼吸。
根據擬法魔猿的分析,他的白骸體魄根本不會畏懼這種程度的邪毒。
那些毒霧粘在他皮膚的瞬間,還沒來得及滲透,就被白骸體魄的淨化之力分解、吸收、排出。
他的皮膚表面甚至沒有泛起任何中毒的痕跡。
然而,奧托卻佯裝中招。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腳步變得踉蹌,像是突然失去了平衡。
這是極其逼真的演技,因爲真正的中毒者並不會立刻倒地,而是會經歷一個短暫的意識模糊階段,而奧托將這短暫瞬間的每一個細節都表現了出來。
微微放大的瞳孔,略微軟化的膝蓋,甚至手指都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幾下。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邁卡和戈倫的影響,奧托如今的演技也是愈發精湛了。
果然,敵人們上當了。
那個手指粗大的哥布林,奧托在心裏稱它爲炎拳,它從斷壁後探出半個身子,雙掌在胸前合攏,閉目凝神,開始將體內被邪術污染的元素之力壓縮、提煉。
奧托看到它的雙拳之上開始凝聚出火焰,但這火焰的顏色不對勁,正常的元素火焰應該是橙黃色,而它拳上的火焰是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其中還夾雜着絲絲黑色的煙霧。
這不是純粹的火元素,而是被黑薩滿邪術扭曲過的某種變體,雖然同樣熾熱,卻攜帶着侵蝕靈魂的詛咒力量。
它在蓄力,打算趁着奧托中毒的機會,給予對方沉重的一擊。
而那個傳令兵也舉起了手中的號角,深吸一口氣,腮幫子鼓得像兩隻皮球。
它準備吹響號角,釋放某種強化同伴的邪惡戰技。
如果讓它成功,接下來的戰鬥難度將會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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